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誅仙台
看到並肩走進殿裏的星辰和星墨兄弟二人，明月心驚愣了片刻，方看着二人笑道：「你們沒有站在一起的時候，我不覺得你二人像兄弟。如今站到了一起，確是不容置疑！星辰，星墨，我原來怎麼沒有想到呢？」
星墨笑了笑，打趣道：「你這個小小的腦袋瓜，日日想些有的沒的，那有空想我二人？」一邊說着，一邊先行走向她，忍不住上下打量，又笑道，「這回相信我養心池的神奇了吧？」想到今日渾身是傷躺在星辰懷裏的她，心不由得揪了起來。
明月心在他眼前轉了一圈，方停下來笑道：「真容不得我再懷疑，簡直是太神奇了！」說着，看向星辰，又道，「星辰，你怎麼也知道墨心殿養心池的事？」
星辰一邊笑着，一邊走向二人，道：「星墨這裏有什麼，我又怎會不知？」說着，看向星墨，又道，「這個養心池，曾今可是我二人嬉鬧之地，是吧，星墨？」
星墨笑着點了點頭。明月心見狀，朝二人會心一笑，不再言語。
夜裏，星墨和星辰在後花園中對影而酌。想不起來是多久之前，他們兄弟二人，如此相對而坐，相視而笑。此刻的明月心早已進入夢鄉，神遊天際。
「大哥，你今日與父帝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沒想到，你當年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離開神宮，是我誤會你了！」星墨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藉著酒後余酣，愧疚的笑道。
星辰也飲了一杯，沉默片刻，方緩緩道：「當年的事，已成追憶，再多想也枉然。罷了，我們兄弟二人難得一聚，莫說這些傷感的回憶！」說着，頓了頓，又問道，「對了，我聽明月心說，你幾日前也受傷了，是怎麼回事？」
星墨笑了笑，道：「無礙，只是一時魯莽，闖入了那鳳凰宮，被父帝懲罰了鞭刑！」
「哦！」星辰不解的看着他，笑道，「你可是循規蹈矩的月神殿下，難道不知道鳳凰宮是天界的禁地，竟敢闖入？說來，或許別人會相信，可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
「是明月心！」星墨飲了一杯，終於忍不住說道，「是她想去，所以我便帶她去了！」
星辰一愣，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原來星墨竟是為明月心受的傷，如此想着，心裏竟覺酸酸的。「明月心為何要去鳳凰宮？何況，即使你二人無故闖入，頂多治個不法之罪，又怎麼懲罰百鞭刑？」
「此事說來也奇怪，明月心見到鳳凰宮，行為頗為反常。而且，不知道大哥有否聽說，鳳凰宮內的五彩鳳凰，突然釋放五彩神光？」星墨頓了頓，看了星辰一眼，見他依然一臉疑惑，又道，「眾人都以為是因為我的闖入，鳳凰才如此反常，可只有我知道，五彩鳳凰是見到明月心以後，才如此反常。現在回想起來，我一直不解，當時的情景，讓我一度以為，鳳凰與明月心似乎相識！不過，可能是當時事情緊急，我一時也亂了分寸吧！」
「竟有如此玄妙之事？」星辰嘆道，心中逐漸產生了懷疑，難道裏面真的另有玄機？「所以，你是為了明月心，才接下來那百鞭之刑？你怕父帝會深究，如此，便會追查到明月心？」星辰忍不住問道。儘管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可他依然想從星墨的口中聽到。
星墨點了點頭，眼裏竟流露出一抹柔情。「正如大哥可以為了她而回到這個你一直厭惡的地方，我也可以為了她，做任何的事情！」星墨堅定道。
「畢竟我還欠着她一條命，我救她，也是應該的！那你呢？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大哥真的只是因為欠着她一條命么？」星墨沒有直接回答星辰的問題，倒是也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今日明月心臉上的笑，從未停止過，哪怕身體依然虛弱，哪怕重傷方愈。他隱約可以從她看大哥的眼神中可以猜出一二。所以，他想知道，在大哥心裏，明月心對他而言，又意味着什麼？
