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八章
兩年後。
一個馬隊在官道上不緊不慢的走着,大啟滅掉犬戎后經過兩年的整修已經切底消化了犬戎的實力,加之這兩年風調雨順,朝廷又大力發展農商,大啟各方面都得到了良好的發展,幾乎都可以說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不少周邊小國的商人來往大啟,這樣的馬隊在官道上一天可以見到許多。
但是仔細一看,就可以看出這個馬隊的不同。馬隊所有的馬都是白色的高頭大馬,無一不是千里挑一的千里駒,特別是中間的兩匹馬,一匹白色但是四個蹄子上都有這黑色雲一般的鬃毛,一匹渾身漆黑,只在額頭有一條白色的痕迹,就像第三隻眼一般。
兩匹馬並沒有人騎坐,悠閑的走在馬隊的一側。馬隊中間是一兩比普通的馬車要大上三倍的馬車,用四匹白馬拉着,車身的一旁有一個拳頭大的純金製成的蓮花圖案,在花蕊處還鑲嵌著偌大的珍珠。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裝飾。
馬隊大概百十來人,男女個半的樣子。所有人都穿着統一的白衣,衣角處都用五色的絲線勾勒出山水,顯得價值不菲。只有馬車四周的四個人穿着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不是白色而是淡淡的紫色。
但是路過的人看到這些,都不動聲色的讓路,讓馬隊先過。
這樣的馬隊也許有很多商賈大臣家中都可以拿得出,但是看到蓮花的標誌,就知道這是如今大啟朝最大的商家,墨家的馬隊。
傳聞墨家不僅富可敵國,最關鍵的是手中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力量,對墨家心懷不軌之人,都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而且墨家的崛起只是這兩年的事情,很多人都猜測他們和朝中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更有很多人說,墨家的後盾就是夏子墨。自從滅掉犬戎之後,袁星野一直處於深居簡出的狀態,大半的早朝都是稱病請假,朝中官員難得能見到一面。倒是夏子墨,在朝中的風頭一時無兩,夏家的地位也如日中天,許多新晉的官員都是夏子墨一手提拔的,雖然身居高位的並不多,但是都是較為重要的職位,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但是不論是袁星野還是夏子墨,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賀帝對其的寵信程度,不少人巴結無門,甚至對兩家的遠親都阿諛奉承,一時之間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倒是有不少人說賀帝這是讓兩人互相制約,有利於控制朝政。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朝中軍方第一人那自然是袁星野,夏子墨雖然稱不上是文官第一人,藉著夏家的勢力,也能和袁星野相抗衡。
所以這墨家的馬車,自然是無人敢攔,就是地方官員見了,都禮讓三分。所以路上的人看到這些護衛都露出羨慕的表情,畢竟能進入墨家是件很難的事情。基本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最前面的是一個人是個中年漢子,眼中不時有精光閃過,一看就知道功夫不弱,他停下了馬匹,身後的眾人也隨之停下。
「少主,路邊有些茶攤,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中年漢子說,天氣有些炎熱,他們雖然都有不錯的功夫傍身,但是在太陽的炙烤下都有些承受不住。
馬車中傳來了好聽的女子的聲音,「那就休息一個時辰在趕路不遲。」聽到女子的話,馬隊的人很有秩序的下馬,將馬引到路邊。
而一旁茶攤的店主看到這麼多人,早就等候到路邊迎接,店主並不知道什麼墨家,只知道這麼多人,看起來又很有銀子的樣子,若是接待好了一定可以好好的賺上一筆。
「店家,每人一碗酒,多來點果腹的東西。」中年漢子道,隨手扔給店主一錠銀子,店主連連應聲,和店小二忙的不可開交,但是畢竟馬隊人眾多,一時之間還是有些難以應付的來。
正當店主忙碌的時候,馬車的門開了,一人先跳一個紫衣女子,而後扶著後面的人走了下來。來到茶棚中坐下。四名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也跟着過來,一個人從車上拿出一尊銀壺,而後拿出兩個青玉酒杯,放在二人眼前。
另一個拿出一個食盒,食盒中是一些小點心,還有幾樣水果。店家路過時看到食盒下面竟然放着冰塊,用來保存食物的新鮮。弄好這些后這四名女子就站在二人身後。
紫衣女子倒滿了酒,柔聲道「要喝酒還是吃一點水果?」身旁的白衣女子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這百花酒味道真不錯,可惜你不讓我多飲。」
紫衣女子笑着搖頭,對四名女子道「你們也去吃些東西。」
離開上一個城鎮也有兩日了,這越西邊城鎮越少,他們身上每個人雖然帶了不少乾糧,但是不進熱食終究是有些難忍。而到下一個城鎮,卻還要兩日。
