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髓
把寧壽和骨年領到一處有些破爛的小木屋前,向南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二位師兄就先住這裏吧。這已經是分部最好的屋子了。」
寧壽離開隱宗后一直風餐露宿,對住處沒有什麼挑的。骨年在劍骨峰上修鍊時也一直住山洞,而且他們在南冥城本就是借住幾天,了解一下情況,因此也不嫌棄。
將二人送到住處,又從小童手中接過地圖遞給寧壽,向南就告辭了。如今已經接到兩人,他還要給本宗彙報情況,順便給南冥城的其他勢力說一聲。
北冥太過魚龍混雜,就算是劍骨宗這樣的仙道大宗也不願意插手。因此,現在的四城由各自的城主府治理,想要在城裏建立勢力,只需要定期上繳費用。當然,勢力間的爭鬥城主府一律不管。
向南給寧壽的地圖十分詳細,上面標出了四大城的坐標,北冥洲的禁地,就連城裏的其他勢力也有所講解。
「所以我們該怎麼在北冥城生活下去呢?」
骨年接過地圖看了一眼,他知道這次歷練的時間到自己和寧壽突破中三境為止。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至少也要耗費數年。
「我們得先加入或自己創立一個勢力。」
根據向南的介紹和地圖的講解,寧壽心中對北冥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想在這裏生存下去必須有所依附,散修只會被黑暗裏虎視眈眈的狼群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創建勢力,帥!」
骨年興奮地一拍大腿,躍躍欲試。
「我早就想出來闖蕩出自己的事業了。這次說來還要感謝寧師弟,如果不是你,我家那老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願意松嘴。放心,你跟着我混就好,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看骨年熱血沸騰,寧壽嘴角抽了抽,無奈地潑了盆冷水:
「骨師兄,想建立勢力必須每個月上繳足額費用。而且我還是凡人,你也沒有突破到中三境,我們兩個的實力鎮不住場子。」
看骨年還想說些什麼,寧壽趕緊出聲打斷:
「向南師弟還要留在南冥城,不能和我們一起走的。」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骨年想了想,把心中的熱血壓了下去,點了點頭:
「那行,我們先加入一個勢力,等積累些人脈了再自己搞。寧師弟你看看,哪個勢力比較適合我們?」
「這個回頭問問向師弟吧,他在北冥洲生活的時間長,肯定對這些比較了解。」
說服了骨年,寧壽鬆了口氣,但心中仍然沉重。不是他不想建立自己的勢力,只是北冥形勢太過複雜。但凡走錯一步,他們都可能萬劫不復。因此寧壽不敢賭,只能選擇最保守的方法。
就算有劍符可以保命,寧壽知道自己也只能逃避一時。大魔已經現世,亂象越來越明顯,寧壽想要快速變強,只能融入北冥,在這裏中生存下去。
看寧壽情緒有些低沉,骨年突然想起了什麼,拍了拍寧壽的肩膀:
「對了,我聽師父說你想問問我是怎麼修鍊的。現在剛好閑着,我就掩飾一下,你可看好了。」
讓寧壽離得遠一些后,骨年盤膝坐下,將長劍放在自己腿上,隨後屏息凝神,運轉仙力,等待着心神徹底平和下來。
寧壽雖然沒有了仙力,但對周圍的感知還在。冥冥中,他知道,骨年與天地間的聯繫越來越深,彷彿慢慢在從世界裏消失。
當周圍的天地之力濃郁到一定程度后,骨年突然舉起長劍,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股骨。
仙力迅速翻湧,堵住了傷口,骨年的身體機能被調動到極致,在仙力和天地之力的輔助下迅速修補着他的身體。
接着,寧壽看到長劍微微抖動起來,隨後有紅色物質被長劍吸入。同時,一股劍意從長劍上慢慢升起,滿是血腥味與殺戮氣息。
骨年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但他緊咬牙關,一聲不吭。在心中默默數了九個數后,他終於把長劍抽出,隨後吐出幾口鮮血,無力地癱在床上。
天地之力微微震動,在長劍上遊走起來,幫助長劍慢慢收起紅光,隨後消失不見。
「咳,咳咳咳。」
痛苦地咳了幾聲,骨年強撐著坐起,緩緩恢復著身體狀態。寧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過程太快了,他根本沒看懂發生了什麼。在寧壽眼裏,骨年突然捅了自己一刀,然後長劍上就有紅光冒出,劍意也越來越盛。但他把長劍取出后,一切又恢復如初,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看了看骨年重新紅潤起來的臉色,寧壽鬆了口氣,猶豫着問道:
「骨師兄,剛才那是什麼?」
骨年沒有立刻回答。等他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后,他才睜開眼,沖寧壽微微一笑:
「那就是我的養劍法,以髓養劍。」
「髓?」
骨年點了點頭,開始為寧壽講解起來。這次只是示範一下,所以他養劍的時間不長,消耗也不大,恢復的很快。
「沒錯,我的精氣神孱弱,天賦不夠。為了踏入修行大道,我翻遍了劍骨宗的典籍,終於找到一條新的道路,那就是以髓養劍。」
骨年說到這裏,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些追憶:
「髓是體之精,比血肉更加強大。用髓養出來的劍殺力強且靈活多變,劍骨宗在以前就是因為這一點才出名。」
寧壽有些不解,搖了搖頭:
「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為了踏入修行大道,寧壽也翻看過很多典籍,青山道人也一直在尋找相關辦法。但他很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種養劍的方法。
「是啊,因為這種方法已經被仙道徹底毀滅了。」
骨年語氣中並沒有多少惋惜,只是單純敘述著這件事情。
「在上古時代,妖族勢大,肆意屠戮凡人,可人族沒有辦法抵抗。那個時候,上一代的前輩們已經羽化,年輕人中卻沒有能扛起大旗的。人族修士對上同境界的妖修,是毫無疑問的被碾壓。
就這樣,人族的領地被大量掠奪,妖族不斷緊逼。最危險的時候,人類就連能不能延續文明和火種都成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