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中秋培訓

廳里組織的培訓一結束，大家都上崗了，而且還各有安排。

楊傑被他們黃處長送到省級機關事務管理局實習去了，去那的會計處，熟悉機關事業單位的財務體系。現代財務理論是借貸制，中國的機關事業單位還有收付制，在那裏能學到行事處工作對象的財務制度。他到那沒兩天，便把那小會計的相片裝到了自己的錢包里，每天給外省的女友打電話改成了給同在一個城市的小會計打電話。

張天健已經充實到審計小組裏進駐到一個省里老資格的鋼鐵企業，如今已經是個上市公司，他本人天天在那裏只是負責給科長前輩們到茶捧帳本跑文印室，但看上去充實的很，也是早出晚歸。

只有王動沒事，天天朝八晚六的上班，上班也沒什麼事。王動這幫年青人天天都會提前半個小時去上班，打開水，拿報紙，打掃衛生老三樣。先熟悉廳里的部門，再熟悉省里各部門，還有就是條線上的各部門單位。每天中午，聽黃科品評省級機關各大內審計處長，聽黃科品評本省審計系統各路大神，關上門，大家一起評議本廳眾位大仙，這段時間是大公室里最熱鬧的時候。

中秋節將近，楊傑所以的機關事務管理局正忙着給省委省政府弄月餅金龍油貢梨，見者有份，他也是一箱一箱的往宿舍里搬。

上市公司對省級審計機關過來查帳非常重視，月餅的是著名飯店特製的，一盒市價八百多，另外張天健還領到了xx商場的一千多塊購物券。

果然是管理處最慘，管理處在廳里的地位，在這個小宿舍里也表現的非常的突出，只能吃自己廳的的水果和月餅。

三個人的水果和月餅堆在宿舍，連坐人的地方都沒了。王動如今是吃他們的喝他們的，房間里的水果堆了四五箱，只要有朋友過來竄門，就是讓他們帶月餅水果走，來訪的朋友其實個個也都是帶着月餅和水果來竄門的。

三人在本地也就王動有親戚，三位親戚王動都送了月餅水果去，張天健更是拉上王動，騎個自行車送了兩箱水果給他的師兄師姐，兩個在本地工作的外省人。楊傑則是送了些給那個小會計。

「廳里的臍橙在宿舍里吃的時候，太冷，感覺不甜，在辦公室里吃味道就不一樣。」廳里又了兩箱臍橙，王動留了一箱在辦公室，每天午餐後來個飯後果。

「你可知，這些臍橙哪來的？」黃科問。

「她來自三峽」崔科回。（稻花香酒的廣告）

「前年廳里對口支援湖北，每個廳局都有任務，我們又沒腿子，不知郭廳長從哪弄了幾萬塊錢送給他們，今年人家弄了輛十噸的大卡，拉了一車的臍橙，千里迢迢從湖北送了過來。」

「他們花了多少？不止廳里給他們的那幾萬吧！」小錢問。

「天知道，性質不一樣，人家地方上的幹部這不是過來答謝了嘛，不然哪有機會到東部走走呀。」

中秋單位里放了筆過節費，考慮到這些小同志才剛上班不到一個月，廳里給小同志們的錢減半，這一減半也有幾千塊多，比起王動每個月的726收入，這可是筆大錢了，看着存摺上打出的數字真爽。

雙休日回老家，王動花了一千多買月餅，第一次用他自己賺的錢，買東西孝敬家裏的長輩們，伯伯叔叔小姑全都送，以前只是吃從沒自己花過錢去買，月餅的花樣真多，從幾塊錢一塊的到幾百塊錢一塊的都有，居然還有在月餅盒裏放金條，那玩意又不能吃，可見那已經完全失去了中秋吃月餅的意思了。三個外甥一個外甥女，領着去kFc吃一頓時，另外再塞1ooo給老媽，老媽第一次收到王動的錢，眼裏淚光隱隱。

回到廳里后王動就接到了周鐵的電話，國慶節結婚，請他過去喝喜酒，幾個電話一打，長沙、廣州、深圳居然會有很多同學會過去，王動開心不已，畢業后，一幫兄弟又可以聚到一起了。心裏又叫苦，***，銀行帳是只有兩百多塊了，禮金怎麼辦。

國慶前，管理處在外經貿委一個位於某名勝風景區的賓館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高級理論研討班」，王動領到一個手機，負責與培訓的老師聯絡。王動看到幾個曾經讓他仰視的名字，省里著名大學的副校長也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也是老資格的經濟學者。

王動從處長那領到了一個任務，要給馬廳長寫言稿，主要談談當前中國的內部審計的理論展和實踐實務現狀，處長放了他兩天假，王動去廳里圖書室借了兩本書，又到宿舍邊上的審計學院泡了兩天，弄了份十頁紙的講話送了上去。

