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看西湖有多瘦
「應該還是挺可靠的,剛才要不是他,少爺我就慘了。而且你少爺我似乎還是什麼大人物的後代,惹上了一些麻煩,不和他們走,咱們也要出問題的。」唐謙小聲地繼續說。
他自己也很懵,他之前甚至連去年下葬的父母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現在看來,極有可能就是唐天德了。
不管怎樣,唐天德惹了事,他現在是唐天德的兒子,處境恐怕也變得非常危險。這樣的話,考上書院就成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去揚州,然後明年去京都?」
唐花花開始思考,「聽說京都的房子不便宜的,就算賣了這裏宅子恐怕也不一定夠。」
「咱們還有王掌柜的三兩銀子,另外咱們會在揚州城待上一段時間,吃住不愁……」唐謙撇了一眼賈虎,「這段時間,可以做工,攢些銀子。再說,我問過他們了,只要考上了書院,院裏每個月都會給貧寒學子一些補貼。」
這麼說,不一定要買房子,租兩間撐到春闈就行了。
唐花花點點頭,道:「那我明天就去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買咱家的宅子,嗯,我打算學點女工,到了京都也能多點進項。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唐謙看向賈虎和趙凱旋。
「兩天後吧,明天你準備一下,我們後天出發。」賈虎考慮了一下,「我會負責弄一輛馬車的。」
趙凱旋點點頭,表示沒有異議。秋闈還早,此去揚州也不需要多久。
噔噔噔!
茶館外跑進一人,腳步急促,正是館里的店小二。
剛進茶館,他就一怔,看着眼前廢墟一樣的場景,是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劉哥,你們怎麼才回來?」王小花還沒平復心情,帶着哭腔,「我娘呢?怎麼還沒回來?這些人打架弄壞了咱們的桌子,讓我娘問他們賠錢。」
咳咳,唐謙目光撇了一眼賈虎,心說和自己沒關係,這錢應該不用我出。
劉哥回過神,看見王小花,沒有計較大堂的變化,反而急切地說道:「小花!這些都顧不上了,趕緊和我走!」
「怎……怎麼了?你們不是去迎接大官了嗎?」
「哎呀,現在天都快黑了,大官早就進了縣衙了!」
「那你們怎麼不回來?」
「我們剛準備散散,周管事剛好也到了縣門口,他說你爹在揚州得了急症,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王小花一怔,不可置通道:「不可能!我娘呢?她怎麼沒回來?」
「老闆娘當場就暈了,現在正躺在王大夫醫館里呢,走,趕緊和我找你娘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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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太陽已經完全落了山,月亮也已經若隱若現的掛在夜空上。百姓並不知道茶樓里發生的事情,照常的關門休息。雖然小縣城沒有宵禁,但到了晚上根本沒有人在做生意。除了露宿街頭的可憐乞丐和時不時嚎叫幾聲的野貓,大街上什麼都沒有了。
縣衙議事廳內依舊燈火閃爍。
「你是從一品境界?」韓沈來回踱步,「修行者?」
方雲坐在椅子上,點點頭,沒有說話,他閉着眼睛,似乎在調息。
「呼!」韓沈走了一會兒,然後也坐下來,長呼一口氣,「一拳擊敗從一品,他該是什麼境界?正一品?宗師?」
「不是宗師。」方雲道,「宗師境,能化元為靈,化氣為神。元氣對於宗師已經不再是外物,思念之間就可以引動天地。宗師……宗師溝通靈力,氣血轉化成真元,意念練成精神,與凡品是天壤之別!他與我對拳,威勢再強,運用的終究還是元氣!」
方雲在這方面終究高出韓沈不少,畢竟韓沈只能靠自己修鍊,而方雲背後則是高手輩出的天策府。
「不是宗師,那就是正一品。可是正一品和從一品有這麼大的差距?」韓沈皺眉,「我也見識過軍中一品的高手,可沒有人有這種水平,要知道軍中高手的實力還往往更強。」
方雲睜開眼,嘆道:「元一品。」
韓沈一僵,長吁一口氣,緩緩說道:「昔日,唐天德一人之事就攪得整個大明滿城風雨。趙平軍功封侯,雖然槍法出眾,但最重要的還是他詭計頻出,應變機靈,在軍中有假狐狸的稱號。那黑衣……」
說到這裏,韓沈搖搖頭,轉過話題,「這兩人明顯對應七殺和貪狼的箴語,看來我此行只需拿下那兩個少年,就可以給上面交差了。」
拿下兩個少年,就是替王爺解決了後患,甚至可以以此搭上國師府和天地道的關係。
至於斷胤神槍,就當做意外之喜吧。
「那黑衣人呢?」方雲冷冷地問道,「境界高深,但氣勢霸道,不是宗派的風格。」
「破軍嗎?呵,這不是你們天策府的目標嗎?我說過,王爺無意與天策府奪人。」韓沈輕笑一聲,「你總不會以為,就憑我帶着的一些人馬就能制住他吧?是你說的,那可是元一品。」
「既然是三凶齊聚之局,那麼他們不會輕易就分開的。你想抓人,繞不開他的。」
韓沈似乎早有了想法,「我可不打算在這裏硬碰硬,那小子說要考書院,此刻又出現在揚州,必定是要去揚州城參加秋闈的。我明日就離開此地,從南都軍營宣調人馬。到時候,那黑衣人不在便罷了,若在,哼!一併拿下!」
