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銀子
杜雲涼搬進雲中居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託曾居道把春路帶出來讓她見見。
那是她回京城之後認的第一個姐姐,怎麼也要讓她知道自己過得比原來好多了。
春路小心翼翼地站在雲中居門前,看到杜雲涼穿上女子衣裳,大大方方站在院子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傢夥,我的妹妹,你竟然有了自己的院子!」春路眼睛冒光,四處打量,語氣中透露著羨慕之意。
杜雲涼拉着她的手跨進院子裏,指著右偏房笑道:「這屋子是給你留的,我已經把你買出來了,從此以後,你再也不是曾家的奴婢了」
春路一時間哽住了,說不出話來,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真的能脫離奴籍,當初自己那賣炭的老爹活不下去把自己賣了的時候,還說:「丫頭,我是送你去享福了」
的確,在曾家的日子不愁溫飽,除了家規森嚴,還有高鈺這個登徒子之外,一切還算順心,但是想到自己也許再也沒有機會和爹娘見面,就忍不住傷心難過。
她一把抱住杜雲涼,興奮地跳起來。
「妹妹,好妹妹,我有家了,我有親人了」
杜雲涼擰了一把春路的臉蛋:「傻丫頭,我現在可是百花坊的主人,以後你要跟着我,好多著呢」
春路立刻挽住杜雲涼的手臂,絲毫不肯放鬆。
把春路送過來,曾居道已經完成了任務,他對杜雲涼也不懷着什麼歉疚了。
送曾居道下江南那日,杜雲涼和李至都喝了許多酒,祝寧暉保持清醒,但也沒有勸他們少喝,去江南的路太遠了,下一次再見面喝酒,還不知是什麼時候。
曾居道趁著酒勁,拉住李至叮嚀道:「你小子,可千萬不能讓她跑了」
李至回敬他一個拳頭:「這不是廢話,還用你說」
曾居道拉着李至和杜雲涼,覺得心裏酸酸的,他忽然想起家中的袁氏,自己在江南肯定會去看望二哥,二嫂性子冷淡,她也沒給二哥帶句話或稍個東西。
想到以後要長久與袁氏分離,曾居道心裏更酸了。
他舉起酒杯:「喝!」
送走了曾居道,一件事終於塵埃落定,杜雲涼心中感慨良多。
他們前腳送走曾居道,後腳王能就送來了消息:有人在旺升錢莊鬧事,快過去看看吧。
杜雲涼早就料到曾居道一走,有些人心術不正,開始蠢蠢欲動。
她打發了李至,催他趕緊回去休息,準備換班,晚了就不好了。
「這些事我一個人處理足夠了」她說。
李至也沒有多說,自行去了。
旺升錢莊內,一個大爺一般的人物翹著二郎腿,大剌剌喝茶,絲毫沒察覺祝寧暉和杜雲涼一起進了屋。
他一瞥眼,看見杜雲涼是個女子,神色還有些鄙夷。
「這不是萬掌柜的嗎?今日怎麼有興緻來我這裏?」祝寧暉客套一番。
萬掌柜冷哼道:「我來兌銀子,你們的夥計卻說沒有,祝掌柜,這又是什麼道理?」
杜雲涼不顯山不露水地走到一邊,查看萬掌柜以前的記賬。
祝寧暉還在繼續周旋:「話不是這麼說,萬掌柜您的銀子是定了期限的,到日子自然能取出來,現在期限未到,你拿銀票來也沒有用」
他倒是不摻假,萬掌柜分明是來鬧事的,杜雲涼看過了賬目,就知道為什麼他要來鬧事了。
旺升錢莊的銀子流動很多,一般是不會叫外人知道的,但賬目上分明記着萬掌柜存進來的銀子數目,和曾居道借出去的數目相近,而且時間也隔得不遠,很明顯,有人以為曾居道拿的是萬掌柜的銀子。
他知道了曾居道要走的消息,特意知會萬掌柜來鬧事,分明是認定這些銀子已經被曾居道支走,一時填補不上漏洞,此時鬧事,正是時候。
要搞垮旺升錢莊嗎?杜雲涼微微冷笑,那還差了點。
「我不管,今日我就非要這筆銀子救命,你要是拿不出來,我就搞臭你們的名聲,讓大家知道知道你們是怎麼吞我們錢財的」
萬掌柜不依不饒,祝寧暉滿額頭的汗,他一邊應聲,一邊望着杜雲涼,眼裏似乎在求救。
杜雲涼穩穩地坐在萬掌柜對面,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萬掌柜拍桌子道:「你這女子在這裏做什麼?沒聽見我說話嗎?」
「聽見了,如果再喊得高些,只怕皇城裏也聽見了」
萬掌柜臉色大變:「你是哪裏來的小女子?」
「你不就是要錢嗎?」杜雲涼根本沒有搭理他的話茬,轉而說:「這筆錢早給你晚給你都是要給你的,不如現在給了你,倒也清凈」
祝寧暉滿腹疑惑,卻沒敢質疑,萬掌柜要的數目可不是個小數字,連旺升錢莊都拿不出這麼多現錢,杜雲涼從哪能弄到這麼多銀子?
杜雲涼胸有成竹似的,絲毫不慌,她慢悠悠道:「請稍安勿躁,我已經差人去拿銀子了,萬掌柜別誤會,其實旺升錢莊並不是拿不出錢,只是不能驟然把庫房都掏空,這麼做風險太大」
正說着,春路從門外進來了,她對杜雲涼點點頭,杜雲涼笑道:「銀車到了,咱們便去看看」
門外停著幾輛馬車,萬掌柜一看之下腿都抖了,這麼多銀子,乖乖,還真的拿出來了!
杜雲涼無視祝寧暉懷疑的目光,熱情歡迎萬掌柜上車檢查,每個車內都滿滿當當,銀箱子又大又沉。
「您要是信得過我,這數目就不用再過了吧」杜雲涼問。
萬掌柜臉色難看:「沒這個必要了」裝銀子的器量已經進化到車,當時裝滿幾車,現在還是幾車,也不難數。
只是這麼狼狽地帶着馬車回去,着實不是他的本意。
「哼,既然有這麼多銀子,祝掌柜又何必藏着掖着,難道是瞧不起我嗎?」萬掌柜話鋒已經變了,不再一味索要錢財,而是胡攪蠻纏。
杜雲涼笑道:「萬掌柜若是沒什麼事,就趕快帶着銀子回去吧,免得馬車停在這裏妨礙別人行走」
萬掌柜甩袖道:「罷了,我也不是今日就非要拿走這些錢,只是信不過你們,來探探深淺罷了,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腳底抹油,一溜煙兒就沒影了。
杜雲涼緊繃的神經防松下來,祝寧暉早就忍不住了,問道:「你這錢哪兒運過來的?」
從知道了鬧事到派出春路拿錢,中間也沒多長時間,要跑到酒廠是萬萬不能。
杜雲涼攤手:「我交代了,這是百花坊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