「店家,這附近有什麼村落么?」紫衣女子問道。店家本來正在忙碌,聽到她問話連忙停下手中的活,剛要回答紫衣女子的話,店家就愣住了,快入土的人了,來來往往的人他也見了不少,但是卻沒有見過這麼美麗的人,只得愣愣的回到「小人所住的李家村就在不遠,客官可是要找住的地方?」
紫衣女子笑道「還請老人家告知地點,我們也不想露宿野外。」她倒是沒什麼,主要是擔心身旁的白衣女子。
這店家在這裏經常遇見這樣尋求住店的人,倒也不覺得奇怪,幾句就告知了地方。自從碎葉城有軍隊駐紮之後附近發展了幾個大型的城鎮,有不少商家來往。這麼大型的商隊雖然沒見過,但是小型的還是有很多。
「既然這樣我們今晚就去村子裏借宿好了,不知道可否容下這麼多人?」白衣女子問道。店家連連點頭「沒問題沒問題,只要各位不嫌棄我們房屋簡陋就好。」
紫衣女子點點頭,對白衣女子道「你若是累了就去車中小睡一會,要不一會又要顛簸。」
白衣女子嗔怒道「我哪有那麼嬌氣。」這馬車是特製而成,平時在車中完全感覺不到一點的顛簸,可是自己的同伴就是不放心。紫衣女子笑笑,又給她到了一杯百花酒。
店家只覺得這紫衣女子對這白衣女子似乎寵溺非常,看着說話的語氣不像姐妹之間,倒像是戀人的感覺,他搖頭打消自己的亂想,繼續忙碌去了。
等所有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馬隊又啟程了,這次店家也關了茶鋪在前面給他們引路,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村落,百十戶人家的樣子,快到晚飯時間,已經有很多青煙徐徐升起。
「鄙村簡陋,請各位不要見笑。」店家笑道。
領頭的中年漢子遞給一錠銀子「哪裏哪裏,還請老人家幫我們找好住所,特別是兩位少主的住所要好一些,若是少主高興,報酬少不了你們的。」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店家笑道。這人辦事能力果然不差,進村之後馬上就安排好了兩個少主的住處,其他人也很快就佈置妥當,又招呼村裏的家家戶戶送些飯菜,很是一番忙碌。
兩個少主住的是村中最好的一處房屋,佈置的倒也清雅,還是單獨的院落,中年漢子見兩人神色頗為滿意,又打賞了店家一番。
「都兩個月了,終於快到碎葉城了。」白衣女子道,紫衣女子笑着幫她摘下步搖,笑道「早就想帶着你到處走走,如今也算走了幾個地方。」
「你這個元帥擅離職守,還真是---」
兩個人自然就是夏子墨和袁星野,外人猜的沒錯,墨家背後確實有朝廷的人,只是卻不單單是夏子墨一人,而是兩個人聯手的產物,對外宣稱的墨家家主乃是夏子墨一個遠親。
如今兩年已經過去了,這兩年賀帝對政事依然和以往一般,並不上心,兩個人聯手幾乎控制了大半朝局,但是她們也不敢大意。賀帝雖然對政事不堪用心,但是對攻打大月卻一直牢記,半年前就同二人商議要攻打大月,經過數個月的準備兩個人從京城出發。
因為怕大月那邊得到消息,便借用墨家少主的身份出行,畢竟墨家和夏子墨的關係是瞞不住賀帝的,只是賀帝不知袁星野也有插手便是。
他們自然也沒有直接往碎葉而來,而是先南下一段,之後在西進往碎葉而來。而這兩年,大啟雖然沒有往碎葉加派士兵,但是也暗中訓練了不少後備之師。至於護送她們的護衛,除了那四名紫衣女子是東南西北四人,其他人都是墨家的護衛,並不知道她們的身份,只知道是墨家家主的小輩,要去碎葉附近的城鎮查賬。
這一路倒也安全,沒有遇見任何的事情。馬上就到了碎葉,夏子墨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起來。
「馬上就要開戰了,不知道這一戰如何?」夏子墨道,這兩年她都住在袁星野府上,畢竟已經是有了功名在身,也不好回到後宮,賀帝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並不是長久之計,朝中已經有了一些言論。
攻打大月不僅僅是為了大啟,為了梅妃,還為了兩個人能更加有能力面對未知。如今朝中的非議雖然被壓制,但是終究會反彈。
「等贏了,我們就回一次幽州如何?」袁星野道,她知道夏子墨經常會想念幽州。夏子墨點頭道「也好,不知道幽州如何了?」兩人正在聊天,敲門聲想起,袁東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在門前。
兩人的伙食都只經過袁東四人之手,用過晚膳袁東給兩人換上了香茗,和袁西守在門前。袁星野和夏子墨也累了,正打算休息,門前突然傳來了呼喊聲。袁星野有些奇怪。
「怎麼回事?」
「回少主,是村中之人在爭吵。」袁東道,袁星野不喜歡他們過多干涉百姓生活,所以只要是不涉及他們,他們一向是不會出手的。果然屋內傳出袁星野的聲音,「不用去理會。」
「是。」袁東剛回答,下一秒就出現在院子門口。「你們有事么?」袁東攔下一名男子,她仔細審視這個男子,眉清目秀穿着一身秀才的服飾,看着氣質不像本地的村民。男子身後還有一個人正在拉着他的衣服,見到袁東有些尷尬。
「在下齊天初,求見貴主人。」男子道。袁東皺眉「我家少主已經休息,閣下請回吧。」
齊天初身後的男子也說道「是啊天初,他們只是來我們村子借住,這些大人物不是我們說見就能見到的。」
齊天初皺眉,隨後說道「在下真的有要事求見袁夏兩位大人,望通傳。」
袁東眼中殺氣一閃,這次出行除了賀帝只有一些朝中大臣才會知曉,這個人是如何知道兩人的身份,莫非是攻打的事情泄露?
正當袁東思量的時候,房屋的門突然打開,隨後傳來袁星野的聲音。「既然如此就請齊先生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