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九章
齊天初走進房間,兩名女子正坐在桌前看着他,一名束髮紫衣,身上沒有任何的裝飾物,隨意的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杯。另一名一身白衣,可以看出頭上原本的髮飾已經摘掉,青絲用絲帶系住,由於西邊的夜晚寒冷,身着一件綉著五彩祥雲的綢緞披風。
兩個人身上都帶着一股上位者的氣息,齊天初只看一眼就不敢再看。
「在下齊天初,拜見鳳永將軍,監國夫人。」
「起來吧。」夏子墨淡淡道,齊天初低聲道「大人一定好奇在下是怎麼知道你們的行蹤的。在下早就猜到朝中會對大月動武,所以已經在此地等候了一年,只要大人經過小人就一定會知道。」不等兩人詢問,齊天初就自動說出了答案。
如今對大月動武朝中肯定是派出袁星野,那麼監軍之位也絕對是夏子墨的囊中之物,兩個女子又是如此風采,除了他們二人也很難再找出其他人了。這齊天初也是猜測罷了,沒想到還真的遇見了。
夏子墨笑道「不知道齊先生在此等候我二人有什麼見解?」
齊天初知道,若是自己說錯一句話,那麼就再也走不出這間屋子,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父親母親姐姐,我一定讓你們沉冤得雪。」齊天初低聲道。而後抬起頭拱手朗聲道「在下都知道兩位大人都是朝中只手可以撐天的人物,也知道當今聖上對二位大人寵信非常,在下只是想告知兩位大人一個秘密,足可以讓兩位大人憑藉這個秘密控制大半朝臣。」
袁星野給夏子墨到了一杯溫水,夏子墨接過不露聲色問道「齊先生此言,到讓我有些好奇。不知先生有何秘密,又為何告知我們?」
齊天初道「是當年淑妃被賜死,與齊家謀逆之事。」他說的淑妃自然不是現在的淑妃,而是當年最受賀帝寵愛的妃子,一人受寵,整個齊家所有人都在朝中身居高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是後來被查出通敵,雖然沒有被誅九族,但是也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淑妃也是一仗白綾,紅顏薄命。齊家是豪門大宅,就是本族就有百人,被誅殺的人更是有數百人之多,是賀帝在位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案件。
事情之後,齊家切底消失在了大啟的朝堂之上,就是如今過了十年之久,這個話題依然是朝堂之上的禁忌。只是不知道這個齊天初,和當初的齊家有什麼關係?
「你是齊家的人?」夏子墨問道。
「慚愧,在下是齊峰之子。」齊天初坦然道。夏子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而後道「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年,但是齊家依然是亂臣賊子,你就不怕我抓了你送到皇上面前?」
「當年僥倖逃過一劫,但是家人親族都已經身首異處,在下活到今日,也不過是為了家族能沉冤得雪。我父親一生為國,我齊家更是不會出現謀逆之人,我不想父親親族一直背負着叛國的名聲。」齊天初道。
「在下這十年一直都有留意朝中動向,兩位大人都是一心為國之人,而且在下相信大人在沒有查清之前,是不會對在下下手的,而且如此活着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夏子墨沉默,袁星野道「事情過了這麼久,查起來要耗費人力物力,而且就算你所言是真,我們又為何要幫助你平反。」
「在下手裏有當初一干大臣誣陷我父親的證據和參與此事之人的名單,可以雙手奉上。」
夏子墨神色一動,雖然兩年內她確實通過很多途徑拉攏了一些朝臣,但是畢竟還差上許多,要是齊天初所言所實那麼就可以藉機控制一部分朝臣。
「若是大人肯答應,在下現在可以現在就將一部分證據奉上。」齊天初道。
袁東和袁西守在門口,和齊天初一起來的男子一直焦急的等在院外,不時的走來走去。幾次想要進來都被袁東攔住了。至於屋內在談論什麼袁東完全不好奇。
過了大半個時辰,房門終於打開了,齊天初走了出來。表情有些怪異,說不上是沮喪還是什麼。吹了一陣冷風,才感覺到自己似乎虛脫了一般。這夏子墨和袁星野無形中的壓力讓他如今已經說不出話來。
齊天初走後,袁星野幫夏子墨脫下披風,夏子墨也垂眉幫着袁星野解開腰帶,輕聲道「你覺得這齊天初是真是假,話中有幾分可信?」
袁星野笑道「真假還是要查證一下,若是真的這些話倒也可信,可以讓京中的暗探去探查一番,若是屬實那確實是一件大事。不過我總覺得齊家的事情沒有這麼簡單,難道真的只是朝中大臣和後宮爭權奪利?」
她們並沒有馬上就答應齊天初,但是卻允諾先派人調查這件事。齊天初必須先給予一部分的證據和名單,而且要隨着他們一起趕往碎葉。
