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成陵川知道自己今天的勸服又失敗了,所以只好轉移話題,喊他晚上一塊兒去吃飯。
「不用了,我今天晚上回去吃。」溫思謙一反常態地拒絕了他。
「怎麼啦?易軒又生病了?」印象中,他只有在孩子生病的時才會急急忙忙地回家吃飯。
溫思謙搖搖頭,說,「今天晚上你跟着我吃吧。」
直到成陵川將車停在這間公寓前,他才明白了溫思謙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們兩個人一起上樓,剛開門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溫思謙換了鞋就進了廚房,他進去的時候姚媛之正好在往桌子上放菜。看到他的時候,姚媛之的手抖了一下。
「按你的要求做好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姚媛之說。
「坐下來吧。」他沉聲吩咐了一句。話音剛落,成陵川就進來了。
成陵川主動走上去和她打招呼,「這就是姚小姐吧?久仰大名。」
「呃,你好。」姚媛之沒想到他會帶人回來,所以有些錯愕,剛剛準備坐下來的動作也因此停了下來,她迅速地反映過來,對着走近的男人微笑了一下。
成陵川臉上始終掛着溫和的笑容,雖然姚媛之第一次見他,但是對他的印象卻是很好,他身上的氣質讓人覺得很舒服,而且平易近人,和溫思謙那種凜冽的氣息一點都不一樣。
因為對他的印象不錯,所以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溫思謙在旁邊將他們兩人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臉色特別難看,他直接走上前,將姚媛之拖到自己身邊坐下,然後對成陵川說:「你坐對面。」
成陵川「哦」了一聲,繞過桌角走到了對面坐下來,看到桌子上的菜時,他不由得感嘆,看着她問:「這桌菜是你做的嗎?」
姚媛之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的手藝不是很好。」
成陵川也笑:「你謙虛了,我已經很久沒聞到這種家常菜的味道了,你做得很好。」
「謝謝,你喜歡就好。」姚媛之點點頭,出於禮貌,所以對他的稱讚回應了一句。可再轉過頭看溫思謙的時候,才發現他眼裏的火燃得那麼旺盛。不過姚媛之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害怕,畢竟今天還有別人在場,他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好撕破臉吧。
吃飯的全程,姚媛之都保持沉默是金的優秀品質,對於兩個男人時不時談論的幾句話,她也只是聽聽,絕對不會插嘴,溫思謙從頭到尾沒和她說過一句話,倒是成陵川時不時會徵求一下她的意見,不過這個時候她也不會說話,頂多只是對他微笑一下。
她很清楚分寸,也明白自己的身份。男人說話的時候女人不要插嘴,這個道理她很久之前就懂。和溫思禮的朋友在一起時,她也不會多說一句廢話。
吃過飯以後,溫思謙和成陵川就走到客廳里聊天兒了,姚媛之看着一桌子的盤子碟子,有點兒頭疼。她平時挺不喜歡洗碗的,因為工作的原因一天大概也只有一頓在家裏吃,回家之後她媽也絕對不會讓她做一點兒家務活。而現在……
算了,姚媛之搖了搖頭,把餐桌上的東西全部都收拾到了池子裏,開了熱水泡著,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洗碗的工具,最後她只能徒手洗。
洗過碗之後,姚媛之總覺得自己手上還帶着飯菜的味道,於是又到了衛生間不停地用香皂洗手。沖了兩三回,手上的味道才散了一些。她用干毛巾擦了擦手,剛轉頭就看見了站在衛生間門口的成陵川。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忘了關門。
姚媛之尷尬地對他笑笑,「我這就出去。」
「沒關係,其實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成陵川攔在了她面前,臉上的表情依舊很是溫和。
「嗯?」姚媛之有些疑惑,他們兩個才剛剛認識,有什麼事情可以說的?