「當然……」韓沈看着方雲,「如果你們能出手解決他,自然是最好不過的。我相信,此次天策府派來蘇揚的人絕不只有你一個。」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我知曉你的想法,不願意以多欺少。也對,天策府年輕一代第一人,這點傲氣還是可以有的。但我還是勸你不要衝動,軍人嘛,完成任務才是第一要求,至於手段如何,呵,沒人在意的。」
「命令自然要執行,但是不擇手段?方某性格太直,做不得這種事!」方雲似乎受了刺激,站起身回應道,「至於元一品,哼,就算他踏過那一步,成了宗師又如何!莫說是一人的武力,就算是百萬敵軍,方某人以直入道,也敢以力破之!」
一時間,方雲豪情萬丈!不屑地看了韓沈一眼,大步離去。
方雲離開一會兒以後,坐在主位上的韓沈突然嗤笑一聲,面含譏色。
「以直入道,以力破之?可笑!到底是府里養出來的鮮花,哪裏知道戰爭的殘酷!這點刺激都受不了,還指望他們領兵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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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謙站在門外,聽着屋裏傳來王小花母女兩人的哭聲,下意識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今天遇到的事情也太多了。
王大夫從屋內出來,身後跟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不停地感謝,正是茶館的周管事。
周管事是茶館的賬房先生,之前和王掌柜一起去了揚州辦事。
「周管事,到底是什麼情況?」唐花花看着屋裏哭泣的王小花,那應該是她在安國縣裏唯一算的上朋友的人了。
「唉!」周管事重重地嘆口氣,「我與掌柜的去揚州府城辦事,卻不曾想掌柜的半路就生了頑疾,我們一路堅持到了揚州城,本以為畢竟是府城,找些大夫就可以醫治。不曾想,我前後找了七八位名醫,辦事用的銀子用的七七八八,也沒有醫好掌柜的。掌柜的認為自己命不久矣,便讓我帶着遺書回來,老闆娘知道這件事情,直接就暈了過去,剛剛才醒過來。」
「王氏沒什麼大礙,明天一早就可以走了。至於王掌柜……」王大夫交代了幾句,搖搖頭。
王掌柜得了頑疾?那我的三兩銀子……咳咳,王掌柜算是他們家的頂樑柱,他倒了,恐怕……
唐謙看向賈虎,「賈大哥,你可是修行者,有辦法治嗎?」
賈虎搖搖頭。
「修行者不是萬能的,如果是外傷或者是打鬥造成的內傷,我或許還可以試試,但病症……」賈虎想了一下,「但是也不是絕對,如果是以醫入道,那就不一樣了。」
王大夫眼睛一亮,「說到這個,我倒是聽說有一個以醫入道的前輩隱居揚州。那位前輩在成為修行者之前,在揚州醫館,號稱回春手,是當時揚州醫派的領軍人物。可惜他性格怪癖,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再行醫,傳聞他成了修行者,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出自揚州的性格怪癖的醫道修行者?」賈虎回憶了一下,「不出意外,就是毒醫了。」
「什麼!」趙凱旋驚訝道,「大明十大高手第九,毒醫將不煩!他居然出自揚州?」
「如果是他,想必可以。」賈虎點點頭,「我倒是可以想辦法找到他,但是他性格怪癖,不見得願意出手。」
唐謙看了有些傷心的唐花花一眼,嘆道:「總要試試,畢竟他還欠我三兩銀子呢。」
唐花花眼睛亮了起來,認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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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有些蒙蒙亮,太陽已經露出些許光芒,照在縣城的大街上,照在縣衙的牌匾上,照在破舊的城牆上。街上已經斷斷續續有人推著車,準備出攤做生意,不一會兒,各式各樣的早點鋪子就在街上悄然林立,熱騰騰的早點透著霧氣,彷彿迷香一樣,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就好像是被這些美味吸引過來的一樣。
縣城還是那個縣城,並沒有因為之前發生了打架鬥毆就變得不正常,更不會因為關了一座茶樓就停下自己生活的腳步,對他們來講,生活就是生存,就是活着,這是最基礎的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阻擋的。
唐府留下的宅子明顯還是很不錯的,有不少人對買下宅子感興趣。
唐謙和唐花花當然是選擇了最高的出價,大概一百兩銀子。其實價格還是低了,但是畢竟是急用,所以也能接受。
茶館贈送了許多乾糧,市儈的老闆娘得知唐謙他們或許可以治好王掌柜以後,就變得非常急切而又真誠。一直看上去很成熟的王小花,一夜之間就變成無助的小女孩。周管事告訴了他們,王掌柜所在客棧的地點。
忙忙碌碌一整天,算是把所有準備做好。
第二天清晨,唐謙和王小花在茶館門口登上馬車,趙凱旋自願負責駕車。
「賈大哥呢?」
「他在城門等我們。」
「那出發吧。」唐謙又看了縣城一眼。
「去看看這裏的西湖有多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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