又行了幾日,袁星野等人已經可以看到碎葉城附近的城鎮,因為二十萬大軍駐守的緣故,加上這兩年沒有戰事,碎葉城已經成為了西部的一個大城,雖然比不上長安和江南,但是也商旅往來,繁榮異常。
中年漢子得到的任務就是將兩人送到碎葉,以後掌管碎葉這邊的生意,雖然不知道二人的身份,但是碎葉城和附近的城鎮有大半的生意都是墨家的,能來這裏說明在族中很受重視。他一路戰戰兢兢絲毫不敢出錯,到了這裏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各位辛苦了,到了碎葉各位先休息幾日再回去京城不遲。」夏子墨道。中年漢子低聲道「不敢言辛苦,少主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等休息一日就回去復命。」
夏子墨笑道「既然如此我會修書一封,也請各位幫我帶回去。各位路上的辛苦我一定會據實告知族長,定不會虧待各位。」
「多謝少主。」中年漢子大喜。
和墨家的護衛分道揚鑣之後,袁星野夏子墨帶着東南西北四人快馬到了碎葉,碎葉城早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了,在絡顏的主持下整個碎葉城城牆加固了許多,防守和護衛上也是固若金湯。來來往往的行人雖然眾多,但是兩年內卻沒有發生任何事故。
絡顏早就收到了消息等在城門口,她身後是沈冰和裴十遠,而後是眾多副將。沈冰和裴十遠在絡顏來到碎葉不久后也來到了這裏,主要是訓練黑衣軍和驍武衛。因為絡顏代領元帥之位,黑衣軍依然有沈冰負責,驍武衛就交給了裴十遠。
不過袁星野和夏子墨是悄然而來,所以他們也是便裝出現,並沒有驚動任何人,而絡顏早就讓斥候在附近留意,絕對不可以將袁星野來此的消息泄露出去。
袁星野到來之後,自然要進行一系類的改動,絡顏負責驍武衛斥候,將二十萬大軍分為兩軍,由裴十遠和趙光分別代領一軍。沈冰就負責黑衣軍,袁星野將自己帶出來的暗衛也交給了沈冰。
「元帥,今年大月進貢的賀禮在半月前就應該到了,但是現在都沒有見到影子。末將派人打探過,大月今年似乎沒有派出使臣。」絡顏道。
袁星野看着手中的情報,沉思片刻問道「梅妃那邊有什麼消息么?」
絡顏道「只聽大月的探子說,梅妃因為性情冷淡,並不得大月王的喜愛。想來日子過的並不順心。」
袁星野點頭,夏子墨接過情報道「梅妃去大月絕大的原因是因為我們,著一次攻打大月一定要將梅妃救出。」袁星野也嘆氣道「戰場瞬息萬變,最好在交戰之前就救出梅妃,以防不測。」
「可是看情報,大月這倆年來也做了不少準備,還從西邊的國家和東方的羅剎國買來了許多戰馬,甚至還有戰艦。」
「南下之意,狼子野心。」袁星野冷聲道。
「元帥,大月就算舉全國之力,也不過十萬軍隊,我大啟百萬雄獅,他們不過是螳臂當車自找死路罷了。」趙廣道「末將就是不明白,我這粗人都看得出他們毫無勝算,為何還要和我朝作對。」
「錦繡河山,誰不想要呢?這大月王看來真的是對中原渴望至極。」夏子墨笑道。「本監軍出京城之時皇上就已經密令增兵此處,估計兩月後就會有十萬援兵,如此懸殊的兵力,我們一定要在兩年內拿下大月。」
「是。」
隨着一道道的指令佈置下去,整個碎葉看起來依然和外界一樣,但是卻悄然的發生著變化。普通士兵也只是接到了一些換防和訓練的改變,倒也沒有覺得有些奇怪。百姓依然過着自己的日子,更是沒有發現什麼變化。
半月後,大月的使臣到了碎葉城,絡顏設宴款待,因為每年使臣去長安都要經過碎葉,設宴也成了習慣,只是這次使臣並沒有帶着貢品,而是向大啟求援。
大月的意思是大月地處偏僻,物產並不富裕,年年朝貢,加上這兩年的收成不好,如今貢品已經有些難以為繼,各地都出現了許多災民,希望大啟作為宗主國可以伸出援手。
「本將軍看氣候收成,貴國應該不差才是,怎麼會如此?」絡顏問道。
使臣嘆氣「將軍有所不知,我國本就國土狹小,何況大部分的土地都在一些宗室貴族手中,真正上交的實在是寥寥無幾,我王有心改革,但是兩年來收效甚微,這幾年的朝貢已經掏空了王室的珍品,今年確實是已經捉襟見肘,無力在上供天朝。還希望將軍可以上書的時候,多多的美言幾句。」
絡顏笑道「這是自然,不知貴使何時上路?」
「明日我就前去長安。」
「那好,我會派一千驍武衛保護貴使。」絡顏道,眼光不著痕迹的看向一旁扮成普通士兵的袁星野。
袁星野悄悄走出大廳,夏子墨暗處走了出來,「怎麼樣?」
「看來大月王已經忍不住要出手了。」袁星野她們早早就得到了消息,雖然大月的土地以前確實是掌控在豪門貴族的手中,王室得到的有限,但是這次大月王早已經收回了土地,大月內部的豪門貴族也大部分被清理乾淨,只剩下一些用來迷惑人心。
但是大月王卻沒有將糧食分給百姓,而是囤積起來,所以大月民間確實出現很多災民的事情也確實存在。
「大月王這麼做,一來是想迷惑我朝。二來是想在最後得到些好處,只是不知道朝中要如何回絕此事。」夏子墨道。
袁星野思量片刻,隨後道「我會上書皇上不要回絕,就送些糧食布匹給大月又如何,但是數量上要控制一些,可以藉機提出一些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