第八十一章 開始

第八十一章 開始

南書院參與四院會這事兒其實早就傳開,作為主辦方的東林書院豈會沒有收到天機處的通知?

顯然,這是明眼的刁難。

陳子昂不禁冷笑,所謂禮教規矩,似乎也不過如此。

各個書院的學生逐漸入場,要不得一時半刻,除了陳子昂三人所在的地方,剩下的三座石台上已是人滿為患。

瓜果吃食逐一擺上,而南書院這邊依舊沒有。

白書韻的臉色愈發難看,李二熊低着腦袋,而陳子昂則是望向東林書院所在之處,攏袖而笑。

「不是,那居中而坐的就是陳子昂吧?」

「不能吧?長的也不算太丑啊!」

「一個淬體境而已,憑什麼坐在最中?」

「大哥,人家就三個人,不行你去充個數?」

「......」

三座書院皆是議論不斷,不少目光朝着南書院所在的石台上投去。

「宋冬陽那傢伙是有意為難啊......」

望着南書院那邊的冷清,寒鎧輕聲說道。

「呵......」朱厭冷笑一聲,譏諷道:「成天禮教規矩,讀書人的嘴,最最動人......」

「你不是讀書人?」

朱厭擺了擺手,沉聲道:「不是......」

「你狠......」

輕輕挪動腳步,便有灰塵揚起,陳子昂打了個哈欠,有些睏倦。

扭頭望向白書韻時,卻發覺後者一直盯着自己,極為嚴肅。

陳子昂一個激靈,問道:「咋了?」

「這你都能忍?」

白書韻鼓了鼓腮幫子,鼻子出氣,顯然很是惱火。

陳子昂笑了笑,問道:「怎麼就不能忍了?」

白書韻翻了個白眼,緊握雙拳,看向東林書院的方向,憤憤道:「反正我是忍不下去了......」

陳子昂趕忙拉住想要起身的白書韻,抹了把臉,說道:「對面兒的目的就在於此,想讓我們鬧事兒,然後再站在他們所謂的狗屁禮教規矩上當那口舌聖人,難不成你想如他們所願?」

聞言,起身到一半的白書韻又是坐下,雙手環胸,氣憤道:「真憋屈......」

陳子昂哭笑不得,說道:「早說不讓你入南書院,看吧,後悔了吧?」

白書韻未作回應,而是問道:「那怎麼辦?」

陳子昂長長的打了個哈欠,輕聲說道:「坐着便是,時間久了,就該那邊兒坐不住了......」

陳子昂就像一團棉花,任誰打在身上都是軟綿綿的,消磨心力。

白書韻向後靠去,無奈嘆氣。

見此,陳子昂從斬月中取出一壺桃花釀,在白書韻的面前晃了晃,問道:「喝酒嗎?」

少女眼前一亮,點了點頭。

至於一旁的李二熊也是抬起頭來,在看到確實是酒後便出言勸道:「陳子昂,書院不準喝酒的......」

不等陳子昂說話,一旁的白書韻一巴掌拍在李二熊的胳膊上,說道:「就你話多!」

李二熊揉了揉胳膊,不再言語。

就此,二人共坐飲酒。

可還沒喝上幾碗,先前離去的青年又是回來,他走到陳子昂面前,沉了沉臉色,開口說道:「書院之內禁止飲酒......」

剛將一大碗酒水喝完的陳子昂故作驚訝的看向青年,朗聲喊道:「啊?是嗎?我看我們這裏什麼都沒有,因此就飲酒了,總不能渴死吧?」

「你可以喝水......」青年眉頭微皺,有些不喜。

陳子昂卻是報以微笑,回應道:「我不知道來四院會要自帶東西,因此這水嘛,是沒帶的,就只有酒,師兄要不要喝點兒?」

「你......」

青年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應。

陳子昂有意將聲音放大,因此場內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邊兒的情況,並聽到了陳子昂方才的話語。

學生們皆是低聲輕笑,可談論的卻不是陳子昂,而是作為舉辦方的東林書院。

諷刺,嘲笑......

聲音雖小,可勝在數多,一時之間,東林書院的學生們皆是面露惱意,紛紛望向石台之上穩坐的陳子昂。

許浩靠在椅背上,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扭頭看向宋冬陽,輕聲說道:「宋副院長,你這些伎倆,好像沒什麼作用嘛!相反,你要是再不停手,恐怕今兒個東林書院就要成為一個笑話了......」

宋冬陽沉默不語,他屬實沒想到那陳子昂的脾性竟然如此沉穩,當真是小看了那傢伙。

以心聲傳話,那立於石台之上的青年猛然一愣,半晌后,對着陳子昂笑道:「還望陳師弟能將酒水收起,一會兒就會有人送上茶水瓜果,畢竟未曾早早準備......」

聞言,陳子昂笑着朝青年點了點頭,隨後在白書韻不願的神情下將桃花釀收到斬月之中,起身作揖,回應道:「原來是還在準備當中,倒是麻煩師兄你前來相告了......」

青年面露笑意,好在眼前這傢伙是個識相的,懂得以言語鎮場,如此一來,對東林書院的議論聲自然會慢慢變小。

青年點頭致意,就此轉身離去。

至此,較勁才算結束。

陳子昂坐回位置,雙手攏袖,神色平靜。

「這算是言和了?」白書韻問道。

陳子昂扭頭看向她,笑着說道:「怎麼可能......」

是的,怎麼可能就到此為止呢?

