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至聖先師,聖賢之路
不知過了多久,曲滄浪醒來。
他睜開眼睛,望着四周的景觀,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這裏,是哪裏啊?
我不是被這大卡車當面撞到了嗎?那渾身發冷的死亡記憶,猶在眼前,我面臨的,是必然的死亡,那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裏呢?
莫非,這裏是死後的世界?死後……會有另一個世界嗎?
曲滄浪向著四周望去,這裏似乎是一個池塘邊,風景秀麗。半池的荷花,花開正艷。一排楊柳樹,隨風起舞。
池塘邊,有一棵槐樹。虯枝盤旋,古木參天,翠葉繁茂,宛若華蓋。
一位中年人,背靠在槐樹上,坐在樹根上。
中年人手上,一條魚竿,在荷花池中垂釣。風一吹過,樹葉飄落,灑在老者身上,彷彿一幅絕美的畫卷。
這一幅畫面,讓曲滄浪想起一句詩句:「渠荷的歷,園莽抽條。陳根委翳,落葉飄搖。」
而在旁邊草地上,一隻白色的小鹿,在悠閑地吃着草。小鹿有些好奇地抬起腦袋,望着曲滄浪一眼,然後繼續吃草。
曲滄浪站在原地一會兒,然後,向著中年人走去。
靠近中年人後,曲滄浪看到中年人的釣竿之上,並沒有釣鈎,而只是隨意地栓了一塊石頭。
這……釣魚不用魚鈎,而用一塊石頭?曲滄浪的評價是,這中年人,如果不是像姜子牙那種的在故作高深,那估計多少有點毛病。
「這位大叔,為啥你在用石頭釣魚呢?」看到中年人這番作態,曲滄浪率先開口了。
「哦?小兄弟你以為呢?」
「願者上鈎?」曲滄浪猜測道。
「非也,非也!鋒銳釣鈎,於游魚言,是為利刃。我閑暇時,喜愛垂釣,舒適自如,恬淡平和。而我之樂趣,何以傷害游魚為代價?」
「晚輩受教!」聽着中年人扯出了一大堆道理后,曲滄浪拱手致敬道,心中想着,這大叔,在說啥胡話啊,還用半文言的來說話。
「哈哈,小兄弟估計嘴上受教,心中腹誹我吧?」
曲滄浪略微尷尬一笑,卻沒有否認。
「我這裏啊,已經有很久沒有人來到了。」中年人一邊垂釣著,一邊露出了思念的神色:「歲月流轉,今夕何年。」
「小兄弟叫啥名字?」
「曲滄浪。」
「好名字啊,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我叫孔北辰。」
「見過北辰前輩。」
孔北辰笑道:「曲滄浪,能和我說一下,你是怎麼死的嗎?」
怎麼死的?也對,我已經死去了。或許,這裏真是死後的世界吧。
「怎麼死的嗎?」曲滄浪浮現死亡時的畫面,以及青年軍人死亡時的情形,露出了輕鬆的微笑。他,還清了債務。然後,曲滄浪平淡地說道:「被車撞死的!」
「哦?沒想到啊,你竟然是為了救一個陌生的小女孩而死,只為在心中償還多年前欠下的債務嗎?嗯,對於你的選擇,我表示非常佩服啊!世間眾生芸芸,有幾人,敢有捨生取義,從容赴死的氣魄!」孔北辰一邊看着曲滄浪,一邊點頭道。
曲滄浪望着孔北辰。這大叔,竟然可以讀心嗎?
中年人笑道:「沒錯,我可以讀心。當然,需要當你的意識活動非常強烈時才能讀到。悄悄看了一眼你過往的記憶,曲滄浪你不會怪我吧?」
「無妨,已經死去的人,還會在意這些嗎?北辰前輩你但看無妨!」
「哈哈,曲滄浪你這倒也灑脫。」孔北辰突然道:「如果,你可以有機會重活一世,你想要嗎?」
曲滄浪微微一愣,望着孔北辰道:「你……能夠讓我復活?」
「能!當然,不是你原本的世界,而是,我所在的世界。」
曲滄浪心中頓時震驚。面前的叫孔北辰的中年人何許人也?難道是神話中的神明嗎?他,真的可以讓自己復活嗎?
