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復仇者聯盟

被野蠻蹂*躪過的城市破敗不堪，舊時的繁華不復存在,蕭索殘敗猶如深夜不得已卸去濃妝的蒼老婦人一樣死氣沉沉。

到處都是殘桓斷壁,無處不在的殘肢夾雜着已經變為黑褐色的血液，匯聚在土地上,凝固在灰塵里，化為一團團骯髒的污垢……

林笙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被困在這把木頭椅子上多久了，也許是七天，也許更長。

一開始,她用飢餓程度測算時間,當她的胃部已經因為極度飢餓連預警的哀鳴都無法維持后,她又用眼前不算閃現的即時畫面猜測時間的流動速度，直到那畫面越發晦暗,鋪天蓋地的粉塵將眼前一切遮擋的霧蒙蒙不見天日後，她又繼續以自己手臂上的焦黑血痂凝固狀態估算，但一次次剝落後的再度傷害混淆了她的感受神經和大腦運轉，最終讓她不得已被迫放棄了「時間」這一認知。

眼前還在不斷播放的畫面清晰明了的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

她已經再沒有什麼能夠失去的，一個都沒有了。

開始，不過是報紙上一條不起眼的消息，如今想起，那幾乎可以算是預告。

只可惜，當時他們誰都沒有在意。

感覺到生命力正逐漸逝去。

視野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女孩強迫自己思考：她現在是睜着眼睛呢？還是閉着？

似乎用了很久，遲鈍大腦才給出反應……啊，是了，閉上的話眼前應該是黑色的才對。

既然還有控制眼皮的力氣，那麼也可以利用這最後的時間，好好想想這從頭到尾，究竟發生的事情。

在忍受了這樣一周的（？）時間后。

面對着莫名其妙的慘敗——至少對於自己來講，「莫名其妙」四個字並不為過。

她理應從中吸取經驗和教訓。

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和其他夥伴一樣，去到同一個地方。

她不確定。

因為，其他的人，她的夥伴們——很高興自己能用這樣一個美妙的稱呼來形容他們。

他們每一個在死之前都著不甘和憤怒，但至少，他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他們是從容的。

這種從容，從來不是愚蠢的奮不顧身，或是無聊的個人英雄主義。

沒人能夠評價他們，因為沒人有這個資格。

包括「莫名其妙」的自己。

原諒她的大腦已經支撐不了構建複雜辭彙了。

她希望能跟他們在一起，但現在卻又不太希望。

固化思維產生了裂縫，頭腦第一次有了自主的感情，這種感情像是溪流涓滴溢出，她從未感覺如此充實舒暢過。

只因為，自己正在懷念他們。

在抵抗異界入侵戰中戰死的巴頓探員。

犧牲性命發出預警並將事態發展推理到極致準確境地的歇洛克。

為了爭取僅僅12小時的時間，自願赴死的史蒂夫·羅傑斯。

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自己，直到被巨石掩埋那一刻的娜塔莎。

潛進來救人，卻被活活燒死在自己面前的雷伯恩。

被火焰巨人和黑暗精靈聯手圍攻，守衛阿斯加德到最後一刻的神王神后，還有索爾。

跟操縱者同歸於盡的洛基。

不眠不休72小時，將人類最後的希望打造出來的托尼·斯塔克和波魯斯·班納博士。

在高官們的重壓下，無私支持保護著所有抵抗者的神盾局，威嚴可靠的局長尼克·弗瑞，自發擔當平復民眾恐慌和騷亂職責的BAU小組，傾盡智慧完美復原了幾近報廢的賈維斯的謝爾頓四人，傾家蕩產協助警*察自發的援救他人的關祖和他的朋友們……他們傾力抵禦共同的強敵，直到最後一刻。

就連她那三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好閨蜜」（又一個美妙新鮮的辭彙），福斯特、崔西還有朱蒂，都勇敢的作出了可稱之為「勇敢的教科書」一樣的壯舉。

每次想到這些，林笙已近冰冷的身體都會升起微微的暖意。

他們已經全都不在了。

林笙試着微微晃動了下低垂的頭部，調整一個幾乎沒有的幅度，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現在還不到能將意識沉入深淵的時候，她還有沒做完的事情。

她強迫自己思考，回憶。

至少她的大腦還是活着的。

一切發生在兩個月前——

「您打算什麼時候開工呢？斯塔克先生？」

朝天翻了個白眼，正在焊接新戰甲的鋼鐵俠沒有回頭去看也知道那個死魚眼女孩正陰森森的盯着自己。

那種無比渴望的直勾勾眼神是很撩人沒錯，但托尼·花花公子·斯塔克是有所謂「個人愛好」這種東西存在的，好吧你也可以管它叫「節操」。

他喜愛的，是前凸后凸，是凸凹凸，是象徵社會富足人人豐衣足食的圓潤肉感，是經驗豐富彼此心照不宣一啪即散的床伴。

Garcia和阿蘇某些特質尚能戳中他那春動的老男人心，至於眼前這個行為固化，面部癱瘓，情商為負，剛剛活了十八年升的幾級全加點在腦子上偏偏腦子還時不時脫個線的黃毛丫頭……Nothistea。

