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鬼門：鬼郵局
按照信上的指示，夜宸她們需要在九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日，也就是九月二十八號之前去往鬼郵局報到，並且領取任務，任務要在十月份完成。
兩人倒也沒有卡最後的時限，在九月二十四號就出發了。為了這次行動順利，夜宸還向楓琳借了輛小汽車。
鬼郵局位於欒市的西郊，距離太平鎮並不算遠，驅車不過半個小時就能到，要是走路，得走好幾個小時。
從外面看，鬼郵局是個廢棄的寫字樓，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兒，距離最近的建築都有三四公里遠。也不知道當初誰這麼心大，把寫字樓建在這麼僻遠的地方。
寫字樓整體呈L形，裏面半包圍了一個圓形的花壇，現在當然早已廢棄，雜草叢生，垃圾遍地。寫字樓有十三層，正面是碧綠色的玻璃幕牆，只是好多玻璃都碎了，裏面黑洞洞的，哪怕是正午時分，也看不清楚。
繞着寫字樓轉了一圈，夜宸帶着傷雨推門走進了大廳。
和市中心的寫字樓一樣，一樓大廳的挑高很高，應該快七米了。一走進寫字樓，兩人明顯感覺到一股陰寒，這棟建築里彌散著濃重的怨恨之力，待了一小會兒就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準確地說，是傷雨很不舒服。全身上下充斥着死靈之力的夜宸對怨恨之力天然免疫。
兩人觀察著周圍，就是普通的寫字樓裝修風格，右側的牆上好像還是幅壁畫，只是早已斑駁不堪，看不清到底畫的是什麼，只能大概猜測是個神話故事。
左側是一個曲尺的櫃枱，本應該有個客服人員，現在只剩下一層厚厚的灰塵，還有一個老舊的信封。
夜宸邁步走過去。不知道是不是環境太安靜，她輕微的腳步聲顯得特別重，特別刺耳。
「成為鬼郵局的郵遞員，每個月都必須要送一份信，給鬼送信。」夜宸把玩着手裏的信封，向傷雨介紹道。
信封上寫着，收信人的地址是欒市榆地區銀桂小區四號樓404號。這應該是某個鬼的住所。
「如果不想送信的話，也可以。」說着，夜宸一臉微笑，將信封直接撕了，碎紙隨手扔在地上，「但是，這屬於消極怠工行為，會有鬼郵局的人力資源部門找我們談話。」
傷雨還處於震驚中，就聽到叮咚一聲，一個半腐爛屍體狀的厲鬼從電梯里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一把破爛，充滿鏽蝕的砍刀。
「這是個危險，同樣也是機遇，取決於我們談的怎麼樣。」夜宸輕輕推了傷雨一下，遞給她一把灰白色的匕首，「去吧，和那傢伙好好談談。」
傷雨完全不清楚，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但這段時間的生活，讓她習慣聽從夜宸的命令。
與這個可怖的厲鬼搏鬥，就是命令。傷雨深呼吸幾下，迎面朝那個厲鬼沖了過去。
她手裏拿着的，是地獄手鏈化為的匕首。在這個世界，夜宸的力量受到極大壓制，根本無法施放死靈之力，但是，她的真神之軀和伴隨神格誕生的地獄神器除外。一個充斥着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死靈之力的匕首，足以對這個看起來很噁心的厲鬼產生傷害。
這就足夠了。
駕馭了蛇與柊的傷雨擁有近乎不死之身，再嚴重的傷也會快速癒合，根本不怕以傷換傷。
……
事情和夜宸預想的差不多，在經歷了一番慘烈廝殺之後，傷雨將那個厲鬼的腦袋給切了下來。付出的代價是，遍體鱗傷，多處骨折，那把砍刀還插在胸腔，正好被肋骨給卡住了。
傷雨咬着牙把砍刀拔出來，噹啷一聲扔在了地上，氣喘吁吁地說道：「這樣就結束了吧？」她身上嚴重的傷勢被吞噬之蛇吞掉，正在快速癒合，與此同時，蛇與柊的刺青也在快速蔓延。
「結束？還早著呢，一輪談話怎麼夠？」眼看着大廳的地板將半腐爛屍體狀的厲鬼給吞噬掉，夜宸拿出了四面鬼燭，點燃后將四面女鬼喚了出來。
正好，此時一陣陰風吹過，嗚咽之聲響起。傷雨打了個哆嗦，她感覺靈魂都要被凍結了，連忙跑到了夜宸旁邊。
在陰風的吹動下，四面鬼燭的燭火開始抖動，但還好，並沒有熄滅的跡象，鬼燭的慘綠色的光籠罩住了夜宸和傷雨兩人，陰風無法侵蝕。
但是，鬼燭的火焰也有照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兩人的影子。
漆黑的影子翻滾起來，一雙手從地板伸了出來。這雙手的手臂詭異的延長，直至伸到了夜宸的後腦，然後猛地向前，捂住了她的眼睛。
然後，從這雙手的手心刺出了兩根骨刺，毫不猶豫地扎向她的眼睛。
一陣劇烈的刺痛，夜宸喪失了一切視力。巨大的痛苦讓她眉頭緊鎖，身體下意識地蹲下，但並沒有讓她驚慌失措。
夜宸把手伸進包里摸索著，拿出了手機，很是熟練地打開攝像機，沖着身後接連拍下了幾張照片。
那雙詭異的手似乎很害怕看到，哪怕是通過照片間接看到，有些慌亂地撤回到了地板里。
夜宸扶著前台的桌子站了起來，體內死靈之力快速運轉，修補著受傷的眼球。
