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妥協
修道者,當追悟天地大道,奪盡萬千造化。
而今極道靈修普及,修士基礎修境,分為靈、玄兩大境界。
靈境依賴於吸納天地靈氣修行,又有:凝氣、造元、通脈、開玄、丹陽、真武六種境界,每一種境界又劃分為十層,是為叩道之途。
而玄境是靈力轉化為玄力的一大全新境界,又被稱為入道之境。再之上,是九轉五大境界以及天人之境。
聖道,遠超天人之境,暫且不談。
四聖宗門內門人弟子眾多,大多為天賦上等者。眾弟子自入門修道,短短一年便至少有九成踏入開玄之境,丹陽和真武之境的弟子也不在少數。
晴空步入修鍊道途已十六載有餘,至今停留在凝氣一層,沒少讓眾長輩頭疼。千塵只是其中付出最多的一位罷了。
「你真覺得他是體質問題?」寧平安所說頗令千塵疑惑。
「什麼?」千塵實在想不出寧平安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青龍就這一位真傳,他可喜愛的很呢!但為何這麼多年對晴空的修為不聞不問呢?你啊你,這聖道你真是白開闢了。」寧平安滿臉失望,他還是得多活些日子啊!真不能隨隨便便就走了!
「探知無誤啊,他確實是體質虛弱,氣海石化。」千塵不甘道。
「這些都不算什麼,關鍵是那孩子願不願意修行。」
「願不願意修行?」千塵更加不解,這說的都是什麼胡話。
「唉。」寧平安也是惋惜,道出一段往事。
「先天道靈?」
「是即將化為道胎的先天道靈。晴空此子所修皆由其吸納轉化,造化弄人,短短十年竟凝聚出道胎雛形。」
「怕是沒有這麼簡單吧。」
「道胎有成,卻傾向晴空這孩子。道靈只能影響晴空意念。換句話說,晴空所思所想,六成會被道靈控制,若老祖沒有猜想錯,晴空現在魂念修為可能也在衰退。」
「造孽啊!千塵悲嘆。
「我等束手無策矣,只求上蒼能讓晴空醒悟。」無聲無息將一位天驕轉化成一具傀儡,道靈着實可恨!
「你說老夫聖道會成為那孩子的養料,難道說,那尊道靈是來自於我?」
「然也。」
之前聽寧平安所說,千塵以為是緣法衝突,所以自己聖道會成為青龍的養料,不曾想,真相居然是如此。道靈,是時代的問題……嗎?
歉疚滿含內心,他不由得想起初見晴空之時。
「老夫以為,那孩子是上天恩賜給我這個可憐人的。」這一剎那,千塵對於收徒之事變得極其不在意。
「你無需自責,若沒有你的聖道,這世間也不會平和千年。」
「若是老夫死了,道靈是否也會消逝?」千塵像個痴傻的老人。
「並不會,它因你聖道而生,絕不會受你個人的任何影響。」
「我……」千塵倚著聖殿一根柱子,失神落魄。
「錯的不是你,而是這個時代。」玄武首座不忍,勸慰道。
「太源兄臨走前,也是這樣說的。」回想起太源,千塵潸然淚下。
相比於前途廣袤的皇道聖境,亦或威能無上的准帝之路,開闢聖道是何等艱難,又是何等虧折。不渡己身,只願先庇佑這萬古蒼生。可能,這條路是錯誤的,也可能一開始就已經看到了盡頭。在黑暗中摸索,用一生換取哪怕分毫的進步可能也是奢望。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根基。
「憑什麼。」寧平安笑了笑。
千塵模樣大變,也笑了笑,道:「憑什麼。」
先聖淳淳教誨,二人終生難忘。
「你若故去,我必屠盡一方戰場,為你送行。」千塵面色嚴肅認真。
「哈哈,那老夫可不能輕易死了。」寧平安承認,他很怕死,很怕。
「你福緣深厚,死不了的。」千塵再次肯定。
「該商量下祖庭論道了。」
林辰這一入魔,讓原本的計劃偏移了一些。為求穩妥,幾位首座需重新商定,奈何白虎首座生性懶散,青龍又閉關修行。這事只能落到千塵身上。
「夜瀾說他不去了,讓我頂替他。」
「他怎麼敢的呀!」寧平安本想讓千塵代替自己,夜瀾這廝卻先他一步說這話就過分了。
「你猜我怎麼回答的。」千塵故意賣起關子。
「怎麼回答的?」寧平安好奇,這位玄武大長老也是個懶散的貨,雖比不得白虎那廝,可也差不了多少。
「我說,我要是代他去了,那青龍那邊誰來頂。」
寧平安咬牙切齒吐出一字:「你們真行!」
青龍是大限將至,但這人境界強悍,有一線造命之機,若是成,可至少再活百年。那白虎是個什麼意思?千塵這老小子背着自己和青龍勾搭上了又是什麼情況?