星辰一愣，竟一時無言。自己真的只是因為欠她恩情么？當然不是，他在心裏斬釘截鐵的回道。可是，自己真的要對星墨坦白么？坦白了又如何？他與明月心之間，不存在任何承諾，何況人神有別！那星墨呢？如此想着，他淡淡道：「沒錯！」
星墨一聽，舉杯同他一飲而盡，笑道：「大哥，你騙得了自己，騙不了我！不承認，不代表不存在。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我愛她！」星墨頓了頓，目光殷切的看向星辰，又道，「我不在乎什麼人神之別，我愛她，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星辰震驚的看着他，眼前的弟弟，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了，可他那敢愛敢恨的個性，依然沒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說他愛明月心的時候，他自己的心，竟是五味雜陳。酸楚、羨慕、矛盾？太多的情感襲向自己。他原以為，星墨對明月心，也只是初心萌動，未曾想，竟陷得如此深！可他佩服他敢愛敢恨的勇氣，佩服他為愛無所顧忌的無畏。他還是當年的星墨，而他，還是當年的星辰么？不，如今的他，多了牽絆，因此也便多了更多的顧忌。有時候，他是害怕的，特別是看到她奄奄一息的那一刻，他的絕望，不停的啃噬着他！更何況，他還是昆崙山的弟子，肩負着四海八荒之責！
星墨見他沒有說話，又笑道：「大哥若是愛她，也無需顧忌我的感受，我們自可公平競爭！只要她開心，我便開心，不管她和誰在一起！」
星辰聽罷，也忍不住笑了，他意味深長的看着他一眼，道：「沒想到你我二人貴為上神，竟也有此一日，為同一個女子在此對飲，何況她還只是區區凡人！弟弟，我不知道我們三人的命運會如何，但在我心裏，你和她都很重要。我希望你們都能幸福！」說完，再次舉杯對飲。
星墨笑道：「一千多年了，大哥還是一點沒變，還是原來那個溫潤如玉的火神殿下。就連喜歡，也如此難以開口，還需我作為弟弟的來提醒！哈哈——」儘管如此，星墨的心裏，依然覺得陣陣酸楚。從小到大，什麼事情大哥都讓着他，如今，面對明月心，他還會讓么？他又希望他讓么？罷了，感情的事，也不是說讓便能讓的，一切隨緣吧！他突然問道：「對了大哥，你此次回來，打算呆多久？」
星辰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杯子，道：「我還不確定，或許等明月心身體恢復吧，如果她想離開，我——」他頓了頓，看着星墨猶豫了片刻，方道，「如果她想離開，我可以帶她離開么？」
「大哥是不相信我能護她？」星墨自嘲道，他原以為，他可以護她周全，可他還是食言了。經過這一次，他開始有點害怕，這個地方，人心叵測。他無法預料，明月心繼續在這裏獃著，還會有什麼樣的危險等着她。於是，他點了點頭，道：「這個地方不適合她，如果她真的想離開，我一定不會阻攔！」
他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弟弟，拿起了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隨後自言自語道：「有你守護她，我便放心了！」
明月心睡夢中，突然被人一把抓起，未及回神，便被抓到了一個漆黑的天台上。
正在對飲的星辰，突覺一陣心慌，脫口道：「明月心有危險！」星墨聽罷，來不及思考為何星辰能做出如此感應，便與他並肩沖入明月心的房內，可哪裏還有她的影子。星辰急忙打開天眼，天眼內，是一片漆黑。只聽到明月心的恐懼聲傳來，「你是誰？你想做什麼？」
