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表哥也是哥

趙皇后輕拍了五皇子的腦袋一下，翻了個白眼：「你都在想什麼呢？我倒是寧願你不是我的兒子！可惜你是。」

趙皇后的話，讓五皇子傻了眼。..

合著他真的不被母后待見！

楚薇看着五皇子呆在了那裏，一臉悲傷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出聲來。

雖然他知道現在笑有些不太道德，可是在是快要忍不住了。

五皇子也就是在這個朝代才顯得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擱在之前她生活的那個地方，這麼小的孩子也多數還在無憂無慮的念書吧。

趙皇后拉着五皇子的手，眼中帶着幾分懷念。

這些事情都已經塵封了多少年了，要不是今天小五非要吵著鬧着知道真相，她還未必會說出來呢。

可能，這些真相會隨着她一起埋入地下吧！

趙皇后嘆了口氣，徐徐講述起了當年的事情。

趙皇后是遠寧王府的嫡女，也是唯一的姑娘家。因此，從出生以來就備受寵愛，可以說是遠寧王府上下最為尊貴的人。

遠寧王府又是大靈朝頂級的豪門，可以說，遠寧王府的家世，除了皇室以外，剩下的那些親王府沒有一個能夠和遠寧王府媲美的。

加之遠寧王府這些年一直為了大靈朝出生入死，立下了汗馬功勞，先帝待遠寧王府也是十分敬重的。

雖說先帝容不得兄弟手足，可到底不算是一個昏庸的皇帝，對下面的大臣也是極為寬容，這才有了大靈朝一派繁榮景象。

隨着時間的推移，趙王后也漸漸的長大成人。吾家有女初長成，各家都搶着想要和趙家聯姻。

那兩年，趙婉兒才剛剛成年，幾乎所有大靈朝的貴族世家都要求娶，把遠寧王家的門檻兒給踩破了。

可惜遠寧王看不上他們，要不就是一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花花公子，要麼就是什麼也不懂的草包廢物。更有那種精明算計，一心想利用趙婉兒為他們家族謀取更多的好處。

遠寧王早就看出來，這些人不是真心喜歡他們家的婉兒，故此全都一一推拒。

因為遠寧王府強硬的態度，那些世家也算是被惹惱了。

他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更有那些新思狹隘的，背地裏偷偷的傳起了謠言說，什麼遠寧王之所以不同意把他家閨女下嫁給他們這些人家，是為了想要和天家談談親。

先帝自然也是聽說了此事，可是先帝不信。

遠寧王向來對他敬重，怎麼可能會存在這樣的心思？

但事出突然，加上當時的形勢所迫，遠寧王確實在這些世家裏面挑不出個好的，只得把目光放到了先帝的幾個兒子身上。

為此，先帝可沒少生氣。

遠寧王府那是什麼地方，那是手握重兵的勛貴世家，竟然會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兒子跟前。將來無論是哪個皇子娶了趙婉兒回來，都會影響當下的朝局。

為此，先帝沒有少訓斥遠寧王。

可惜遠寧王是個疼愛閨女的，只要閨女以後能夠幸福，他就算是被罵又何妨，又掉不了一塊肉。

遠寧王只當是在為自己閨女的幸福，卻沒有想過他這是在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趙婉兒說起這些過往，好似在說旁人一般冷漠，唯有那眼角低下的那顆晶瑩淚珠能夠表現她內心的痛苦。

她看着雲和，好似在回憶她父親的面貌。

「我爹對我十分疼愛，當年對我說，只要是我看得上眼了，無論是哪個皇子，他都能給搶回來。」

說起這句話，趙皇后就忍不住破涕為笑。

遠寧王對她的寵愛給了她底氣，讓她一心覺得自己確實是天底下除了宮裏到太后和皇後娘娘之外，最尊貴的女人。

為此，趙皇后當年心高氣傲在幾個皇子之間盤桓之後，最後選定了衛康帝。

不是因為衛康帝會對她花言巧語，而是因為她看着對方時也尋思著，不過就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好拿捏。

