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賺夠錢了
秦州地勢較高,瓜果成熟得晚。已經是五月初了,杏子才姍姍來遲。
門前有一輛大車,裝着滿滿一車的煤炭。現在這種大車很罕見了,車主人多日沒有生意。好不容易有生意,搬卸特別有勁。一大背簍煤炭,裝得滿滿當當,背到門裏面去。
趙伯辰站在門前,看着車夫搬運著貨物。心裏面默默點數,數着車夫運的數量。
秀秀從門裏面出來,看見大車,驚道:「哎呀,還有這麼多呢!哥哥,你怎麼買這麼多煤炭?」
趙伯辰道:「用的煤炭太多,有什麼辦法?」
說完,趙伯辰也有些無奈。初時沒有考慮使用多少煤炭的問題,以為餾完煤了,隨便一扔就可以。蒸餾了兩天才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用的煤非常浩繁,餾過的煤炭是非常龐大的數字,根本不是一扔就可以了的。這些日子趙伯辰攪盡腦汁,想着解決辦法。
聽見叫賣聲,趙伯辰回過頭,見是一個賣杏的來到了門前。
趙伯辰對秀秀道:「想不想吃杏子?給你買杏吃吧?這個季節,杏當正季。」
秀秀拍手道:「好呀,好呀,我最喜歡吃杏了!」
趙伯辰叫過來賣杏的,挑了一捧兩碗好杏,遞給秀秀。給賣杏的會了銅錢,送走了他。
這個年月,不要想什麼都稱,用稱的買賣很少。賣杏的準備了一個碗,有人買杏,便碗來稱。一碗五文銅錢,趙伯辰買了兩碗,花了十文錢。
咬開一個杏,送進了嘴裏,秀秀咬了一口。道:「這杏好甜,一點酸味都沒有!」
看着秀秀,趙伯辰臉現微笑。這真是一個快樂的小女孩,杏啊桃啊,吃一點就讚不絕口。
離著趙伯辰住的院子不遠,一家屋檐下,楊公子靜靜地站着,盯着趙伯辰家。
趙伯辰買杏子逗秀秀,楊公子都看在眼裏,眼欲充血。
今天本來是聽說趙家買了很多煤炭,楊公子特意趕來查看,沒想到會碰到秀秀。一看到秀秀,楊公子就覺得渾身發熱,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這個年代,女子大多嫁得早,男子也大多喜歡小女孩。在趙伯辰的眼裏,秀秀很小,還沒有長成,看着沒有任何雜念。但在楊公子眼裏,秀秀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伸手可以攀摘了。
看着秀秀高興地吃着杏子,楊公子的眼裏幾乎可以噴出火來。
直到車夫搬完,拿着錢千恩萬謝地離開,楊公子還靜靜地站在屋檐下。
過了很久,一邊的伴當道:「公子,煤已經搬完了。」
楊公子說道:「我知道。我在想,趙家買這麼多煤炭,應該是有用處的。」
伴當道:「當然有用處了。人們紛紛傳說,趙家用這麼多煤炭,他家賣的燈油必定是煤做的。」
楊公子點了點頭,在原地徘徊良久。斷然道:「不能讓趙家這樣發展下去,不然,要的房錢豈不是白費?要想一個辦法,把趙家連根拔起!」
伴當道:「公子一定要小心!趙家是宗室,平時沒人管他們,可現在有錢了,就不一樣了。」
楊公子點了點頭,仔細地思索方法。
趙伯辰與秀秀走進家門,問她:「秀秀,杏子好不好吃?」
秀秀使勁點頭:「好吃!沒一點酸味,賣杏子的是怎麼做到的?」
趙伯辰道:「這是人家精心養育的結果,豈能讓你知道?」
一邊說着話,一邊向門裏邊走去。
母親正看着工人推豆腐,見到趙伯辰和秀秀進來,道:「你說晚上要宴客,是什麼客人?」
趙伯辰道:「是制燈的幾個客人,還有做竹筒的兩個。用他們十幾天了,請他們吃一餐飯,增進感情。」
母親點了點頭:「應該的。我們是外鄉人,要想在秦州做生意,一定要與人交好。」
趙伯辰道:「我明白。母親,工人們做豆腐,不用看着。天氣漸漸熱了,到後花園看看花草多好。」