他已經有了位聽得到摸不著的電子管家賈維斯，就不必再找一個跟沒有實體一樣成天行蹤詭異腳步飄忽的異界生物來強化自己的脆弱心靈。

是的，他已經知道了面前這位女孩的來歷。

她對此似乎從未隱瞞過，甚至可以說是有問必答。

斯塔克了解，但從來沒有透露給第二個人，連可算得上好友的，那專門負責收攏委派各類「危險分子」的神盾局局長都沒告訴過。

這無疑取得了林笙的好感。

見他未曾給出答覆，林笙平靜的繼續說道：「我知道不少外星科技，也許裏邊有一些會讓你感興趣。」

面對投擲而來的糖衣炮彈，托尼·真土豪·斯塔克表示十分淡定。

他開始給新戰甲上描繪騷包至極的LOGO紋飾。

「比如，能治癒您胸口遺留彈片的高等醫學……」

聽着身後傳來的清冷嗓音，他畫好了一個輪廓。

「再比如，能夠替代反衝能源節點的新物質……」

他淡定的換了個顏色。

「還比如，能夠大幅延長鎧甲使用時間的新能源……」

頓了頓筆，斯塔克腦海中浮現了不少關於「Shit！電池又沒電了！」的黑歷史。

「還比如……」說道這，女孩似乎有些猶豫。

能讓她都都羞於啟齒的言論，斯塔克表示很好奇。

於是他扭過頭，挑挑眉毛無聲的詢問。

林笙以純欣賞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這位人生贏家的外貌——濃眉大眼高鼻深目，費洛蒙側漏的強健體魄中滿是放蕩不羈的瀟灑成熟男人味。

形態完美無缺，除了一點……

「說真的，只要你答應了我的請求，我完全可以在探索剩餘世界時，順便捎回來點增高秘葯或者巫術。如果你不相信，大可在給我的東西里安個自曝器什麼的。」

斯塔克眼巴巴看着一臉嚴肅的朝自己比比劃划的林笙，手中的筆「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斯塔克先生，寇爾森探員想要見您。」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助理的聲音從房間的電子通話器里傳來。

「哦，讓他進來。」撿起掉在地上的筆，他佯裝淡定的扭回了頭，背對着林笙掩蓋住初次被女人直面嫌棄的悲憤之心。

不一會，一個黑西裝戴墨鏡，像是剛客串完007的人走了進來。

從他那寸土必爭垂死掙扎的髮際線可以看出——一他一定是某部門的特工人員。

這簡直就是定律了，林笙暗想。

她想起了夏洛克·福爾摩斯那代表大英政府的哥哥邁克羅夫特。

男人見屋中還站着個小女孩，似乎驚訝了一瞬，他摘掉墨鏡，露出一雙溫和親切的雙眼：「你好。」他禮貌的示意。

林笙同樣扯出個微笑——這個表情她練習了很久，已經非常完美。

並沒太過關注她，寇爾森將目光移到斯塔克身上：「還有半個月就到年終了，神盾局準備邀請所有的超級英雄們去，嗯聊聊天，度度假……」

話音未落，渾厚沙啞的嘲諷直撲而來：「哦，聊天度假？我猜還會順便做做心理測評，餘興節目來個身體檢查什麼的。Comeon，你們能不能有點創意？這麼直白的防範就連狂化后的綠巨人那智商都能看出來！」

寇爾森對此不置可否：「因為我們面對的並不只是滿心喜愛崇拜你們的人民，還有一直……你知道的……高層。他們向來視我們為雙刃劍，在所有的非特殊時期里。」

一句「我們」將談話拉向一個同仇敵愾的方向，顯然這位看似好好先生的特工深諳談話藝術。

林笙默默學習。

「我沒空。」斯塔克對男人的甜言蜜語防禦力一直是Max狀態。

「那好吧……」早有預感，他並未過多糾纏此事，反倒關心起其他來：「那麼，你要忙些什麼呢？」語氣十分好奇。

兩人私交似乎還不錯，斯塔克拍了拍手，欣賞了會自繪紋飾后，利落的轉身，明亮的大眼睛裏滿是一种放任般的無奈。

「我剛剛答應了一個小女孩，給她量身定製一套戰甲。當然，是各種裝備齊全的。」

寇爾森驚訝的順着他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笙，後者的眼睛也亮的發光。

「我每次見你，你都會刷新我對你的認知。」寇爾森責怪的說。

如同讓小孩子拿着一把衝鋒槍，持有那種戰甲在他人眼中是相當危險且不負責任的行為。

「唔，沒辦法。」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這世上唯一的鋼鐵俠笑的風流瀟灑：「支持一位少女的探險夢想，是每位紳士應盡的義務。」

……

林笙沉甸甸的回憶著。

如果剝離他富可敵國的身價，剝離他的超凡的智慧，剝離他出色的外表和灑脫的個性……去除這些后。

托尼·斯塔克的女人緣，還會這樣前仆後繼嗎？

他的個人魅力，還會引得幾萬萬民眾的瘋狂崇拜嗎？還能讓熟悉他的人們在又愛又恨中不離不棄嗎？

答案是——會。

即便是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仍然會有人幫助他。

只為他那其實最為平凡普通的，真誠。

就像她從來都知道，他並非是為了什麼新醫學新物質新能源才會幫她。

只是因為，她需要他製造的戰甲來防身，以便讓自己這個廢柴能夠去還沒去過的幾個危險異界完成任務。

托尼·斯塔克認定的事情，無人能夠更改。

他做出的承諾，一定會實現。

他完成了她的戰甲，他救了她。

而在不久的將來，他還會救更多的人，即便他現在已經不在了。

每個人都沒想到，當初這個決定，有多麼的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