成陵川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解釋:「想和你聊聊思謙還有思禮的事情,不介意吧?」
他這個問題,讓姚媛之頗有一種扒光了自己給別人看的感覺。她本來以為成陵川是溫思謙的朋友,頂多是把她當成了溫思謙養在外面的一個女人。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對她和溫思禮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她覺得羞恥得很。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話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單純地和你聊一聊而已。」她的臉色變化得太快,成陵川一下子就看明白了,於是趕緊出聲安慰她:「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
姚媛之自嘲地說:「是不是我的本意都沒什麼意義,事情現在已經成這樣子了。」
「可以問一問你對他們兄弟兩個人的印象嗎?」成陵川試探了一下,「不想回答就當我沒問。」
「思禮是個好男人。」姚媛之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給了他這個回答,並且,她只評價了溫思禮一個人,對於溫思謙,隻字不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成陵川嘆了口氣,突然有些同情面前的這個女人,她看起來也不年輕了,如果沒有遇見他們兄弟兩個人,現在大概可以過得很平靜。真是作孽啊……
想到這裏,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一切都會過去的。」
「謝謝您,成先生。」姚媛之釋懷地對他笑了一下,說道:「我都一把年紀了,早就學會面對現實了。」
「你學會就好。」她話音剛落,一道冷冽的聲音便鑽入耳膜,她剛抬頭,就看見了溫思謙正一臉陰沉地走來,那姿態,讓她的心都跟着顫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停在她面前,「如果沒學會的話,我不介意再教你一次。」
「思謙,那件事情,你還是好好想想吧。」成陵川看出來溫思謙生氣了,及時地出來打了圓場,「家裏還有人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一直到成陵川關門的聲音響起,她和溫思謙都還保持着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過了好幾分鐘,姚媛之才忍不住說話:「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回家一趟。」說着,她已經邁開了步伐。
「站住。」
「我所有的東西都在家裏,你總得給我個時間回去拿吧?」姚媛之停下腳步,語氣毫無波瀾。
「這就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他再一次走到她面前,低頭打量着她,諷刺道:「沒有職業道德。」
「那您大可以去找幾個有職業道德的人住在這裏陪您開心。」她心下有些忍不了了,本以為這樣隱忍便可以相安無事,可是溫思謙這樣子,哪裏有一點想要平靜的兆頭?她雖然脾氣好,可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先是用父母威脅她,現在又是這種冷嘲熱諷的口氣。難道他真把她當成出氣筒了么?
她這話一出來,溫思謙自然是怒了。他的眼底一片暴怒,抬起手來就要往她臉上抽,姚媛之一下子就閉上了眼睛,可是,預計中的巴掌卻沒有落下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他恢復平靜的眼睛。
他看着她的眼睛,問:「和溫思禮說分手了么?」
「……」姚媛之被他問住了,眼神有些躲閃,腦袋飛速運轉着,不知道該找什麼借口。
自私一點,她其實根本不想和溫思禮分手。雖然她對他沒有愛情,可是溫思禮的確是一個很適合過日子的人,這一點絕對是毋庸置疑的。像她這樣的年紀,再追求愛情也不切實際了,能找到一個適合過後半生的人實屬不易。好不容易遇到了溫思禮,她挺不想放開的。
姚媛之很清楚,像溫思謙這樣的人,將她留在身邊頂多是為了一時的激.情,根本不可能對她認真。
溫思謙等了兩三分鐘,都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不過,她眼底的糾結和權衡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最後,他大笑了一聲,沒有再為難她。只是說:「好,不願意分手也可以,偷.情不是更刺.激么。」
姚媛之臉一下子就紅了,從他身邊繞開,小跑着離開了這裏。跑出去后,她的呼吸都放鬆了不少,打了一輛車,一路上都在想回去之後該怎麼和父母說辭職的事情。
當初她父母因為她工作的事情操了很多心,通過各種關係找領導,最後才給她弄到了這份收入豐厚又穩定的工作……姚媛之想想就覺得頭疼,一直到車子停在樓下,都沒編出來一個合理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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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番心理掙扎,姚媛之還是沒有對他們說自己辭職的事情,而是說最近學校要派她外出學習,可能要走幾個月。二老聽着外出學習也很開心,一直都在囑咐她要把握機會,還鼓勵她爭取在結婚之前把職稱升上去。
對於這些要求,姚媛之基本上都笑着答應下來了。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門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眶就紅了。
接下來的日子會怎麼樣,都是未知數。她不知道自己到溫思謙那邊之後會面對怎樣的折磨,更不明白他做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她站在小區門口等的士的時候,身前卻停了一輛黑色的越野,她以為是自己擋住了別人的路,便準備趕緊挪開。
剛剛動了動腳,就聽到溫思謙的聲音:「上車。」
她頓時有些窘迫,指了指自己的箱子:「這個放哪裏?」
溫思謙看了她一眼,然後下車,把箱子從她手中接過來,放到了後備箱裏。
回去的時候,車廂內的氣氛格外地壓抑。姚媛之覺得自己都要透不過氣來了,只能側過頭看着窗外的風景,以此來掩飾一下自己內心的不安。
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在靜謐的車廂內十分刺耳,她趕緊將手機從兜里拿出來,看都沒看就接了起來。
「媛之,睡覺了沒有?」是溫思禮的聲音。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姚媛之立馬就後悔自己為什麼不看看來電顯示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溫思謙,見他表情沒有變化之後,才回答:「嗯……已經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