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勝券在握
李勇被嚇掉大半條命回到軍營時,已經是後半夜的事。
明徽只看他一眼,便明白計劃失敗了。
黃曄掃了眼丟了魂兒一般的李勇,嗤笑道:「太傅還是太過仁慈了。」
明徽老臉一黑,半晌才壓下被人恥笑的恥辱感,語氣不太好:「哦?那依晉王的意思,我們當如何做?」
「那大燕的衛崢大將軍不是前來支援了么?要我說,直接將人給擄來,策反。」
明徽聞言,差點被氣笑了。
「晉王莫不是不知大燕支援西周的原因?」
黃曄挑眉:「我自然知曉,但除了這個法子,太傅可還有其他更好的主意么?」
明徽吃噎,一計不成又來一計,卻還是進展緩慢。
雖然已經拿下嚴州,但嚴州對於西周而言,根本是個無足輕重的存在,這張仗看似他們贏了,可花費在這場戰役里的消耗卻超出預料許多,壓根談不上勝利,頂多是給他們這些天的支出補了個小漏洞。
要想不虧本,他們必須要拿下整個西周,最少也要一半。
如若不然,血本無歸。
南晉兩國,便基本上是廢了。
賭上兩國全部的賭局,他們輸不起!
「話雖如此,但那衛崢畢竟是大燕名將,想要將他擄來,談何容易?」
何止是『談何容易』,簡直是痴心妄想!
明徽沒將這話說出來,只在心底滾了一遭,解解恨。
黃曄看透他的心思,得意一笑:「太傅不必憂心,既然我敢提出這計劃,就有本事落實,太傅只管等著看好戲吧。」
黃曄胸有成竹的模樣令明徽也有些許動搖。
難不成,黃曄真能將衛崢給擄來?
……
衛崢出現在南晉營地時,明徽着實嚇了一跳。
他是真沒想到,衛崢真來了。
不過,不是被擄,而是受邀。
照理說,在這兩軍交戰的節骨眼兒上,雙方首領相見,不是談判就是生死局。
至於今日如此和氣的宴席,追根究底,還是衛崢的身份足夠特殊。
他是代表大燕出兵,但至今為止,大燕的軍隊與南晉還未真正交手過。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燕與南晉並不屬於敵對國。
黃曄以晉國君主的身份邀請衛崢前來一敘,讓人挑不出毛病。
當然,未避免黃曄打着邀約的名號,行綁架之實,衛崢特意帶了一支精衛隊,個個武藝高超,護著衛崢安然無恙的從軍營里殺出去是不成問題的。
再一個,如若黃曄傷害衛崢,便是徹底挑起了大燕與晉國的戰火。
大燕國力雄厚,與西周不相上下。
明眼人都知道,大燕,是晉國惹不起的存在。
當然,如果黃曄不想活了,想以卵擊石的話,另作言說。
總而言之,衛崢此人,黃曄動不了,也不能動。
故而,衛崢來的坦蕩蕩,見到明徽時,還極有禮貌的沖其微微頷首。
明徽皮笑肉不笑,與其一同進了主賬。
黃曄下足了功夫,營地里這般簡陋的前提下,他還是準備了極其豐盛的菜肴迎接衛崢,可算是給足了面子。
衛崢從容落座后,黃曄開門見山:「其實今日宴請將軍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衛崢哦了一聲,順着他的話道:「晉王有話不妨直說。」
「如果是要貴國退兵,不參與我國與西周的戰事,將軍覺得有幾分可行性?」黃曄問的的確直白。
衛崢笑了一聲:「我說一句實話,晉王莫要惱,退兵一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當真絕無轉圜?」
「絕無。」
兩人對話時,都是面帶笑意,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在議論今夜月亮足夠圓。
明徽不吭聲,只看着兩人你來我往,不肯相讓。
最終,黃曄還是沒能說動衛崢退兵,他卻也不惱,彷彿早就知道了結果。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做那強迫人的事。」
黃曄嘆了口氣,舉起酒杯對衛崢道:「世道艱難,一粒莊稼一滴血汗,這一桌美食佳肴可不能浪費,衛將軍賞個臉,陪我們暢飲一番,宴席散盡后,自會好生相送將軍。」
衛崢不推辭,帳外便是一千精衛隊,他有堅固的後盾,退可守,進可攻,毫無畏懼。
黃曄敬他一杯,衛崢便接他一杯,大有將他灌醉的意思。
衛崢不知是懂還是不懂,只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貨真價實的酒水,百十公斤的壯漢都要被撂倒。
就算衛崢酒量再好,也總有到盡的時候。
酒過三巡,衛崢體力開始不支,最後砰的一聲砸在了桌上。
明徽聽着那結結實實的悶響,眼皮子也跟着顫了顫,他抬眼看着黃曄:「晉王將他灌醉,是打算做什麼?」
「太傅以為我派去混進西周軍隊里的將士都是白死的么?」
黃曄提起此事,語氣里夾雜了些許戾氣。
他眯着眼睛,對身邊宦官使了個眼色,那宦官連忙上前,將喝的爛醉的衛崢扶起放平在地上,而後去解他的衣裳。
「你這是?」明徽不解。
黃曄冷哼一聲:「衛崢將軍事佈防圖畫在了貼身衣物上,就是為的防止我們派人偷竊,但他沒想到,我的人早就將他這個秘密挖出來了,他也絕不會想到,我不會去偷,而是直接讓他來送。」
「主公,是軍事佈防圖!」
宦官驚叫一聲,地上的衛崢光着上身,他的貼身衣物上畫着一張完整的軍事佈防圖。
黃曄眼睛一亮:「快,畫下來!」
宦官連忙去找紙筆,黃曄盯着那佈防圖,眼底精光乍泄:「有了這軍事佈防圖,還怕打不贏勝仗嗎?」
明徽看着睡在地上,宛若醉死的衛崢,又看了看他衣服上的佈防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怎麼也找不着頭緒。
就這麼容易,拿到了最重要的軍情?
太簡單了,就顯得有點假。
他抿抿唇,提醒黃曄:「這軍事佈防圖的真假還有待商榷,萬一這是他們將計就計,故意送來的假的圖紙……」
「是真是假,明日戰事結束后,真相自然大白。」
黃曄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那邊宦官也將佈防圖臨摹好,衛崢被穿戴整齊。
「好了,你去叫他的下屬進來。」
看着宦官應聲退下的背影,黃曄嘴角緩緩揚起勝券在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