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速之客襲來

深夜。三樓。

徐樂躺上了床，她快結束了她無所事事的一天。她馬上就要閉上眼，短暫地脫離這片現實的苦海。

「今晚能做個什麼夢呢？」她甜蜜地想着。

她幾年前的睡衣依舊穿得下，現在還放在她的枕頭底下。但她的懶惰使她只脫掉了長褲，穿着外出的那套深紅色帶帽衛衣睡下。柔軟的床鋪使人安心不少，她將臉埋進被子裏。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透過栗色的花紋窗帘，徐樂看見窗外腳手架倒映在窗帘上的影子。

這棟樓沒有裝防盜窗，所以徐樂有時會直接沿着腳手架翻回自己的房間。

她逐漸有些迷糊，困意席捲了她的腦子。她仰面看着天花板，慢慢閉上眼。

「咚！！！！！」「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是玻璃破碎掉落的聲音。

徐樂被這聲音驚得一顫，她直起身望向聲源處，在月光下，她看見一個身影。

二樓。

李源已經熟睡，周子安躺在床上遲遲無法靜心。

他總感覺那張紙上的文字有點奇怪。他仔細想，那不像是一種文字，更像是一種符號，一種圖像的組合。那張紙似乎對他有特別的吸引力，他不住地回想那張紙上的圖案。

他心煩意亂，而右側的李源居然打起了呼嚕？！！

周子安用手臂蓋住眼睛。他深呼吸，剋制自己不再去回憶那些圖案。

咚！

他敏銳地聽見了傳自上層的聲音。

他下床開門，思索片刻決定不把李源喊醒，或許只是一隻小老鼠打翻了東西？但他還是決定上樓看一看。

周子安將桌上的螺絲刀握在手上，緩緩推開他們卧室的門。

一個身影從樓梯上滾下，猛然砸在他的面前。

憑着模糊的光，他認出了那張臉。

是徐樂！

在不久前…

「呃！」不明人士掐住了徐樂的脖子。

徐樂奮力掙扎，她用拳頭錘擊對方的腦袋，但無濟於事。她感到無法呼吸，身體愈發疲軟，她有點後悔之前沒鍛煉。

她的左手揪住了對方的頭髮，右手摸索著。

她抓住了什麼東西。

她不願再去想那是什麼了，她快死了！求生的強烈慾望讓她握緊右手向對方狠狠砸去！

對方吃痛鬆開了手，她慌亂地從床上滾了下來，這時候她意識到，右手握著的是一個空的鐵罐子。

或許是起得太快，又或是長時間的缺氧，她一打開門就感到強烈的眩暈，在眩暈下樓時眩暈才逐漸緩解，而身後的人也緊隨其後。

徐樂想喊，但卻在黑暗的視野中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而此時，周子安恰好打開了門，乘着月光，他看見了倒地的徐樂。

於是周子安立刻將她拖進房間內並試圖關上門，卻被對方用東西抵住了門框。

「李源！」周子安大喊，並用螺絲刀狠狠地捅那東西。

那似乎是對方的手，帶上了手套，但那一下猛擊還是挺有用處，對方縮回了手。

「啊？」李源被嚇得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他看見了周子安的背影，以及躺在地上的短髮的女孩。