但誰能想到，就因為自己這一念之差，影響了當時的朝局。

趙婉兒下嫁給不受寵的皇子，這個消息瞬間驚震驚了朝野上下。為此，不少之前被遠寧王拒絕了的人家都在背地裏好好嘲諷了一番，說什麼他遠寧王府好大的架子，結果最後撿了個別人都不要的破爛貨。

趙皇后當年自然是聽說了這些傳聞，她也沒當回事，只覺得能夠跟衛康帝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先帝病重，幾個能夠擔當大任的皇子都被挑出了過錯，唯一還算是乾淨的就是這個不起眼的小皇子。

衛康帝就這樣被半推半拒的送上了皇位。

剛開始的兩年，衛康帝一直非常倚仗遠寧王府，加上他和趙婉兒成婚之後，一家三口和和樂樂，後宮中更是只留了趙婉兒一個主子。

剩下的那些嬪妃本是要被冊封的，但衛康帝對着眾大臣說，他只希望和趙皇后恩愛一生，白頭偕老，生生壓下了那些請他選秀的建議。

一時間，趙皇后成為了大靈朝上下最讓人羨慕的女人。

大家都在誇她眼光好，找了這麼一個善解人意，專一又深情的夫君。

但誰想到，衛康帝執政不過幾年的光景，羽翼漸漸豐滿起來，逐漸能夠和遠寧王府對抗。

當時盛京城一些權貴看不慣遠寧王府一家獨大，他們家這些年的富貴也算是享夠了，又成為了皇帝的外戚，自然害怕遠寧王府功高震主。

在一些人有心的攛掇之下，衛康帝也漸漸有了這樣的心思。

他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平衡遠寧王府的權勢。

趙皇后總以為在說起這些過往的時候能夠釋然，可仍然會忍不住憤怒，甚至是憤恨自己為什麼會看上這樣一條白眼狼。

她摸著五皇子的頭，眼中都是愧疚。

「那時候我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心思，他開始重用安家，拉攏周家。為此，我甚至同意讓這兩家的閨女子進宮為妃。可誰知道，有時候退讓並不能讓他安心，反而讓他覺得理所當然。我們遠寧王府一家的隱忍和再三退步，最後卻換來了滅頂之災。」

眼瞧著說到了遠寧王府滅門的事情，雲和也攥緊了桌下緊握著楚唯的手。

雖然嘴上說原諒了趙皇后，可又怎麼能夠輕易釋懷呢？那是他的祖父，他的父親和母親，還有他們的兄弟手足。

趙皇后深吸一口氣，講述了這些年不曾與外人說過的真相。

「當年遠寧王府根本就沒有投敵叛變的事情，一切不過是安家和周家聯合了盛京城幾個豪門大族搞出來的把戲罷了。但是，衛康帝陛下仍然選擇相信了他們，只因為遠寧王府已經成為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趙皇后擦乾眼角的淚珠，看着向雲和眼中帶了幾分懷念，又似是在通過他看誰一般。

她垂眸看了眼五皇子，見五皇子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緊接着拋出了一個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消息。

「小五，你不是老問我，為什麼我只親近你大哥對你卻如此疏遠嗎？今天我就告訴你為什麼。當年你外祖一家被滅門的時候，恰巧懷着你的皇兄。

那時候已經七個月了，我身子沉，平時沒什麼事情也不出宮。然而就那一次，有人來告訴我說，遠寧王府被滅門了。

我難以置信，衛康帝，不陛下不會這麼薄情寡義。

我挺著大肚去了，出了宮就看到被火燒的正旺的遠寧王府。我難以置信，衛康帝竟然真的下了這個毒手！」

趙皇后攥緊了五皇子的手解釋到：「當時我不顧下面人的勸說，旨意衝進了那被燒起來的房間裏面，原來那裏面正是我正在分娩生產的大嫂。她已經懷孕九個月了，眼瞅著就要生了，突然遭了滅門之災。我不忍心無辜的外甥也被斷了命，所以下了狠心，催生了了肚子裏的孩子。

