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飛來橫禍
第687章飛來橫禍
百年李家老店。
平常這個時候,李家老店四門大開,取意為「天門開,地門開,五方財神進門來!」
可今天不一樣,店門緊閉,和平常開門廣納八方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店內,胖夥計、戴帽夥計、錦衣公子以及王頭都在,被一群興高采烈的其他夥計們圍着。
「張冠,李戴,你們倆可真行,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石破天驚,干成了這麼大一票買賣,我們也跟着發財了!哈哈……」
「以我看,還是南宮少主手段高,不但三言兩語掩蓋了真相,還讓他們深信不疑,這功夫真是了得,沒誰了!」
「你們得了吧,沒有王頭一掌定江山,那些傻鳥能乖乖地掏銀子嗎?我看他們是怕挨刀子才乖乖就範!所以王頭才是真正的功不可沒!」
……
眾夥計吵吵嚷嚷,只看見白花花的銀子,根本就沒看出回來的這些人各個神情古怪。
「都他媽的給我住嘴!別吵了!」戴帽的李戴突然吼了出來。
胖夥計張冠也心煩意亂地叫道:「今天我們可能惹禍了!都先給我消停點!」
聽他倆這麼一說,鼓噪的夥計們這才發現情形有異。
錦衣公子南宮錦合起摺扇攥在手中,對王頭說道:「就算他們身份尊貴又如何?我們合規合法,有什麼可怕的?難不成他們還能看穿?我不信!」
王頭眉頭緊鎖,唉聲嘆氣,沮喪至極地道:「那可是住在騰龍閣里的人!萬一他們發現了什麼端倪,只要一句話,我們瞬間就得灰飛煙滅!我們巡城兵馬司在騰龍閣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李戴面色凝重,開口道:「去幾個人把那幾個錢托現在就找回來,我們必須做好防範,讓這件事滴水不漏,否則萬一走漏了風聲,我們所有人的腦袋都保不住!」
幾個夥計答應一聲,立刻外出找人去了。
南宮錦突然想起一事,對李戴說道:「對了,我們臨走時,那個護衛給你帶回了什麼?」
李戴搖了搖頭道:「我哪知道,正想打開瞧瞧。一想到那人的神情,我覺得好像有不好的大事要發生,所以路上根本就沒敢看,甚至現在不惜閉門謝客。」
南宮錦冷笑道:「你平時膽子不是特大嗎?今日怎麼這麼謹慎,膽小如鼠,這可不是你李戴的風格!」
李戴臉上鐵青,並未反駁,只是小心翼翼地取出懷裏的絲綢。
絲綢方布挺大,左一層右一層地疊在一起,四角還被系死,根本就感覺不出裏面到底所包何物。
李戴費了很大的勁才把絲綢解開,之後一層層打開……
絲綢打開的一剎那,李戴「嗷」的一聲跳了起來,之後眼睛一翻,「嘎」的一下背過氣去。
他這操作可嚇壞了其他人,大家七手八腳,捶前胸,抹後背,總算把這個傢伙弄醒了。
南宮錦氣得不行,沖睜開眼的李戴叫道:「你這是在幹啥?一驚一乍的,詐屍啊?」
此時的李戴渾身瑟瑟如篩糠,臉色蒼白如雪,眼睛裏充滿了恐怖。
南宮錦大怒:「沒出息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把你嚇成這樣?拿出來!」
李戴的手攥得死死的,甚至有血從掌心流了出來。
他的手裏正緊緊攥著剛才打開的物件,所以南宮錦根本沒看清。
過了好一會李戴才回魂一樣伸開手,把手心裏的東西露了出來。
絲綢里包的東西其實只有碎了的玉鐲中的一小塊而已!
南宮錦一見也是如遭雷殛,石化當場。
他伸出顫抖的手拿起那小塊玉石放在眼前,突然間就像被抽幹了力氣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後面的凳子上。
「咔嚓」一聲大響過後,南宮錦屁股下的凳子突然四分五裂開來,把南宮錦一下子摔了出去。
「咣當」一聲大響再次傳出,南宮錦的後腦重重地磕在桌腿上,把這個傢伙磕得當場翻了白眼,暈了過去。
眾人又是一陣大亂,開始搶救他。
王頭一見,急得直跺腳,怒罵道:「怎麼了?你們他媽的都怎麼了?真是活見鬼了!不就是一小塊碎鐲子嗎?至於那麼害怕嗎?!」
胖夥計張冠一咧嘴:「完了!全都完了!原來人家早就看見了!天啊,我們大難臨頭了!」
王頭一把薅住張冠的衣襟,吼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鐲子裏面有事瞞着我?」
張冠不敢欺瞞,立馬道:「那個鐲子是南宮少主送來的,本就碎了一小塊,讓我們尋找合適的肥羊宰一下!
