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對峙（3）

袁剛、鞏大壯等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像一座座鐵塔矗立在門前，一個個怒目相視。他們後面是幾百名怒氣衝天的男女職工。雙方對峙，箭在弦上，凝聚的空氣眼看就要爆炸！

\"開門！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要闖了！\"那個矬白胖子警官野似的吼著。

袁剛上前對話：\"你們來幹什麼？\"

\"執行公務，趕快開門！\"

鞏大壯說：\"我們廠是生產單位，閑人免進！\"

那個領頭的矬白胖子不耐煩了，把眼一瞪說：\"少廢話，快開門！\"

鞏大壯蔑視地向那人\"哼\"了一聲：\"你們有本事去抓壞人，來這裏嚇唬工人算什麼本事！\"

\"上！\"那矬白胖子要兩個警察爬上用鐵管子焊的鐵門。

袁剛舉起手裏的棍子，警告說：\"快滾下去，不然可就不客氣了！\"

那兩個警察根本不聽警告，依然在大門上攀爬，眼看就要爬到大門頂，翻到廠子裏。

鞏大壯憤怒地掄起木棒，打在那兩個警察的手上。那兩個攀爬的警察\"哎喲\"了一聲，從大鐵門上跌了下去。

\"想造反呀！\"一個四十多歲、五大三粗的警官吼道，\"我們奉命執行公務，你們趕快閃開。不然，後果自負！\"

於鳳君義正辭嚴地說：\"我們是生產單位，你們來幹什麼！\"

那警官說：\"你們廠被盜，我們奉命前來破案！\"

於鳳君氣憤地說：\"為了保衛國有資產，大家把廠里的土地證和重要賬目保管起來了。你們卻抓走我們的人，真是黑白顛倒\"

\"少羅嗦，快開門！\"

袁剛、鞏大壯等年輕職工依然緊把著大門，巋然不動。

\"警告你們，妨礙執行公務是犯法的！\"那個警官怒了。把手一揮，命令警察們，\"把鎖砸開！\"

一聲令下，有兩個警察拿着半米多長的鋼鉗，在剪鎖門的鐵鏈子。守在大門裏邊的職工則揮舞着手裏的木棍，猛打那剪鐵鏈子的人，兩個警察哆嗦著雙手，嗷嗷叫着離開了。

那警官又指揮幾個警察湧上來，幾百名職工手挽着手築起了一道人牆。

鎖門的鐵鏈子終於被剪斷了，大鐵門被推開了。工人們用身體築起的牆壁被衝垮了，一群警察湧進來。

衝散的職工退到辦公大樓前，重新聚集起來，阻擋着警察們進入。

那個警官在前面吼著：\"閃開，快閃開！\"

儘管警察在大聲喊叫，職工們卻巋然不動。警察們就用手搡人，用拳頭打人，用電棒擊人，硬往前闖。他們專欺負那些上了年紀的女工。

耿菊花被拉傷了胳膊，哎喲哎喲地叫着，破口大罵：\"你們簡直像土匪，不抓壞人抓工人！\"

張秀秀見抵抗不過，就跪在地上作揖求。這些警察好像鐵石心腸，一個個黑唬著臉，一邊用腳踢她，兇巴巴地喝斥：\"快閃開，不然把你們統統抓走！\"

於鳳君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從人群里擠過來，站在那警官面前，大聲質問：\"職工們犯了什麼罪？為什麼對我們這樣凶！\"

那警官沖於鳳君一指：\"她是頭兒，把她抓起來！\"

工人們呼啦圍過來，把於鳳君團團圍住。耿菊花站在於鳳君前面，張著雙手緊緊護着她。

\"快閃開！\"那警察一把抓住耿菊花的衣襟，猛地把她搡在地上。

於鳳君被抓走了，耿菊花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喊叫着爬過去，哀求說：\"你們放了她，她是好人！\"

正在這時，耿菊花的侄女慌慌張張地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大姑不好了，俺姑夫突然昏迷，你快去看看吧！\"

耿菊花一愣，急匆匆回了家。她見馬林的腦袋栽在枕頭上，顫抖著雙手把他抱起來，已經斷氣了。

正巧是星期天，學校不上課，於鳳君被押到附近一所小學的教室里。

工人們也被驅趕到這所小學里，有的在哭，在罵，在喊，在叫，一片混亂。

於鳳君聲嘶力竭地怒斥警察：\"你們身為公安幹警，不去抓壞人，來我們廠對付工人，這算什麼本事！我們保衛國有資產，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