我悄悄的告訴嫂子，讓她帶着幾個親近的婆子藏匿起來，只等着我生產的日子，就把他的兒子抱進宮裏來。

我密謀了一切，卻沒有想到衛康帝陛下竟然戒心如此重，非要見到我那未出生的的外甥不可。

那時候我又正巧懷生了一個兒子，兩相思索之下，我決定狸貓換太子。我把我的兒子交給了那婆子，讓她竟帶出皇宮送到靖安侯府，親眼看着那人殺了他，這才打消了衛康帝的懷疑。」

五皇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一會兒看看趙皇后一會兒看看雲和。

如果他剛才沒有聽錯的話，那眼前這不是自己的親兄長，而是表哥！

這，這怎麼可能呢？不說別的，光是皇兄那長相就和母後有七八分相似，還有與他父皇一兩分想像。

難怪，難怪如此。

孩子年齡小的時候五官沒有長開，自然是看不出來像誰，只不過大家都會應承著說一句，這才讓五皇子也被誤導了，覺得這皇兄就是自己的親哥哥。

「那照這麼說，我的親哥哥葬生在了那次滅門之中？」

趙皇後點頭，眼中都是悲傷。

是她親手把自己的兒子交出去的，她也是當母親的，自然捨不得。可比起自己的兒子，遠寧王府留下血脈才是最重要的。

她已經因為自己的愚蠢葬送了遠寧王府所有人的性命，若是在不為遠寧王府保住這唯一的血脈，那她就不配姓趙了。

為此，這些年來她一直沉溺在痛苦中。

雲和眼見趙皇后說不下去，聲音平淡講述了接下來的事情。

「姑母知道，我的出生恰好和遠寧王府那位小少爺的日子接近，為了打消姑父的懷疑，特意把我送到了姑父跟前，假借他對陛下已經絕情，才讓陛下親自撫養我長大。姑母是覺得在陛下的教養之下，他肯定不會對我起疑，想來這些年陛下一直親厚於我也是因為姑母在其中使的法子罷了。」

五皇子深吸一口氣。

沒想到，當年的事情竟然真相如此殘酷！

「那父皇，父皇就真的沒有懷疑過嗎？」

雲和掃了眼五皇子，忍不住讚許的點頭。

這小五雖然年歲尚小，但一些聰明勁還是有的。

「當然，他當然懷疑過。他曾經試探過我好幾次，眼見我沒有中招，這才作罷。」

其實哪裏是雲和沒有中招呢，不過是因為當時他也不知情而已。後來偶然間聽到了趙皇后醉酒時的的幾句真情流露，這才清楚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為了保全自己，也為了遠離這皇家，所以雲和捨棄了他儲君的身份，毅然決然的離開了皇宮，遠走他鄉。

他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誰知道命運捉弄，他竟然再次回到了這座囚籠子當中。

當然，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溫文如玉的太子，而是新科狀元，也是遠寧王府的傳承人。

五皇子瞭然：「怪不得！怪不得母後會在朝堂上毅然決然向父皇請封大哥，我原以為母后不過是想給大哥找一個新的身份，現在想來，怕是母后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盤算著讓我大哥正大光明的用遠寧王的身份面向眾人吧！」

趙皇後點頭：「這一切都不夠，遠遠不夠。比起你父皇辜負我們遠寧王府的，我要的遠遠不夠，我要他償還更多！」

趙皇后眼中帶着滔天的恨意。

五皇子也明白，若是換做他的話，怕是未必能如大哥這般冷靜的坐在這裏，聽着過往的滅門慘案。

畢竟大哥的親生父母都因為母后嫁錯了人而喪生。

五皇子抿了抿唇，最後像是做出了多大的決定一般，他起身擔信誓旦旦的說：「大哥，你若是想要那個位置，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幫你奪了來！」

這是皇家欠遠寧王府的，不是他一人能夠彌補得了的。既然皇位能夠補償他內心的愧疚，那他寧願把這個皇位讓出來。

本來他對當皇帝也沒有多大的野心，父皇的這幾個兒子，個個心計深重。他之所以會心甘情願的被衛康帝推出去和四皇子打擂台，不過是因為他已經看清了當下的時局罷了。

若是他不能讓自己強大起來，那等到未來四皇子登基，他和母后一定沒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