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辣手摧花

「靠，石蒜！」

劇痛過後，胤小差迷迷糊糊地睜眼，立刻被眼前一幕驚得神清氣爽。

奈何灘塗，一片一片的彼岸花洋洋洒洒，木木樗樗地搖曳。地府的祲風一吹，花就連了天。

彼岸花開開彼岸，奈何橋頭可奈何。

過了地府的城隍廟，就是奈何橋。奈何橋下，忘川東流。忘川兩岸，彼岸花開得鮮艷。

向北的軸線上，便是閻王殿。判官殿與鬼差住所，分佈閻王大殿兩側之地。

此時的奈何橋頭，正在接待鬼魂喝湯。

胤小差往上一瞟，不寬的石橋上黑黑壓壓一片鬼魂。

胤小差坐在彼岸花田中，面北而坐，一呼一吸間，感覺周身忽然有種回家的感覺，那是怎一個爽字了得。

「這石蒜還蠻好看的。」胤小差欣賞夠了忘川東流，隨手掐下一朵嬌艷的彼岸花。

「掐我彼岸花，如殺我意中人！隨意掐花者，死！」清冷的女聲立刻在胤小差耳旁炸響，胤小差皺起眉，隨手扔掉方才掐下的彼岸花，拍拍褲子站起身，放眼望着成海連天的「石蒜花」。

「姐，你的意中人，有那麼多？」

「……死吧！！」

「可是我已經死過了。」

「那就魂飛魄散吧！！！」比胤小差矮一個頭的孟十八雙手成爪，狠狠地向胤小差撲去，「摘我彼岸花，今個兒就是二殿閻王來了都保不住你！」

鬼氣森然，胤小差運功，感受着體內無常變化的鬼氣走向，然後一掌打掉抓向自己面門的慘白手爪。

胤小差活動幾下手腕，笑了：

「鬼道十三重胤小差，請孟大人賜教。」

這裏，是地府啊。

畢竟地府不同於人間。在人間，由於仙界地府的鐵律和人間修士道法的加持與封印，白日裏是不可行鬼道的。

但是在地府……什麼時候都可以使用鬼道功法。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自身靈脈未被封印，只要不違反地府鐵律，藉著這鬼道，那是想怎麼造就怎麼造啊！

這孟十八，頂多是鬼道三重！摸清了實力差距的胤小差，開心地薅了一把彼岸花，還將其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

偷偷地瞟一眼怒氣衝天的孟十八，胤小差笑得更加燦爛。

「你，你是什麼鬼！」孟十八氣急敗壞道，「為何會有死鬼膽敢與地府官員硬抗！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孟十八……」

「不就是十八姐嗎，老同事咯。一直在地府廣播里聽你節目的，還沒見過你，現在見到了，原來你就是孟十八……」

聽胤小差頭頭是道地念叨，孟十八一張白臉變得更白。

「你可知，欺瞞地府官員是要受……」

「你播的節目叫什麼來着，好像是個娛樂圈的事，叫什麼地府娛樂日聞？」

「哇靠請不要再說了！」

孟十八拚命地撫弄著自己的黑棕色長發以緩解突如其來的尷尬。

胤小差臉上仍是一抹淡笑。

走陰人是地府獨有的職業，是介於地府與人間特殊的存在。他們不懼人間，不畏地府，淡化生死觀，人間可以是家，地府也可以是。

每日午夜夢回，胤小差都會來這奈何灘塗一趟，進了判官殿領了任務就去執行。

但是，此番來到奈何灘塗，卻不像之前那麼朦朧，而是如此地真實。因為，此時的胤小差，已不再在人間活着。

「雖然你知道我，但是我可要警告你，快點幫我把我的彼岸花種回去！否則，就是二殿來了都保不住你！」

胤小差啞然，又是二殿閻王。

幫？多麼熟悉的一個字。

「二殿閻王到——」列於奈何橋頭的三佾司儀扯著嗓子一齊喊道。

孟十八抽身想逃走，被胤小差一把拉住。「別跑呀十八姐，您這不是正盼著二殿來修理我么，怎麼，不留下來看看樂子？」

望着胤小差雲淡風輕的鳥樣，孟十八心裏更慌。

因為……搞不好，面前的這個少年男鬼是和二殿串成一夥的啦！

「放開我！！」

「剛誰喚我？」輕飄飄的男聲由遠飄近。

二殿一席藍袍，氣宇軒昂。

帥得很。

胤小差放開了孟十八，向二殿閻王初江深深地行了一禮。

「胤小差參見二殿。」

孟十八沒好氣地看看胤小差，又眼神哀怨地看看閻王。

二殿扯著帥臉笑了笑，抬抬手：「胤小差啊，免禮免禮。此番你夢入地府……不對啊，人間還沒夜半呢吧！那你來地府……」

二殿越問越沒底氣，到最後聲音抖成篩糠。

「我已死。」胤小差平靜道。

「什麼，你死了？！怎麼回事？我苦心培養十年的走陰人就這麼無啦？！」二殿大驚，旋即收斂了一下下，道：

「不過吧，地府走陰人半永久地離開人間，正式成為地府一員，對於地府來說，也是一件喜事。來人，為新入的這位小兄弟置辦酒宴，接風洗塵！」

「噗。」立在一邊的孟十八看着二殿窘態過後裝作平靜的模樣，不禁笑出聲。

「嗯？」二殿轉過頭，看向孟十八，孟十八周圍的氣機被二殿的絕對威壓鎖死，「例行檢查，你孟十九，為何不在崗位上啊？」

「小女子是孟十八……他他他，他摘我彼岸花！」孟十八抖抖索索地回答。

二殿聞言，沉吟一會：「下不為例！再有下次，當心我扣你工資哦。胤小差，幫她把花種回去！她生前吃了不少苦，你就不能別惹她難過了嗎！」

胤小差再次啞然：「領導，不要唬我，雖然我入地府的時間短，但是孟婆這一職位上任都是要先清除記憶的吧，她怎麼會記得她生前……」

「還不照做？」

「啊，是了是了。」

二殿欣慰地看着胤小差將掐下的彼岸花重新種回花田裏。

一瞬間。

「嘩啦！」

忘川河水位激漲，漫上岸邊，洶湧著澎湃著，將兩岸花田沖毀近一半。一片片妖冶的彼岸花根莖斷的斷，倒的倒，好不悲慘。

孟十八與胤小差被二殿貼心地用結界護住。

孟十八崩潰大哭。

胤小差低頭小聲道：「誰讓你叫我幫助她的……」

二殿走上來二話不說鑿了胤小差一個**兜。

「靠，好長時間沒見你，把這事給忘了！誰讓你不提醒本王的，嗯？！」

「您沒給我提醒的機會啊！」

忘川水恢復了寧靜，淙淙流向天際。

「胤小差這小鬼已經到了地府，便更好下手了。仙家後人於我們不利，這個人，必須趁他功力沒有大增時除掉！」

人間。

鷹愁崖邊，一個自稱陳哥的小夥子向崖邊一個小土堆鄭重地磕了頭。

「陳哥我，敬一杯不慎跳下鷹愁崖的勇士！」

身在地府的胤小差突然感覺自己被硬生生地灌了一整瓶老白乾，胃裏翻江倒海地難受。

【作者題外話】：今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