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婚禮查帳

王動到了周鐵老家的時候，周鐵本人居然還在另一個城市上班，電話過去一問才知道，事情很有意思的。周鐵老婆年齡比他還大，他們兩家找人算過，明年周鐵不適合結婚，後年他老婆不適合結婚，大後年他老婆就27歲了，這可以當地絕對是個老姑娘了，於是決定今年把婚事辦了。

周鐵這可也是才上班兩個月，所以他不想驚動單位里的人，沒請婚假之類的，只是在藉著元旦的機會把這事辦了。

王動到老家的時候，半年前王動睡過的周鐵的房間依然如故，明天晚上這就是周鐵的新房了，居然一點都沒佈置之類的。

唉，這個年代就是這樣的，還有很多純真的東西。沒有車子，沒有房子，沒有票子，也能找到老婆。

王動列了個單子，準備到那個「供銷社」跑一趟，幫着買些東西稍稍佈置一下。周鐵電話里大言不慚，對他爸媽說，讓王動去折騰，不用管。

第二天，長沙那幫兄弟過來了，隨着一起過來的還有兩位小師妹，這兩位是王動和周鐵那會辯論結交的，其中一個便是得了他們宿舍酒杯的mm。這兩們小師妹會過來王動事先是知道的，因為其中一個給他打了電話，呵呵，大學畢業了，這份情誼還在，時不時的還會聯絡一下。這位小學妹會給他打電話，倒是讓王動覺得有點意外。

都知道是來參加婚禮的，還都帶了西裝過來，呵呵，工作了和大學時就是不一樣，那會宿舍里一件衣服，大家輪著穿，這會人模人樣了。

這真是有意思，來喝喜酒的人從四面八方來了不少，但新郎還沒看到，周鐵還在上班。

傍晚，周鐵回來了，王動問了他花車的事，周鐵也是一問三不知，王動讓他帶着去找花店。

當地居然裝飾花車用的是假花，結婚沒鮮花怎麼可以，王動讓他們去弄鮮花，訂下了三個花籃，一個放在新娘家，一個放飯店，還有一個在新房，還有新娘的捧花，另外扎花車一定要用新花。花店算是接了個大單，收了王動8oo塊定金之後，還特別去了天津進花。王動則在感嘆，真便宜呀，要是在他老家，兩個大花藍8oo都不知夠不夠。

大家又是你一言我一語的給意見，幫着周鐵把房間裝飾起來。中午大家周鐵在一個飯店大家先熱身一下，本來只是去吃牛肉麵的，大家都覺得那家的牛肉很不錯，周鐵特別叫了兩盤牛肉過來，結果老闆娘氣鼓鼓的說，不這麼賣，原來剛才徐貓喊了她一聲小姐，老闆娘臉色馬上就變了。周鐵又上去說了不少大家聽不懂的軟話，牛肉才切了上來。大家感嘆，這地方為展慢，商業意識不夠強呀。要是換在別的地方，牛肉做的這麼有特色，早就擴大再生產，創自己的品牌，專做牛肉賣，很快就有可能做大。明天，孟浩會從深圳過來了，他到長沙把女友也接了過來，能到的都到了，不能到的，電話響個不停，個個都怪周鐵搞突然襲擊。

周鐵騎個摩托帶着王動，送花籃去丈人家，王動坐在車后，一手一個花籃象少林寺里拎水的和尚一樣。到了那邊的時候，王動在那感受到了婚禮的氣氛，另外還有，那的零食金絲蜜棗很好吃。周鐵丈人還是那種含而不露的樣子，新娘她媽眉眼笑的開了，看着自家女婿，?。

第二天一早，小浩也來了，還帶來了他在長沙讀碩士的女友，這下子，兄弟們聚了不少了。小浩是從深圳過來的，過節期間，深圳那邊的火車票特別難買，為了趕阿旦的婚禮，他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車票。

迎親當天有點小雨，這是好天，婚喪嫁娶有點小雨是好兆頭。大家分了工，達華和徐貓去迎親，當地的規矩是迎親要一路放鞭炮，十字路口和叉路口一定要放。

十月，河北已經有點冷了，王動這邊一幫人在飯店等著，大家都有分工，放炮的放炮，撒紙的撒紙。

花車到的時候，王動負責去開門，好象應該兄弟去開車門之類的吧，周鐵是獨子，這個光榮的任務就落到王動這個好兄弟身上。

車剛停下，王動走過去開車門，嘴巴一張，邊上老六猛撤一把彩紙，碎碎的彩紙，被風一吹，一小半全飛到王動嘴裏，咳咳咳咳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達華和徐貓興緻沖沖搶了放炮的任務，這會到了飯店，臉煞白，凍的抖，兩湖南人顯然是高估河北的氣溫了。二人直接竄到包間里，開了一瓶白酒，一聲不吭，你一口我一口，一會就分了。別人問怎麼回事，兩人指指耳朵比劃，什麼都聽不到見，被鞭炮震的，天冷嗓子失聲了，這麼多白酒下出，更說不出話了。

