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懷疑什麼
祝寧暉覺得十分牙疼。
自從杜雲涼送走曾居道,整個人變得和男人一樣,沒了之前的半分含蓄。
整日親自監督百花坊分坊的重建翻修不說,還拉着那個叫春路的丫鬟天天在街上溜達。
雖然兩個人都穿着男裝,但是畢竟是個女子,還是個漂亮女子,總會引來不同的目光。
祝寧暉覺得曾居道不在,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杜雲涼,這個世界上是有壞人的。
但是每次都被杜雲涼打哈哈躲過去。
祝寧暉很氣悶,瑤華善解人意地主動提出,邀請杜雲涼來吃飯。
雖然嘴上說着有什麼好吃的,但是祝寧暉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邀請了。
當晚,杜雲涼和李至前後腳到達錢莊。
祝寧暉盯着跟在杜雲涼身後的李至,氣不打一處來:「兄弟,你真會踩點,沒請你都到了」
李至還是一副被公務折磨的死人臉,半點不講情面地揮手:「吃飯的事,我從來沒耽誤過」
高大的身影一晃一晃地走進屋裏,好像回家一樣。
祝寧暉嘴角抽搐,只看到一個巨大的飯桶在面前晃悠。
「李至!你得交飯錢!」
「什麼飯錢?哦,不是你口口聲聲叫我百戶大人的時候了?」
「百戶大人,小民的飯也是辛苦做的,交錢不是應該的嗎?」
「嗯,真香,祝小夫人的手藝又有長進了,祝掌柜真是有口福」
「姓李的你給我放下那根雞腿!!!」
瑤華溫婉嫻熟地坐在一邊,看着眾人大鬧嬉笑,心裏為祝寧暉高興。
眾人都道他是個冷血商人,但只有她知道其實他心軟又良善。
杜雲涼充耳不聞,對眼前一切視而不見,一邊細嚼慢咽,一邊給春路夾菜。
「春路,多吃點啊」
「春路,別挑食哦」
在一旁和祝寧暉搶著扒拉飯的李至看呆了,眼睛直直的盯着杜雲涼。
「你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麻子?」杜雲涼好笑。
嘴裏鼓鼓囊囊的李至搖頭,垂眸,拚命咽下滿嘴的飯。
眼睛裏冒着期待的光芒。
春路不好意思地說:「雲妹妹別只顧着我嘛」
客套還是要客套一下的,杜雲涼思索了一下,說得有理,於是拿公筷給瑤華夾了一塊紅燒肉。
「來,你辛苦了,不要只看着我們吃嘛,你也多吃點」
瑤華甜甜一笑,也給杜雲涼夾了一塊肉。
李至怔怔望着杜雲涼左擁右抱,鶯環燕繞,心裏好像打翻了調料盒。
回頭和祝寧暉相看相厭。
李至的心裏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
「你說,這世上會不會有女子喜歡女子的?」酒足飯飽之後,李至拉着祝寧暉小聲提出問題。
看着臉色難得有些紅了的李至,祝寧暉新鮮又好笑。
「你說什麼呢?是不是吃撐了?撐了就去洗碗」
李至搖頭,嚴肅地板正祝寧暉的肩膀:「我有理由懷疑,雲娘喜歡的是女子」
祝寧暉楞了一下,然後捧腹大笑。
「別逗了,這玩笑不好笑」
李至正色道:「我也知道不好笑」
堅毅的百戶眼神里似乎有痛苦神情?祝寧暉以為自己看錯了,揉眼睛,使勁揉眼睛。
如果那不叫痛苦,祝寧暉就沒見過痛苦。
他咳嗽一聲,趴在欄桿上觀察杜雲涼的動態。
李至比他更有經驗,一把提着祝寧暉的后領子躲到柱子後面。
只見穿着男裝的杜雲涼正在和春路與瑤華玩猜謎遊戲,三人其樂融融,摟摟抱抱。
祝寧暉皺着眉頭,苦大仇深地扭回來,對李至說:「我也開始懷疑了」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你說,瑤華為什麼那麼喜歡雲娘?」祝寧暉小心地問。
李至好歹也是個百戶,這種事情見的多了,他不能接受的是杜雲涼喜歡女人。
「你不用擔心,祝小夫人肯定不是那種喜歡」李至嘆氣。
「哦,那就好」祝寧暉劫後餘生般拍胸口。
杜雲涼根本不知道兩個人鬼鬼祟祟躲在一邊幹什麼,她跑過來拍了一下沉思中的李至和祝寧暉。
「我有個請求」杜雲涼嘻嘻一笑。
祝寧暉看見鬼一般吞口水,緊張地發抖:「你不會要把瑤華帶走吧」
「你怎麼知道?」杜雲涼驚訝地說。
她沒想到下一秒祝寧暉暴走了,差點跳到房頂上,李至趕快抱住他,口中直叫:」使不得,冷靜啊,別掀!那是你自家房頂」
「雲娘你給我做夢去吧!有我在一日,你就別想帶走瑤華!我跟你拼了—」祝寧暉喊得叫個聲嘶力竭。
杜雲涼看戲一般站在旁邊,哭笑不得:「你們這是怎麼了?發什麼神經?」
場面一度不可收拾。
還好李至力氣大,把祝寧暉壓制住了。
祝大掌柜老實又委屈地坐下來,一臉不情願地問:「你要帶瑤華去哪?我也要去!」
李至拍了下他的腦袋,祝掌柜縮脖子。
「西城教坊」杜雲涼的聲音冷峻清淡下來,她好像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李至皺眉,眸子越發深沉。
掌柜臉色發綠,綠里透著紫,他剛要發作,被李至捂住嘴,發出嗚嗚的聲音。
教坊是男子消遣之處,準確來說,是有身份地位的男子的銷金窟。
「為什麼?說個理由」李至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杜雲涼抬眼望着李至,她不能明說是為了調查吧。
「理由,我不能說,但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那更好」
不像是開玩笑啊,李至左看右看,看不出杜雲涼藏着什麼心思。
教坊?那不是女人應該去的地方。
「好,那我與你一起去」
祝掌柜掙扎著掰開李至的手,嗚咽道:「我也要去.....」
杜雲涼似笑非笑地說:「得了吧,你敢去,不怕瑤華扒了你的皮?」
反駁的話都到嘴邊了,硬生生被咽下去。
祝寧暉憨笑:「你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這話你千萬不要和瑤華去說」
李至不動聲色地看看杜雲涼的笑容。
那笑意里透出刺骨的涼意,饒是李至這樣的硬漢,都不禁會害怕。
忽然一個靈光乍現,李至想起什麼似的,猛地一拍手。
是了,她去教坊,是為了她姐姐,杜雲隨。
這麼明顯的事情,怎麼就忘了?
杜雲涼看到李至頓悟的模樣,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百戶大人,那真是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