「今天,李戴在那女人大吼之際把它脫手掉在地上,想趁機訛上一筆,可誰知,人家把最初的這塊碎渣渣還回來了,這不就說明人家早就洞悉了咱們的手法了嗎?」
王頭轉向李戴,喝問道:「果真如此?」
李戴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恐,戰戰兢兢地道:「這事我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因為我在拾取那些掉在地上的碎鐲子時,順手也把這原本的碎渣渣放了進去,就是怕他們拼不出完整的鐲子而起疑。
「可誰知,那個人卻單單把這塊挑了出來還給我們,還說從來不願意佔別人一絲一毫的便宜,也沒有亂拿別人東西的習慣!他是怎麼發現的?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王頭的臉色非常古怪,不相信地問道:「鐲子碎成很多塊,尺寸都差不多,你怎麼能肯定他給你的這塊就是原先碎掉的那塊呢?」
李戴哭喪著臉說道:「錯不了!原先這塊碎渣上有三條綠色豎紋,我記得清清楚楚,哪能看錯呢?」
王頭一聽,沮喪至極地道:「你們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江湖高手明察秋毫,那支鐲子在落地的過程中根本就逃不過他們的火眼金睛!
「別說只碎成六七塊,就算碎成幾十塊他們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以說,你一鬆手,他們就已經看見這個鐲子的缺口了,之後再根據落地的碎塊,怎麼可能找不出原先的碎塊?
「你們啊,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終於知道那個年輕人走出店門後為什麼會那麼說了,因為百年李家從此就要除名了!」
李戴突然跪倒在地,抱住王頭的大腿道:「王頭,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你……你現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管?我他媽怎麼管?如果再摻和進去,我自己的腦袋都保不住了!你們如果見好就收何至如此?非得畫蛇添足,拿個破鐲子惹事,這下好了,被人拆穿了吧!」王頭怒不可遏,一腳把李戴踹了出去。
南宮錦悠悠醒轉,慢慢站了起來,沖王頭一抱拳道:「事到如今,說別的也沒什麼用了,我們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只要統一口供,我看誰能把咱們怎麼樣!」
王頭嗤之以鼻,冷笑道:「統一口供?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這裏的人哪一個是鐵嘴銅牙,哪一個會寧死不招?幾十大板下去,什麼秘密都保不住!」
張冠一直在旁邊擦汗,一聽王頭說得有理,開口道:「王頭,你畢竟是官場上的人,千萬不能見死不救,總得給我們拿個主意吧?」
王頭沉思了一下道:「這事我們平不了,恐怕得立刻告訴李掌柜才行!如果動用李家和南宮家的勢力,也許能壓下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對方似乎還給我們留着餘地,否則當時不會默不作聲!」
「對!對!對!那個頭髮彎曲的傢伙還說了句,看我們怎麼收場,這言外之意不就是等着我們來解決此事嗎?一定是這樣!」張冠恍然大悟般地道。
南宮錦面色陰晴變幻,對王頭道:「如果我們就是不認又能怎樣?難道他們真敢抓人,真敢大刑伺候?李家和南宮家可不是好惹的!」
王頭一聽,差點沒被氣樂了,手指南宮錦道:「難怪人家說我們無知者無畏!就沖你這話,南宮家有可能就會招來滅頂之災!南宮家怎樣,李家又怎樣,現在就連以宰相為首的王家都夾着尾巴做人,你們難道比王家還厲害嗎?」
南宮錦低頭不語,可明顯還是有些不服。
王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次開口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我可聽到了一些風聲,四大家有意吞併李家,如果不是前段時間出了事,恐怕早就動手了!那時你們南宮世家也有可能會受到牽連,你們還是好自為之吧!」
說完,王頭帶着那些官差轉身離開了李家老店。
王頭一走,剩下的人更是沒有主心骨,各個都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轉。
「哎!這事看來可大可小,我們不得不防啊!要不,我們還是上報掌柜吧!否則真要出了什麼事,主人非扒了咱們的皮不可!」張冠開口道。
李戴本就是李家人,也終於感覺到事情重大,一狠心,開口道:「這事咱們誰都跑不了,就算要稟明掌柜,那也得一起去!」
南宮錦面有難色,開口道:「這是你們李家的事,我……我就不用去了吧!」
李戴臉色一變道:「南宮少主,如果不是你非得讓我出手那支破損的鐲子,今天這事也許還不會被人發現,現在你卻想打退堂鼓,這不好吧?