當她重新恢復視力，看到傷雨正倒在地上，雙手拚命扒著一雙詭異細長的手。但這雙刺目的鬼手力量出奇地大，無論傷雨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
好在這時候夜宸的眼睛開始慢慢恢復。在夜宸目光的注視下，刺目的鬼手很快就消失不見了。而傷雨的眼睛，在吞噬之蛇的「幫助」下，很快就癒合了。
傷雨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睛被刺瞎的恐懼，讓她現在都心有餘悸。
「宸姐……」傷雨叫了夜宸一聲，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根本不了解這次過來到底要做些什麼，要達到什麼目的。
她什麼都不知道。
「應該差不多了。」夜宸沖着傷雨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果然，鬼郵局大廳的異樣消失不見，一陣普通的微風吹過，一個佈滿斑斑血跡的信封隨風飄蕩，落在了前台上。
夜宸拿起信封看了看，收信人的地址是：欒市汾灤鎮槐樹庄村。
「槐樹庄村……」夜宸搜索著記憶，隨口問道，「那裏最近出過什麼事嗎？」
傷雨跟着想了想，說道：「汾灤鎮的那個槐樹庄村嗎？沒聽說有什麼事。」
「好吧，那這封信也不能要了。」夜宸再一次撕掉了信。
再次被挑釁，整棟建築似乎都被激怒了，前室和樓梯間的門砰的打開，又用力關上，發出巨大的砰砰聲，大廳右側那面破損不堪的壁畫，也滲出了一縷縷的黑紅的血。
傷雨下意識的朝夜宸靠了靠，這棟鬼郵局裏不知道藏了多少兇悍的厲鬼，她們這麼做真的合適嗎？
「沒事的。」感覺到傷雨的緊張，夜宸拍了拍她的手。但手的觸感並不是溫潤的皮膚，而是疙里疙瘩，好像還帶着粘液。
夜宸扭頭一看，站在身邊的傷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剝了皮的人形厲鬼。此時，厲鬼正咧著一嘴破爛的牙沖着自己笑。
「真難看！」夜宸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沒有理會近在旁邊的厲鬼，只是十指交叉，一隻只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蝴蝶飛出，圍繞在夜宸的旁邊，落在她的身上。
再看過去，果然，旁邊站着的還是傷雨，根本不是什麼厲鬼。
這種涉及到記憶、認知的攻擊，可以籠統歸結於靈魂攻擊。靈魂攻擊看不見，摸不著，一不小心就會中招，十分的棘手。
好在夜宸有恐之蝶構成的屏障，雖然這個屏障顯得如此粗糙，而且還時不時有蝴蝶跌落在地，消失不見。但至少，她有了對抗靈魂攻擊的方法。
只是，傷雨沒有啊！
一聲輕響，一陣劇痛，夜宸低頭看着胸口，一把骨白色的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臟。
「這可是我給你的東西。」夜宸用左手抓住匕首，匕首自然變形，化為手鏈重新戴在了她的手上。然後，她才饒有興緻地看向傷雨。
此時的傷雨似乎陷入到了大恐懼之中，眼睛睜得異常的大，連連退後。眼看着就要脫離四面鬼燭的保護範圍了，夜宸向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顯然，面對「厲鬼」的攻擊，傷雨不會束手就擒，她反手握著夜宸的手腕，欺身上前。
就在此時，夜宸的右手伸進包里，拿出了一個破爛的，針腳極其粗糙的布娃娃，然後用力掐住了娃娃的脖子。
傷雨好像也被掐住了脖子，掙扎幾下，身子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好了，小丫頭，先安靜會兒。」夜宸看向空曠的大廳，「我們是真心來貴公司求職的，希望能得到符合我們能力的禮遇。」
為了緩和雙方的關係，夜宸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疊冥幣。
這可是好東西，在黑市稱為鬼錢。也不知道這些冥幣有什麼特別之處，不管什麼樣的厲鬼，都很喜歡這玩意兒。遭遇厲鬼攻擊時，只要能及時拿出足夠多的鬼錢，就能讓厲鬼放棄攻擊。
這是真正的買命錢。即使憑藉緊俏的鬼燭，這麼長的時間，夜宸也只收集到了十四張鬼錢——鬼錢的樣式很像普通的冥幣，唯一特別之處在於，鬼錢上沒有面值。在鬼市，一塊錢的鬼錢就是指一張，十塊錢是指十張。
夜宸把鬼錢拋灑出去。鬼錢落在地板上，慢慢沉了進去。
過了良久，又一封信伴隨着微風落在櫃枱上，這次，信封完全成了血紅色，而且上面不只有收件人的地址：欒市汾灤鎮鬼樹村，還有寄件人的地址：坪市瓦新鎮郭家村。
夜宸拿起信封，對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正常的傷雨說道：「這才是鬼郵局真正的業務。」臉上帶着愉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