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劍聖李清河
太陵市,郊區。
在一片靜謐的山林之中,藏着一個安靜的小院。
小院周圍環繞着茂密的竹林,竹木之間微風拂過,發出沙沙的悠揚聲音。
小院的中間,還有一個清澈見底的池塘,水中生長著各色荷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翠竹掩映着一棟青瓦覆頂的兩層木質建築,大門口掛着一塊褪色的牌匾,上面雕著藏劍堂三個字。
每一筆每一畫都像一把刀劍,透露出剛勁與凌厲。
藏劍堂內寬敞明亮,巨大的木樑和古老的掛毯點綴著牆壁,大廳兩側擺放木質劍架,上面陳列着數十柄各式各樣的古劍。
有的劍身斑駁陳舊,有的劍柄雕刻着華麗的紋飾,每一把都散發着歲月的沉澱和歷史的痕迹。
在這寬敞的殿堂內,一個年齡大約在八十歲以上的老人,正端坐在一張古色古香的檀木桌前。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蒼蒼白髮束在一起,手中握著一把明亮的劍,專註地用細膩的布巾輕輕擦拭劍身,彷彿在呵護一個心愛的孩子。
「這是一把歷經滄桑的好劍,見證了無數風雨,今日依舊鋒利如初。」
老人的聲音就像他的容貌一樣,帶着令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慈祥。
他把劍放入劍匣中,然後慢慢轉過身來。
在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個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這男人頭戴禮帽,整張臉用一張面具蓋住,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人,老人似乎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意外,他伸手將旁邊火爐上的小砂壺端起來,滾燙的沸水傾倒而出,落入茶杯中,將黑綠色的茶葉淹沒。
「李清河,現年108歲,聯邦劍術協會會長,永久名譽主席,漢雲州的州議員,曾蟬聯十八屆劍術比賽冠軍,被冷兵器格鬥界譽為當代劍聖,在無數次激烈的劍術對決中斬獲數不清的榮譽,五十歲創立清河劍術學院,與軍方和治安局均有合作,教書育人四十年,桃李滿天下,九十五歲退休,斷開一切人際關係,隱居故鄉太陵市的郊區藏劍堂,至今。」
男人的聲音十分輕柔,將李清河的生平軼事娓娓道來。
名為李清河的老人,不急不緩泡好一杯茶,緩緩推到男人的面前:「貴客上門,不知找我這個已經退休十幾年的老頭子,有何貴幹呢?」
男人沒有碰眼前的茶杯,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有一件事,想請李老先生幫忙。」
李清河自己端起滾燙的茶杯,輕啜一口:「我已年邁,不問世事,恐怕幫不上貴客什麼忙。」
男人沒有被拒絕的尷尬,自顧自說道:「最近太陵市出現很多妖魔,這些妖魔作惡多端,殘害平民百姓,希望李老先生能夠出手,把這些妖魔都除掉。」
李清河放下手中茶杯:「這種事,你應該去找治安局,而不是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治安局的人太忙了,我實在不願意繼續給他們添麻煩。」
男人誠懇看着李清河:「所以,還是請李老先生出面吧,我打聽過了,您年輕的時候,曾一人一劍,連續斬殺三隻妖魔,現在閉關十幾年,恐怕實力早就更上一層樓,我可是您老的粉絲,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再見到您的劍術之威。」
李清河百年人生,見慣風風雨雨,雖然早年脾氣暴躁,但教書育人後開始修身養性,現在已經是一個脾氣很好的慈祥老頭。
他什麼人都見識過,此刻面對陌生男人的無理糾纏,也不生氣,只是微笑道:「還是算了吧,我已經沒幾年好活了,想在這窮山僻壤安度晚年,你的忙我也幫不了,請回吧。」
男人的聲音冷下來:「我說了這麼多真情實意的話,李老先生難道就一點都不感動,一點都不給面子嗎?」
李清河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呵呵,既然李老先生這麼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
男人有些神經質的笑了起來:「您的重孫女我見過,才六歲吧,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呢,明明太爺爺是名震天下的劍聖,卻跟父母一起過着普通人的生活。」
李清河的微笑終於消失,他脾氣再好,也容不得別人威脅到自己的後代。
年紀越大,對親情就越是看重。
李清河放下茶杯,緩緩站起來,明明身材並不高大,卻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氣勢。
他雙眼盯着男人,問道:「誰派你來的?」
他的聲音宛如山谷中的迴響,透露出一種歲月沉澱的威嚴。
慈祥的小老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劍術宗師。
男人被面具蓋着的臉看不出畏懼,還在挑釁:「我想,您的重孫女,也該見識一下成年人的殘酷了……」
聲音戛然而止。
那柄放入匣中的寶劍,不知何時出現在李清河手中,劍尖抵在男人的喉嚨,已經刺破皮膚。
李清河再次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不是已經告訴過您了嗎?」
男人絲毫不擔心下一秒就身首異處,聳了聳肩:「就是想請您去除掉那些作惡多端的妖魔而已。」
李清河皺起雪白的眉頭,他不相信會這麼簡單。
雖然他不過問世事多年,不太了解現在外面的情況,但也知道,區區幾隻妖魔,根本不需要自己這個退休的老頭子親自出手。
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對了,忘記告訴您。」
男人忽然想起什麼,糾正道:「我是想邀請您,以妖魔的身份,去除掉那些作惡多端的妖魔。」
「以妖魔的身份?」
以李清河的百年見識,在聽到男人的話時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感到身體的異樣。
幾乎在零點幾秒內,李清河就做作反應,手中的劍向前一送,要斬落男人的腦袋。
可他的劍卻刺了一空,男人以更快的速度,出現在幾米之外。
「好險啊!」
他吃驚的用手一摸脖子,摸到滿手的血,明明已經躲開了,竟然還是被割傷。
難道這老東西真的修鍊出傳說中的劍氣?
可李清河已經無法追擊,他的四肢已經不受控制,整個人向前倒下,緊接着,背部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在如此劇烈的疼痛下,李清河沒有喊疼,他滿頭大汗,抬頭看向男人,口中擠出一句話:「你……對我……做了什麼?」
男人一邊捂著脖子,一邊笑道:「您不會自己看嗎?」
李清河努力扭頭向後看,雙眼猛地睜大。
他看到自己的背後,竟然長出兩條血淋淋的手臂。
「妖魔……我變成妖魔?」
李清河一臉不敢置信,與此同時,他的四肢和五官都開始扭曲變形。
這宛如千刀萬剮一般的痛苦,終於讓老人發出控制不住的痛呼聲。
「您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卻連這種隱秘都不知道,看來也混得不怎麼樣嘛,至少不如我。」
男人看着在地上掙扎的李清河,面具下的臉,露出了肆無忌憚的笑容:「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您好了,妖魔……本來就是人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