那邊已經開始吃餃子了，「生的熟的」「生的！生的！」生的餃子，喻意生子。

今天喜宴主要是周鐵這邊的親戚，主要的賓客是這幫來自各地的同學，周鐵派出了酒量最強的哥們作陪，結果酒過三巡，落荒而逃。

同學們倒是沒去鬧洞房，因為在酒桌大，大多數人都喝高了。王動也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依稀記得，在車站月台上，幾個同學送他，他蹲在那嘔了半天，啥也吐不出來。邊上小師妹倒是很擔心他的身體。

國慶這會還沒有長假，大家都是請了假過來了，回到廳里沒幾天，管理處的同志們聚齊了。從美國考察完工作回來后蔣副處長就累倒了，出國太辛苦了，到醫院把膽結石割了，這會已經休養好，可以來上班了。當然，最重要的不是身體休養好了，而是在美國深造了十個月陳處長學成歸來，蔣副處長可不能在陳處長第一天到廳里處里時，他不在場。

陳處長回來倒沒空手，個個都有禮，王動得了一支筆，從里看到外，還好沒有「mandInneta」的字樣。這年頭，經常有從國外回來的朋友送的紀念品是出自中國的。

派駐在注協的副處長也回來了，到廳三個月，王動終於認全了處里所有的領導同志們。

晚上聚餐，就在審計廳外面的桃花源酒店，這個地方是個據點。酒桌上，陳處長的嗓門不小，這會蔣處張處黃科已經改口稱他為陳助理了，新的任命馬上就要下來了，免去審計管理處處長的職務，任審計廳廳長助理，兼辦公室主任。蔣副處長一改嚴謹嚴肅的形象，爽朗的笑聲振的包間的吊燈都在顫抖，注協那個處長話倒是不多，黃科是插話打諢最厲害的。

吃到最後，處里唯一的小姐小錢負責審單，把帳單從上到下仔細研究了一遍，然後很慎定的對着黃科點了點頭，於是第一關過了，黃科把他們的領班喊了過來，硬硬又再打了個折扣。回去的路上，兩位科長讓王動送小姐回家，一個住在城東，一個住在城西，王動沒應，結果兩位科長充當護花使者。

「今年是最後一次財務大檢查，一周時間，我們處自成一組，一共十個單位。」大辦公室，處里的工作會議，機關就是會多，大會小會不斷，廳里財務大檢查的動員會已經開過了，處長們都領了任務，這會到處里傳達。

「張處長，哪些單位呀，別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崔科有點怕。

「那還用問，好的單位全被業務處拿走了，輪到我們的只有湯了。」黃科牢騷。

「都是工作嘛，這些單位也是省里排的。」蔣處長打圓場。

一看名單，小錢這種在省城住十多年的人都不知道，那些從沒聽過的單位所以的地址是在哪，「二道埂子在哪？」

「也在河西吧，明天去問問。」

「鐵皮巷？鐵管巷就知道了。」張處長也不知道，他可是本土產的省城人呀。

果然，那個在鐵皮巷的單位，居然只有一個會計在，經理不在，省里的財務大檢查，也沒給好臉，幾個電話才把經理招來，大家已經在那等了一個多小時了，還好有杯熱茶，只是茶葉太次了些。

另一個單位是長江上跑船的，過去一翻帳，居然已經有兩年多沒正式業務了，搞笑的是，這個公司居然還有一正三副四個經理，會計及辦公人員六人。老資格的航運企業，人家還是蠻懂接待的，還找了個飯店還進了包間吃飯。結果負責接待的經理大倒苦水，儼然一付三個月沒領到工資的樣子，點起菜來倒不手軟，王動一行人吃的味同嚼蠟。

行文處查的都是機關單位辦的三產，正好又是元旦將至，楊傑又忙着往宿舍里搬水果之類的，不同的是，這會都是小車送過來，車子一開到小區，就小跑過來喊王動和張天健去搬。

「還是固投處好，人家查的都是大廳局，會辦事，送的都是代幣券，一個信封搞定。」

「呵呵，下次給處長提提意見，讓對方別送水果，折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