就這個曾經頗讓王動敬仰的大學副校長，讓王動和司機，外加省委黨校的一位教授在他家樓下整整等了三個小時，等這位副校長滿身酒味進到車裏時，居然連聲對不起都沒說。耽誤了王動和司機的時間那就算了，但車上還有位教授在，浪費別人的時間等於是謀財害命，知道不。處長遠在培訓點賓館都把王動手機的電都快打完了，結果那個副校長嘟囔著回處長話，他陪省政府副秘書長一起吃飯。

那個老學者真是沒話講，去他家裏拿他的講話稿時，書房裏全是書，亂七八糟堆的到處都是，他夫人一臉歉意，老人家書房亂，但隨手就能找到他自己想要的書，講完，他夫人要他休息了，午休的時間到了，老人也是打趣，看的真嚴。

在這次培訓活動中，王動負責老師的接送、賓館伙食、黨員考察活動等，王動沒想到面試時的問題，那上就成了現實的工作。

第一次接觸到這麼多省內審機構的科長處長，王動有點應付不過來，還好大家分工負責，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馬廳長並沒有用王動寫的東西，後來黃科告訴他，其實張處長只是想知道王動能不能寫，處長在王動第一天上班就現他坐在電腦前，覺得這個小夥子業務能力不會差。

其實王動那會對那電腦流口水，大學里用的還是386，而廳里已經用奔騰了，也就是廳長嘴裏的586，英特爾公司在486之後，就改處理器名字為更有噱頭的奔騰，但老同志們覺得還是486、586好記好懂。

在組織大家風景名勝遊覽的時候，生了件趣事，廳里的司機不認識路，兩輛小車跟在租的當地大巴士後面慢慢走，結果大巴士被交警攔了下來。司機被站在路中央聯防隊員喊了下來，一邊樹蔭下交警在車裏納涼，王動不知生了什麼事，小跑過去一問才知，交警正拿着大巴士的司機訓話，車開這麼慢，還壓着後面領導的小車。聽到這裏王動哭笑不得，交警同志的素質真是高，沒辦法，巴士是當地的，後面跟着廳里的車車牌前面有兩個零，一看就知是省級機關領導的車，又是奧迪，廳長的坐駕，只可惜這會馬屁拍到了馬腳上。

「快去看電視，朱總理開記者招待會，現場直播。」

課開始之後，是王動最舒服的時候，要不就是在課堂後面跟着聽聽，要不就是回賓館睡覺，這會他正在睡覺，被黃科弄醒了。

電視上，正在回播新聞，背後當選的七位新的政治局常委裝着筆頂的西裝站成一排，另一個鏡頭，以江總書記為的七位政治局常委排一隊魚貫而出，邊手邊慢騰騰的拍著巴掌，另一個鏡頭，朱總理的聲音出現了「鞠躬盡粹，死而後已……」啪啪啪的巴掌聲響個不停。

「王動呀，不知你是趕上好時候了，還是選錯了時機。」

「什麼意思？」

「朱總理是另一個蓋達爾，不知這屆政府會把中國老百姓帶向哪裏？」（俄羅斯前副總理，著名經濟學家，休克療法的提倡和實施者）

「他已經講了，明年機構改革一定是精減機構，馬上開始搞的是公務員住房制度改革，公務員醫療制度改革，機關用車也要改。」

「機關用車也要改。」和王動一個房間的廳長司機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天知道會是個什麼機子，當初李總理在位的時候，也搞過多次機構改革，精減膨脹精減膨脹，折騰人。」

臨到培訓的最後一天，又是弄了些水果過來每個學員一箱，王動看的真的怕了。不過有一樣是王動喜歡的，收了學員的學費之後，扣掉給老師的潤口費，給賓館的費用，還有餘，上至廳長，下至廳長司機，人人有份，坐地分錢，數目雖然不多，但有好過沒有，特別是元旦還要去喝周鐵的喜酒，中秋的過節費已經用完了，火車票訂在了元旦前，元旦的過節費還沒到帳，等錢用呀。

最後一天事多，馬廳長的車被留下來用，黃科逗司機。「剛才馬廳長在房間里與方秘書研究什麼？」

「關我鳥（dIao）事。」

「你是廳長的貼身保鏢唉，可不能讓廳長犯錯誤噢。」黃科一臉嚴肅。

「錯誤個鳥，我進去的時候，老馬正拉着小方的手談心呢。」

「馬廳長還是很關心小同志嘛。」黃科一臉壞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訊息了。

後來黃科講給王動聽，「廳長是不配專職秘書的，小方進來后，老馬就多次講，小方是他的專職秘書，郭廳長也是不聞不問，老馬沒幾年要退了，郭廳長也不想把他惹毛了。」

「楊廳長也是不容易，援藏多年後，回來在家賦閑了，好不容易進了審計廳，結果排名在最後一個。當年他可是F市的市長助理，老馬以前是秘書出身，工農兵大學生。老廳長在的時候郭廳長從下面h市局局長位置上來，還排在他們後面，一把手之爭還是落到了郭廳長這個懂業務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