「可你不是?」

陳子昂面帶微笑,開口說道:「事情已經在兩院學生之間有所發酵,縱使我方才那句話會替東林書院解釋一番,可終究是有明眼人能看出其中端倪。待得四院會過後,我們只需要再將這件事兒挑起來,最好是能在世俗坊市裏流傳。至於從哪條街開始並不重要,最主要的是只要我們將東林書院為難南書院這個消息放出去,應天與秋水兩院學生埋藏在心中的「種子」便又會發芽。如此一來,書院議論,長安百姓議論,總得讓東林書院手忙腳亂一陣子......」

「那你方才?」

陳子昂輕聲回應:「我很記仇的……」

「你覺著會有人信嗎?」白書韻一語中的。

陳子昂笑了笑,說道:「信不信不重要,這就像你我現在坐在這石台上一般,無論再怎樣小心多多少少都會沾染到一些灰塵,此後將陷入輿論風波的東林書院也是這般,懂嗎?」

東林書院,南書院。

前者這麼些年來的名號極響,至於後者依舊難以拜託世人對其的印象。誰強,誰弱,以目觀之。給屹立於長安多年的東林書院沉重打擊?陳子昂從來都沒這麼想過。

桃李天下的東林書院,太強。

可正因為太強,有些事情便無法全然顧及。東林書院給人們的印象可以說是根深蒂固,可若是這樣的印象有了動搖呢?

那麼輿論就會四起,擋都擋不住。

「你不是說不惹事兒嗎?」白書韻側目看着陳子昂,神色嚴肅。

陳子昂微微一笑,「我哪兒惹事兒了?誰知道這話是誰傳出去的?」

白書韻一時有些無語。

二人閑聊之間,宋冬陽已是起身走向中間石台。

這位東林書院的副院長朝着四方作揖行禮,輕攬衣袖,右手輕握置於身前,左手負后,望着四周,氣沉丹田,朗聲說道:「四院會三年一輪,舉辦地不同,今年輪到我東林書院舉辦,實乃榮幸。三座書院的同窗都能齊齊到場,也是賞臉,宋某人在此拜謝......」

說罷,宋冬陽再次作揖,眾人回以禮。

一語落畢,作揖起身,宋冬陽望向南書院的方向,看着居中站立的陳子昂,繼續說道:「時逢四院會,今年也有不少好消息,其中一件便是南書院重啟,而促成昔年南書院再度顯於世人眼中的便是居中這位,玉龍街陳家,陳子昂,望諸位相識一番......」

對於宋冬陽的這番行為陳子昂並不意外,話音剛落,他便是上前一步,坦然大方的行禮致意,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人群中議論聲再起,可又很快停息。

待得再無噪音,陳子昂抬頭笑道:「見過宋院長......」

宋冬陽微微點頭,並未言語,而陳子昂也是隨着眾人坐回原位。

待得周遭安靜之後,宋冬陽繼續說道:「往年四院會旨在友好交流,實在乏味,因此今年宋某人同天機處有所相商,除院會最後的道戰之外,外加一場文試......」

文試?莫非又要作詩?

「要是作詩的話你上不上?」

白書韻問道。

「啊?」

陳子昂一愣,反問道:「我上去作甚?」

「你不是作詩作的很好嗎?清華園那一首,不是獲得甲上之評價嗎?」

陳子昂抽了抽嘴角,他還以為白書韻根本不關心這些事情呢。

少年並未回應,沉默不語。

停頓許久,宋冬陽又是開口說道:「常年作詩來作詩去也甚無意思,因此文試並非作詩,而是問答......」

問答?那又是什麼?

宋冬陽開口解釋:「四座書院,各出一名學生,當然,最好是以今年新招的學生為主。其次,四書院各出一位夫子,無評判標準。四位學生乃是作答者,而四位夫子是為出題者。一位夫子出題,四人作答,答案最偏向於那位夫子心中所想者勝利,積一分。依次類推,問答過後,積分最多者獲勝,東林書院自有獎賞,這便是問答......」

宋冬陽聲音洪亮,說的清楚。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可他們又是紛紛望向南書院那邊,那裏有夫子嗎?

宋冬陽緩緩轉身,看向陳子昂,問道:「南書院覺著如何?」

這話說的,有水準。

明明早就有所預謀,此刻卻顯得很是照顧別人一樣,當真讓人厭惡。

陳子昂笑了笑,起身說道:「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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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指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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