黑暗中，一個陰森森的男子的聲音傳出，「哼，我是你的死神，今日，便來送你歸天！」
星辰的心一沉，掐指沉思。忽地抬起頭來，喊道：「誅仙台！」只一眨眼，二人便來到了漆黑的誅仙台上。星辰手指一彈，手中出現了一束光芒，點亮了那無盡的黑暗。誅仙台可以說是天界的刑罰台，獲輪迴重罪的仙神皆需經過誅仙台的洗禮，方能重新輪迴轉世。誅仙台走一遭，因果輪迴因人而異。重則魂飛魄散，輕則靈力盡失，或者渡劫而去。而若是凡人落入誅仙台，必會魂飛魄散，萬劫不復。此刻，星辰和星墨的心，皆緊緊的揪著，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她，否則，後果是他們所無法承受的。
「明月心，明月心！」二人異口同聲的呼喚道。
不遠處的明月心聞聲，急忙大喊道：「星辰，星墨，我在這，我——！」聲音突然中斷，二人的心不禁沉了下去，「明月心，明月心！」他們一邊循聲找去，一邊繼續呼喚道。
身旁的黑衣人突然一把捂住她的嘴，眼見那疾行的腳步聲漸進，未及多想，黑衣人突然一把抓起明月心，將她扔下了誅仙台。
星辰轉身之際，看到的，便是黑衣人那鬆開的手。「明月心！」他沖了過去，伸出手欲抓住，卻撲了個空，未多想，便跟着跳下了誅仙台。
「明月心，大哥——」星墨驚呼道，隨後，也縱身跳下，卻在入口處，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拉了上來。他掙扎著要往前衝去，卻被那股力量緊緊錮住，動彈不得。「放開我，放開我！」他拚命的喊著，撕心裂肺的痛哭。眼見掙扎無濟於事，星墨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頭狠狠的磕在那堅硬的白玉鋪就的地上，心如死灰，眼裏是嗜血的通紅。
「墨兒，你瘋了，你想幹什麼？」一聲怒斥從身後傳來，天後緩緩的從黑暗中走出。
——
這時，正坐在昆崙山殿內與眾弟子修鍊的上池，突然睜開眼，嘴裏默念，掐指一算，頓時神情凝重，脫口喊道：「不好！」
坐在下首的紫衣和東傑，從未見天尊如此驚愕之狀，不禁詫異。紫衣急忙起身上前問道：「師尊，怎麼了？是不是師兄出事了？」那日，師兄未交代一言便無端離去，她百思不得其解。后聽東傑說，他竟返回了神宮，更是詫異。自此之後，她便惶惶不可終日，悵然若失。這幾日，她的心一直懸著，一種不安的預感始終縈繞着她。
天尊神色凝重，一邊默默的點頭，一邊緩緩的站起身。他捋了捋胸前的白須，目光似乎看向了殿外的九天之外。
紫衣急問道：「天尊，師兄怎麼了？」
一旁的東傑忙勸道：「紫衣，你容天尊好好想想，莫要着急，也不一定是星辰的事情！」
天尊一手捋著白須，另一手再次掐指一算。半響后，方緩緩道：「你師兄的連環劫來了！」說完，獃獃的看向遠方。
紫衣的心一沉，她早就從天尊的口中聽說，師兄將有大劫到來，可至於何時，卻不清楚。如今再次聽到，卻更是詫異，「敢問天尊，何為連環劫？」
「此乃天機，天機不可泄露，師父只能告訴你們，這是你師兄即將要渡的最驚險的劫，而且不止一個！」說完，長長的嘆了口氣，隨後獨自邁步離去。
紫衣臉色蒼白，踉蹌後退幾步，方在東傑的攙扶下，停了下來。她緊緊的抓着東傑的手臂，問道：「東傑，師父說的，可是真的？」似是疑問，卻深知，東傑也同她一樣，無法回答。
同身為昆崙山五大上神，星辰、東傑和紫衣一向感情最篤厚，也一直是天尊最得力助手。而他們之間的情感糾葛，提起也讓人不禁感傷。整個昆崙山的弟子，都知道紫衣痴戀星辰，可星辰對她，卻一直如君子之交，只有師兄妹之情。何況，星辰也是下屆掌門之選，又豈會留情？可眾人不知道的是，東傑也痴戀着紫衣，只是這個戀，是沒有言說的戀，是默默陪伴支持的戀，是靜待雲開的戀。
「紫衣，你先不要着急，待我前去神宮了解一二，再答覆於你！」說完，東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消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