母親道:「自從到了秦州,吃了楊孔目的一場嚇,我的心就懸著。總要還清了房錢,才能睡個好覺。」
趙伯辰眼睛一轉,道:「母親,到房裏來,我有話跟你說。」
母親看着趙伯辰,笑道:「你神神秘秘,有什麼古怪的話不能在這裏說?」
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來,跟趙伯辰走進房裏。
秀秀自覺地到了一邊,蹲在地上看兩個爬出土的蝸牛,在地上使勁地爬啊爬,卻爬不了多遠。
趙伯辰仔細地關上房門,關上窗戶,坐到母親對面。
道:「母親,知道我們用煤炭制油多少日子了嗎?」
母親道:「有二三十天了吧?」
趙伯辰道:「二十天。我們先在家裏制了十天燈油,改進了工藝,製備了產品。開店十天,從請人、租店鋪,到店鋪一天天做大起來。到今天為止,恰好十天。」
母親痴痴地看着地面,過了一會嘆道:「十天了,開店鋪也有十天了。」
趙伯辰道:「母親是否知道,這十天,我們賺了多少錢?」
母親笑道:「店鋪是你在照料,我哪裏知道賺多少錢。」
「母親猜一猜。」趙伯辰看着母親,眼神里滿含着期盼。
母親看着兒子,一臉寵溺。道:「二十貫?三十貫?甚至是五十貫?店鋪肯定賺了不少錢。」
趙伯辰看着母親,一句一字地道:「賣了十天,一共賣了五百六十二罐。每罐我們賺九百七十三文,一共賺了五百四十六貫八百文。油燈賣了一百八十六盞,每盞賺一貫三百文,一共賺了二百四十一貫。店鋪開了十天,我們共賺了七百八十八貫六百文。」
母親聽着這個數字,如同聽天方夜談。開了十天店,賺了七百多貫錢,連想也不敢想。
看着趙伯辰,母親顫抖地問:「這房的房錢,我們已經賺夠了?」
趙伯辰點了點頭:「賺夠了。還有剩餘。」
「賺夠了?竟然賺夠了?」母親喃喃地說着,語氣不知道想哭,還是想笑。
趙伯辰道:「我也不敢相信。今天數一數到底賺了多少錢,才數出來一個總數。」
母親嘆了口氣:「你不要騙我,七百多貫,怎麼可能沒有大致的一個數!你直到今天告訴我,一定有用意。」
趙伯辰道:「我是怕母親要急着交店錢。一下子交清了店錢,人人知道我們有錢,怕有意料之外的事。」
母親想了想,點了點頭:「大郎想的有道理。交了錢,楊孔目就知道我們家有錢了,怕他做出什麼事來。一個月交給他十五貫吧,比數目多一點,又不太多。」
趙伯辰興奮地道:「正合我意!母親真是一點就透,聰明伶俐!」
母親道:「你不用誇我,你一說,就應該明白什麼意思了。只是賺夠了錢,你準備怎麼花?」
趙伯辰笑着道:「當然是交給母親存着。我要用,再跟母親要。」
母親搖了搖頭:「我不是個會管錢的,以前你阿爹做官時,錢都是自己管着。店鋪里賺的錢,還是你拿着吧。要做什麼事,儘管去做。只要把房錢二百貫錢,放在我這裏就行。」
趙伯辰道:「也好。現在生意順利,我們要趁機擴大生意規模,把生意做大做強。」
母親道:「這些我不懂,也實在不想懂。生意賺了錢了,豆腐我也不想做了。女人嘛,做點女紅,安安穩穩地活着就好了。我是被生活所逼,才學着做豆腐。你一說賺夠了錢,這心氣一下子就下來了。」
趙伯辰道:「現在都是請人做。母親不做豆腐,那就不要管了。」
母親點了點頭,打開窗,看着窗外,幽幽地出神。
趙伯辰看着母親,感慨萬分。
有需要的時候,能夠放下身段,沒日沒夜地做豆腐。等到還清欠債了,毫不留戀地放手,母親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只是嘴裏說着不管了,她能真正放下嗎?之所以說不管,是因為趙伯辰大了,給他放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