「此次是化身出戰,還是分神?」千塵突兀一句,寧平安更看他不順眼了。
「當然是化身!」
「那老夫分神吧。白虎想辦法讓他本尊出動,我倒想看看祖庭那些老不死誰能拿我們有招。」一錘定音,千塵又着急趕往青龍一脈聖地。
另一方,晴空一行人也抵達天月所居住的山峰。
「天月她在嗎?」陸澤指了指遠處的一座小茅屋,向神色看似有些慌張的侍女問道。
「在的。」說罷,侍女匆匆忙忙離去,不給陸澤再次詢問的機會。
「這……」
「若是我沒有猜錯,應該是那位古修來了。」晴空探知之中,有一道陌生的氣息。再稍加感知,晴空看見了一尊道紋。
「是玄脈的古修。」晴空做出判斷。
「哦?」眾人自主加快腳步。
「四聖宗,你們難道想毀約不成?」
「哼,小小毛頭,仗着自己有點背景,就敢欺詐我朱雀聖殿,誰給你的膽子!」
聽見裏邊有人爭吵,晴空揮手破開禁制,引得一男子注目。
「小子,你能破開我的禁制?」男子詫異。
「來的好。陸澤,教教這混賬什麼叫做古修。」發話的,正是前任戒律首座,蒼雲子。
見師叔發話,陸澤不敢不從。況且他也對這趁人之危的混賬恨的牙痒痒。
「是你。」男子身材瘦弱,眉目之間陰鬱可見,說話鬼氣森森,一副活不久的樣子。
「陸飛。」陸澤看清那人模樣。
「你們認得?」蒼雲子初見此人時也略帶懷疑,因為和陸澤長相有七分相似,所以遲遲沒有動手擒拿。
「是啊。陸澤,我的好弟弟,好久不見。只是你為何不回家?要知道,父親可是很想念你啊。」名為陸飛的古修笑得很邪惡。
「是,好久不見。至於我為什麼不回家,那可得多謝兄長的大恩大德。」陸澤譏諷道。
「嘖嘖嘖,陸飛,沒想到你混的這麼可憐。」楚天很早便和陸澤相識,能拜入四聖宗也是因陸澤幫助,他自然也認出了陸飛。
「楚天,沒想到你還活着。」陸飛眯了眯眼,眼神如毒蛇般。
「我也要多謝陸飛大哥的大恩大德啊,對吧,江笙。」
「對,多謝陸飛大哥,只不過今日你怕是插翅難逃。」白虎一脈第八真傳江笙雙目射出兩道厲芒,頓時寒意涌動。
「不能打。」晴空魂念傳音給眾人。
「這人修的恐怕是血腥聖紋,若是被逼急了自爆,我們也不會好過。」一聽此話,陸澤三人心中警惕萬分,作為古修世家的子弟,「血腥聖紋」四字可謂是如雷貫耳,凡是古修,必談之色變。
同時晴空也傳音給蒼雲子,希望蒼雲子不要輕舉妄動。
「嗯。」蒼雲子對血腥聖紋也略有耳聞,聽從了晴空所言。
「哈哈哈!你們怕了?怕了,那我該迎娶我的娘子去了!」哪料陸飛這卑鄙小人乘機沖向小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