曲滄浪微微沉思了一下,半天之後,他才緩慢地說道:「對於活着,我其實並沒有太多期許,對於死亡,我也並沒有多少恐懼。但如果能夠重活一世,我還是非常期望的。我之一生,終究許多遺憾。我也希望能夠得到機會,彌補心中的遺憾。縱使不是我原本的世界,我也願意前往。」
孔北辰微微點頭,然後道:「不錯,不錯!你的品性,我比較欣賞。能來到這裏,也是你我之緣。我有一條當年未曾走完的道路,名為聖賢之路。你有興趣,沿着這條路,繼續向前嗎?」
「聖賢之路?什麼是聖賢之路?」
「呵呵!」孔北辰微微一笑,傲然道:「聖賢之路,由心而造,不知其始,不知其方,不知其終。大道以多歧路亡羊,修者以多方而迷途。唯懷善念,秉初心,履正道,而上下求索,而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當你能夠成為聖賢之人,那你所走的路,就是聖賢之路。」
曲滄浪微微迷茫地望着孔北辰。自己古文功底還湊合,但畢竟是工科專業的,而不是文科專業的。孔北辰說的文言文,曲滄浪聽得半懂不懂。
孔北辰也不在意,繼續說道:「簡單而言,聖賢之路,是一條你要經歷的心路歷程,也是一條關乎智慧、心性與信念的傳承。不過,傳承嘛,就要有傳承該有的樣子,所以,在前行途中,有我當年部署的寶物倉庫,其中有我當年放下的無數瑰寶。如果你的行為與信念,與聖賢之路相合,那當你在前行途中,每走出一步,便會有與之對應的瑰寶贈予你。」
「我不知道您為啥會選擇了我,只不過,我只是一介平凡之人,在我平凡的人生之中,我也從未有鴻鵠之志,也未曾志存高遠,只不過每日在做着平凡而普通的事情。估計這樣的我,會辜負您的期許的。」曲滄浪說道:「我覺得,你可以嘗試選擇一個更合適的人。」
「哦?你的回答,倒是微微出乎我之意料啊。我看到了你內心之中的累累傷痕,為了不辜負他人的付出,而不斷苛責自己堅持前進。」孔北辰望着曲滄浪,卻露出了更加滿意的笑容。
然後,孔北辰接着道「無妨,無妨!聖賢之路,本也不值一提。你與它有緣,若希望沿着它前行,便來前行,若是感覺反成桎梏,那丟棄又何妨?傳承斷了,那就斷了。我一個上古時代的人,而且是已經隕落的人,屬於我的時代,在久遠之前,已經結束了,又有什麼看不開的呢?傳承也本是隨手為之罷了,如同種下一粒種子,至於能開什麼樣的花朵,那就與我無關了。無拘之心,本是瑰寶,畫地而趨,徒增無益!」
「那就承蒙至您抬愛啊,我願意嘗試,行走您所言的聖賢之路。只是,希望您以後別對這樣的我太過失望。」曲滄浪對着孔北辰拱手道。
「哦,你看,有魚上鈎了!」曲滄浪抬頭一看,池塘里,一頭傻魚張嘴把這塊石頭咬住了,然後被老爺子給釣上來了。
曲滄浪望着孔北辰,心想,我這邊一答應,你這邊就有魚上鈎了,這劇情,是不是安排得太明顯了?你這是在暗喻,這聖賢之路就是你手裏的一塊石頭,連魚餌都不是,然後我就是這個傻魚?
不過,雖然心中暗暗吐槽一下,但曲滄浪卻感受到了,這位孔北辰前輩的智慧與豁達,淡然與灑脫,風采與氣度,與之交談,如沐春風,令人心折。
孔北辰站起身來,手掌放在了曲滄浪的額頭之上。
曲滄浪的身上,頓時散發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後,他的眉心,凝聚而成了一粒金色的種子,隨即,隱匿不見了。
曲滄浪有些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剛剛他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其中萌芽一般。
與此同時,一道圓環形狀的光門,突然出現在空間之中。
「好了,曲滄浪。這道光門,就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前一任『聖賢之路』的擁有者,選擇了捨生取義,為了心中所求,甘願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或許,一切是命運的安排。你,將以他的身份,在一個新的世界,活下去。」孔北辰望着曲滄浪道:「好了,既然已經釣上了一條魚了,那我就離開了。」
「呃……那個……」曲滄浪想要說點什麼時,但見孔北辰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抬頭看了看整個世界僅剩的一道光門。
一條通往未知的路,希望,我不會將它辜負。
曲滄浪一步踏出,邁入了這道光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