他立刻明白了。而對方顯然不死心，用一把刀砍著木門。李源下床並用力對門踹了一腳，迅速的將門鏈掛上。

「周子安，她怎麼樣了？」李源望着地上的徐樂，表情有些複雜。

「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周子安看着李源，「不過應該沒有很嚴重。」

「說的對，」徐樂突然出聲，「嘿，我還活着。」

「你怎麼樣了？感覺哪裏不舒服？」周子安問。

「呃…除了左邊手臂摔了一下狠的，應該沒什麼…咳咳，大礙。」徐樂揉了揉腦袋，對方發出的聲響依舊持續。

「我們是不是該考慮轉移陣地？」徐樂緩緩站起來，「這樣下去他遲早能衝進來把我們給辦了。」

「我們三個還鬥不過他一個？」李源拿起床底的水管。

「但凡我們被他砍到一下就活不長久，我們這可沒有葯的。」徐樂拉住李源的衣服，「我們應該下去，從腳手架爬下去。我們這沒有值錢貨，食物可以再換！」

「的確，我們不能賭。」周子安出聲。

「嘖…我們的斧子在倉庫，」李源有些許不甘，「但我用水管也能打爆他的頭。」

「別犟了，快……」

「……」

「咔呲。」

「……」

「噗———」

「…………」

「咚！！！！」

整扇門被轟飛出去，徐樂險些被砸到，她被驚得差點飛出去，像一隻看見黃瓜的貓。

「……」來者一言不語。

「你，你要什麼？」周子安的聲音有些不住的輕微顫抖，「我們只想活着，你要的東西我們會給你。但我們這沒有值錢東西…」

「那張紙，」是女性的聲音，「我要那張紙。」

「啥紙？」李源疑惑。

「啊？衛生紙嗎？」徐樂沉默片刻。

「……那張寫滿符號的紙。」

「…好，我給你。」周子安緩緩靠近書桌，拉開抽屜，取出那張怪異的紙片。

「你，過來，」她指著周子安，「帶着你手上的東西。」

「…………」周子安沉默。

「咳…能給你扔過去嗎？」徐樂有些膽怯地出聲。

「遞過來，我不想說第二遍。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以及你的好朋友們，」她的語調驟轉，「或者，你們可以試着違逆我。」

周子安沉默著走上前，伸出手，遞上了那張紙。他奮力伸長着手臂，想離這個女人遠一些。

她接過了那張紙，不知道是不是摔到腦子了，徐樂感覺那張紙上的圖案似乎泛著金光。李源握著那根水管站在徐樂身前，他盯着女人的手，怕她有一點動作。

女人拿着那張紙，應該是在注視着。她站在門框裏，三個孩子看不見她的臉。

周子安站在原地，他不敢動。他看見了對方露出在月光下的刀鞘以及幾縷棕色的頭髮，他咽了口唾沫。

「……」她依舊沉默，周子安的腿又開始刺痛，徐樂和李源盯着她。

「你，」女人開口，「退回去。」

「……」周子安緩緩向後退。

她握住門把後退，周子安看見了對方脖子上的淡藍色鱗片。

咔嚓。

門關上了。

窗外傳來鐵架震動的聲音，隨後便沒了動靜。

「她就這麼走了？！我還以為我們會交代在這！看見她那把刀了嗎！咳咳咳……」徐樂大口地喘氣。

「活着就好…」周子安拍了拍徐樂的背。

「你們沒事吧？」李源依舊緊握著水管，「那張紙是什麼？」

「不久前科蒂叼來的一張紙，上面印着奇怪的符號。」周子安坐在床上回應。

「害慘了我們！」徐樂也一屁股坐在床上。

「為了張紙就來襲擊我們，而且她怎麼知道我們有那張紙？」李源將水管立在地上。

「不知道。」「我也是。」

「哎。算了……安全起見，今天我們睡一個房間。徐樂你睡床上？我們打地鋪。」周子安揉了揉太陽穴。

「啊？為什麼我們要睡地上！」李源發出抗議。

「不用！我沒啥大礙，手也好的差不多了。給我個枕頭我就睡得着！」徐樂樂呵呵地回答。

「行吧，我還以為你怕臟。」周子安揉着膝蓋。

「那我去我房間里拿下枕頭。」「我跟着你去？」「不用，她應該走了。」「我們三個一起上去。」「好吧好吧…咳咳！」

徐樂拿着被子和枕頭鋪在地上，她躺在地上，她還從來沒直接把被子扔在地上。這種打破她曾經需要遵守的規矩令她莫名興奮。

「好嘞，晚安了二位！」「晚安！」「晚安。」

徐樂不久后睡著了，周子安在進行一場頭腦風暴后最終睡下，李源卻遲遲睡不下去。

他有些恐懼，要是再有什麼人襲來，而他還在安眠中，那自己的朋友是不是處於危險的境地？要是他們沒有能力呼喊自己的名字，那是不是在某個夜晚，他們就再也無法相見？

李源想了很久，他以往不會想這麼多。但這個晚上，他很晚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