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年意氣,朝堂風波
朝陽初生,照在黎宮之上,燦燦生輝。
內朝太和殿,大黎新帝黎疆正在和重臣們商討對北狄有關事宜,除皇帝黎疆,還有大將軍鎮北候李無痕,太宰歐陽華,驃騎將軍劉曉,衛將軍李清,車騎將軍慕容偉,太傅李文良,司馬周坤,鎮北將軍郭遠,征北將軍等等幾十名文武重臣,李延傑本身官職是不能身處大殿的,但因身份特殊加上剛從北境歸來得以列席朝堂。
進攻北狄的決策已經定下,下面關鍵是怎麼打?從哪裏出兵,誰來統兵?出兵多少?
「各位愛卿,朕有一個方案。」
黎疆走下龍位,已有官宦在廷中豎起一隻木架,架上掛着一幅北境地圖,地圖上並沒有畫出黎疆的進軍方案,他拾起一根木杆,指向北漠說:「這次攻打北狄,主要是集中兵力對付東部狄人,都闊部進來對我北境騷擾不斷,現在就是要打敗都廓部,穩住北境局勢,然後,我們再集中兵力進攻拓跋燾,但這一次不打拓跋燾,這次我們只打都廓部。」
他又將木杆移到塞外邊境處,緩緩道:「朕這兩天反覆考慮,我們可分三軍出塞,一軍走涼州道,一軍走北原城,另一軍走靈武道,這三軍分別進攻都廓部的東中西,令他首尾難顧,為了協調三軍作戰,朕考慮讓衛將軍為元帥,總領三軍,各位愛卿以為如何?」
太宰歐陽華點頭贊道;「陛下聖明,衛將軍李清,隨先帝南征北戰,久經沙場,堪當此任。」
李無痕眼中閃過不安,對北狄作戰向來是他領兵出征,軍權由他掌握,怎能讓李清取代他的軍權?他起身一步,但想到京城流言,眉頭皺了皺又退了回去。
車騎將軍慕容偉道:「陛下,衛將軍雖然久經沙場,但多是隨扈先帝駕前,並無統領全軍經驗,怕是不足以指揮三軍,大將軍身經百戰,狄人畏之如虎,所謂千軍萬馬避白袍!臣以為大將軍出任元帥最為恰當」。
司馬周坤出列道,「車騎將軍多慮了,想那北狄山野蠻族,況只是一部,不足慮也。大將軍年事已高,殺雞焉用牛刀,何苦受此操勞,況受先帝遺命,輔佐陛下豈可擅離京師。衛將軍足當此任。」
「臣支持司馬所言。」太傅李文良躬身行禮道。
「臣反對,鎮北將軍郭遠反駁!
驃騎將軍劉驍亦起身道:「陛下,可容臣說一句。」
黎疆點點頭,「你說吧!」
劉驍看了眾人一眼,朗聲道:「陛下三路出軍的方案是極佳,但陛下可能沒想到,三支軍隊各自相隔千里,根本就難以協同,戰場之機瞬息而變,今天發現一支敵軍,須要兩軍合擊,等另外一支軍隊得到命令已是五六天後,情況早發生變化,反而會做出錯誤的決策,貽誤戰機,所以臣以為,設元帥來指揮,不可取。」
「臣支持驃騎將軍所言,慕容偉道,臣征戰多年,深知北狄用兵就在於機動靈活,騎兵行軍一日數百里,我們切不可拘泥於形式,被動作戰,三軍相隔千里,協同作戰確實不現實。」
黎陽陷入一種沉思之中,他並不擅長派兵作戰。太傅李文良卻知道黎陽的真實用意,他是不想李無痕取得軍隊指揮權。自大黎建國以來,李無痕滅國無數,威震天下,威望日隆,軍中多是其舊部,有功高震主之勢,唯有老皇帝才能駕馭。黎陽早已心生不滿,今老皇帝死去,黎陽即位,更是感覺如芒在背,早想奪得軍權。周坤等人皆知,此時周坤不好在繼續開口,
他迅速向李文良使個眼色。
李文良會意,他也起身道:「陛下,驃騎將軍所言有理,不過有所失必有所得,三軍雖相隔千里,但那是在大黎境內,入北漠后,三軍就會逐漸靠攏,臣很擔心若沒有協同作戰,反而會被都廓部集中兵力,各個擊破,臣倒以為不必分三軍,就以衛將軍以一軍從馬邑出軍,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愛卿說的都有道理,黎陽背手在廷上那踱步,沉思。
李延傑向前道,「臣有話說。」
