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監獄?
「什麼!我被判處了極刑?」
劉宣難以置信的對着趙雅問道。
趙雅沉默了片刻后輕輕點了點頭。
劉宣此時心裏五味雜陳,剛剛重獲新生的雀躍之心頓時跌落谷底...
後來在趙雅的娓娓道來之下,劉宣明白了自己是被那素未謀面的父親牽連了,而具體是什麼緣由卻隻字未提。
在得知自己將於來年秋天被處死後,劉宣頓時坐立難安,每天定時定點送來的飯菜似乎也變得吃一頓少一頓了。他望着監室里那火光閃動爐火出了神,心底里萌生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越獄?」
趙雅聽到劉宣那稚嫩的聲線說出如此大膽的想法不由得驚嘆不已。
其實趙雅一直覺得眼前這個孩子在那晚之後變得特別陌生,除了樣貌沒變...
她總覺著劉宣的心智猶如成人一般,那稚嫩的聲線總能說出這個年齡不該有的見解和想法。
而劉宣心裏則如明鏡一般,他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清楚自己現在的軀體是眼前這位女人誕下的,他也在慢慢接受這位陌生的母親。
「可我們畢竟是戴罪之身,又能走到哪兒去呢?」
趙雅感慨道。
「何罪之有?有罪的不是我們母子二人,而是給我們安上這罪名的王八蛋!」
劉宣義正言辭的說道。
劉宣說完便坐了下來,他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着,目光在監室牆腳停留了下來,牆腳上有長出來的白屑。
「娘,能幫我弄到硫磺嗎?」
劉宣扭頭對趙雅問道。
趙雅遲疑片刻後點了點頭,她走到木欄前拍了拍欄桿,不久后值守的獄卒便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她以監室內驅蟲為由索取了一包硫磺粉,因為牢頭許東的緣故,這些屬於合理範疇的需求都是會得到滿足的!
……
趙雅見劉宣心智已經開化,她便託人請來了私塾先生教他讀書認字...
請來的先生是龍興城內小有名氣的秀才,雖然無緣中舉卻也算是個地道的文化人,滿嘴之乎者也似乎能把詩經倒著背出來。
二人隔着木欄席地而坐,先生微閉眼睛便搖頭晃腦的開始誦讀了起來。原本只有哭天喊地鬼哭狼嚎的監牢竟傳出了朗朗書聲...
先生將一卷宣紙和一冊詩經遞給了劉宣讓其抄寫一遍,怎料他以拳握筆寫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來...
先生歪著頭看着劉宣運筆,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
「醜陋不堪,醜陋不堪!」
劉宣聽后頓時就不高興了,對着先生說道:
「毛筆不好用罷了,老頭兒你給我等著!」
只見劉宣從火爐邊上拾起了一塊未燃盡的木炭條,他以炭條為筆在宣紙上寫下:
泉眼無聲惜細流,
樹陰照水愛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頭。
先生細細打量著這用木炭寫出來的字,這字形體方正,端莊幹練確實頗具美感!
再看看這首絕句,生動灑脫活靈活現,怎麼會是一個在監牢中長大的小孩能寫出的畫面?
先生閉上眼睛細細思索了一番,似乎並沒有在任何詩集中出現過,他使勁搖了搖頭后打量着眼前這個小孩。
「敢問此子師從何人?」
先生拱手向趙雅問道。
「先生是宣兒的第一位老師,此前並未曾請過先生。」
趙雅回道。
「夫人還請另請高明吧!」
先生拱手一禮后便匆匆收拾離去,臨行前還把先前收的銀子還給了許東大叔...
自此以後,劉宣便成了監牢裏的「神童」,獄卒們也和這頗諳世事的小孩打成了一片。
獄卒們覺得劉宣舉手投足間特別成熟,任何話題他都能接下,不論是閑談八卦還是天文地理甚至是男歡女愛...和他打交道彷彿就像是和一個成人打交道一般。
......
臨刑前夕,四王爺楚王突然率領重兵從邊境歸京,京都遭遇兵變圍城!
楚王切斷了京都城內所有補給線路,四路兵馬圍而不攻。城內灑遍檄文,檄文列舉了禁軍統領數十條罪狀。
禁軍統領劉旦本是先帝的長兄,因先帝早逝便趁機剷除異己把持朝政。先帝雖未曾留有子嗣而劉旦卻也不敢貿然稱帝,皇帝寶座空置三年。
然而逼迫楚王起兵的緣由卻是削藩詔書,削弱各藩王實力后劉旦方敢稱帝。
各藩王的權勢一去,身死便指日可待...
楚王在決意起兵前曾派遣商隊大肆收購城內糧草,在高額的價錢之下城內商人沒人經得住利誘,這番收購幾乎掏空了整座京都城...
此番計謀顯然是奏效的,楚王僅僅圍困京都城數日後,城內的糧食補給開始變得捉襟見肘,城內流民四起,就連京都府衙的糧倉也未能倖免。
為了保住自己的家產,城內官員們結成了同盟,他們率領自己府上的家丁粗使擊敗了了看守城門的守軍,城門大開迎接楚王進城...
楚王登基為帝,改年號為元德,同時大赦天下!母子二人被一紙詔書召回京都。
歸京前夕,許東大叔也換了身官服,前往京都赴任,離開這並不適合他的地方。畢竟,一個牢頭暈血不是一個好牢頭。
趙雅則換上了一身素凈整潔的衣服,她對着銅鏡仔細梳洗整理著自己的儀容。梳洗打扮后的趙雅頓時煥然一新,許是幾年牢獄之災讓她臉色變得蒼白,臉頰上也略顯消瘦,但是能看出她曾經一定是個閉月羞花的美人。
……
母子二人被安置在京都一處庭院裏,這所庭院坐落在偏僻的竹林之中。據說這是先皇曾經用於圍獵休整時所用的行宮。
庭院門頭掛着一塊牌匾,寫着「翠竹苑」,庭院附近蟲鳴鳥叫的倒是十分恬靜淡雅,就是有些遠離了街區,出行多有不便。
正廳里側面掛着的一幅畫像吸引了劉宣的目光。
畫中是一個背着身子女子,女子體態婀娜正在翩然起舞,而女子的臉頰卻轉來看着身後……
趙雅見狀急忙將那副掛畫收了起來,她匆匆將其卷了起來,似乎不願讓劉宣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