「如果你不去,那我倆也就不去,真等東窗事發時,恐怕我們都得死!我們掌柜和你南宮家主都在族長那裏祝壽,現在趁喜慶之時去,也許我們還能免去血光之災,否則過了今天,那可就不好說了!」
南宮錦想罷多時,把心一橫,也豁出去了,反正他是南宮家的獨苗,也不擔心誰能把他怎樣,於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於是三人跟頭把式往李氏族長家裏走,心裏這個後悔就甭提了。
京城裏有五大世家,李家就是其中之一。除了李家,另外四家分別是王家、袁家、曹家、白家。
暗黑森林一戰,除了李家,其他四大家族都有參與,可四大公子全都折戟沉沙,被倪霧和魔琴老祖坑得不輕。
李家在五大家中僅次於王家,位列第二,更有血劍、魔刀這樣的高手坐鎮,實力不可小覷。
李家子弟在朝堂上為官的雖然不多,可在軍隊里效力當值的可不少。
李家歷代家主都重武輕文,讓李家子弟拜在很多名門大派下,學成歸來后大多在軍中保家衛國,有很多人的官職還不小。
而且,但凡南楚有難,李家都會感慨解囊,從不吝嗇,所以李家的地位非常超然。
如不是這樣,血劍魔刀這樣的高手也就不會成為李家的供奉。
南宮世家和五大家比起來差得太多了,屬於夾縫中求生存,把家族中漂亮的女娃全都當作聯姻的工具,這才歷經百年而不倒。
南宮家和李家現在也有聯姻,所以南宮錦才會和李戴他們走在一起,經常幹些坑人的勾當。
也是南宮世家日落西山,一代不如一代,這才讓南宮錦變成這樣。
原來,南宮世家並不以經商為主要營生,而是靠手藝吃飯,所以混得越來越差。
目前,南宮家最出名的人就是南宮玉,也就是南宮錦的老爹。
南宮錦從小就不喜歡祖業,所以南宮玉的手藝他是一成都沒學來,不過他卻打着他老爹的幌子騙了不少錢財,也算有了額外的收入,否則指著家裏給的那點錢根本就不夠他花天酒地的。
李家祖宅也在朱雀大街,可卻在南端,遠離皇城中心,只有歷任族長才能住在裏面。
李家祖宅佔地頗大,而且還建在一座獨立的山頭上,僅有一條咽喉要道可以通行,易守難攻,絕對是一塊風水寶地。
那條咽喉要道的兩側就是懸崖,雖然沒有深不見底,可人真要掉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每當有馬車通行時,趕車的人都會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則就有衝下去的危險。
想進入李家祖宅,必須得先通過身份驗證才能進入城門,不是誰都有資格進入的。
城門高大寬敞,城牆更是巨石壘成,高達數丈,非常雄偉。
張冠、李戴以及南宮錦三人很快就通過了城門,之後經過李家祠堂,叩拜完畢才能進到裏面去。
李家現任族長叫李無極,今天剛好過六十大壽,所有李家大掌柜全都到場祝賀。
李家屹立百年不倒,分支極多,但可不是人人都能當大掌柜,必須經過層層篩選,嚴格考核,最後才能成為大掌柜。
李家祖訓規定,無論李家家業多大,大掌柜最多五名,之後以這五大掌柜為首,形成五大分支,按金、木、水、火、土進行命名,取意為天地五行,生生不息!
北方屬坎,五行屬水;南方屬離,五行屬火;西方屬兌,五行屬金;東方屬震,五行屬木。
所以這四個方位的大掌柜分別叫李坎、李離、李兌、李震。
而中央屬於無極土,這個方位的大掌柜就是現任族長李無極!
有李無極的地方,血劍魔刀必定就在左右,絕無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