上首征南將軍韓慶一聲怒斥,「胡鬧!重臣廷議軍國大事,關小兒何事?還不退下!」他厲聲喝道:「我等大將都知自謙,你安敢妄言?」韓慶的嗓門很大,震得宮殿內嗡嗡作響。
李延傑,知道此人武藝高強,也稱得是宿將,但卻算不得大將之才,更加重要的是此人是歐陽華一黨。
李無痕看了韓慶一眼,眼神銳利,韓慶知道知道自己剛才得罪了李無痕,不由有些后怕。
李延傑朗聲道:「陛下,保家衛國,匹夫有責,我雖年少,14歲亦然從軍,今願為陛下分憂!」
「韓愛卿,延傑說得很對,保家衛國,匹夫有責,他一個少年尚知向朕獻策,韓愛卿,他可比你強!」
黎陽冷冷地回他一句,看着眼前的准女婿,對李延傑笑道:「朕想聽聽,延傑你有何話說。」
陛下,臣以為,這次我大軍北伐東部狄人,拓跋部必然出兵!」
他一語震驚大殿,讓所有人都為之聳然,就連祖父李無痕也忍不住問他,「你說拓跋部會出兵,有何依據,要知道他們一向互相征伐?」
黎陽看着眼前少年,李延傑也算他看着長大的,小時候自己對他也疼愛有加,更何況是自己女婿,女兒也對其痴心一片。可惜卻姓李,李家的下一代,怎可以如此優秀。
不過這些都只能放在心裏,他笑笑道,「說得不錯,朕也很想聽聽你的理由,拓跋部為何會出兵?」
李延傑大步走到廷中地圖前,拾起木杆指向都廓部駐地,朗聲道:「都廓部之所以屢屢想進攻我大黎,除了因為他們想獲得錢財奴隸外,亦想在北境取得立足之地,臣還打探得知其已經和拓跋部聯姻。
李延傑將木杆指到都廓部所在的愛斤山,對眾人道:「愛斤山所處位置在天上之北,於都斤山以南,正好是東西狄人交界之處,都廓部是我朝大患,也是拓跋部的東出之路,拓跋部野心不小,如今兩部已有聯姻,所以臣敢斷言,我大軍出征都廓部,拓跋跋部定會出兵來救。既然如此,我大黎北征,遭遇的不僅是都廓部,應該還有西部拓跋部。」
李延傑分析有理有據,清晰透徹,讓人信服,黎疆忍不住對李無痕輕輕嘆息一聲,「公有此孫,是天下之幸也!」
李無痕躬身,解釋道:「回稟陛下,延傑雖是老臣之孫,但老臣也是第一次聽聞他說東西狄人之事。」
「這個朕知道,朕沒有怪你,他也是朕的半個兒子嘛」。這句話讓殿中大臣一片悚然,眾人面面相覷。
他話音剛落,只聽外面有侍衛大喊:「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
內侍將軍報轉呈給黎陽,大殿內一片寂靜,黎疆看完軍報,長長嘆息一聲,「都闊部和拓跋部聯合進攻我北原城,北原城破。」
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向李延傑望去,目光中充滿了震驚。他們都知道北原城是大黎在北狄的據點,負責監視北狄,屯有大批糧草,雖無大軍屯駐,卻也有駐軍8000。大家都有同樣一個想法,這少年是不是事先已經知道,但又不可能,那隻能說明,他的推測完全正確。
李延傑也算一驚,沒想到狄人先發制人,死的都是他的袍澤。他向黎陽施一禮,「陛下,不幸被臣言中!」
黎疆點了點頭,對眾臣道:「既然北原城破,那三路進軍之策就無法再取,朕決定還是兩路出兵,軒轅大將軍為名義上統帥,坐鎮京師,不參與具體指揮,衛將軍聽旨!」
李清起身施禮,「微臣在!」
「命你為東路軍主將,率五萬軍走靈武道,務必全殲都廓部。」
「微臣遵旨!」
這時,黎陽看了一眼李無痕道,「大將軍,朕意以驃騎將軍為北路軍主將,率十萬大軍走涼州道,迎戰拓跋部,收復北原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無痕知道他這是想分化拉攏北涼軍,但也無法反對,且劉驍也是他好友,國事為重只得同意。
劉驍於是領旨謝恩。李延傑也隨北路軍出發,也是題中應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