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昔日
蒼穹萬里無雲,一碧如洗。
朱雀三十三眾峰錯落有致,眾姿引人注目不已。尤為明顯的,是那聳立中央的主峰,高高在上,宛如君王。其峰頂的天空之中浩瀚仙光傾瀉,又有萬般神華自主峰腳下升騰,升到一定位置同仙光接洽,再造諸多玄妙。
主峰聖殿輝煌無上,宏大氣勢擴散八方,宛如一位絕世至尊坐鎮巔峰,俯瞰眾生。只是自宗門沒落,便很久沒有開啟了。
如今……
「林辰啊,天月何在?」璀璨大殿之中,諸老濟濟一堂,唯朱雀首座林辰站立於大殿中央,靜聽諸老教誨。
「回師叔祖,天月還在準備。」林辰恭恭敬敬道。
聽大長老的口吻,以及白虎一脈首座的態度,他終於猜出了老祖為何蘇醒。
「林首座,敢問那位古修何在?」一位古板的長老迫不及待開口了,這不禁讓林辰感到頭疼。
二長老問起,他不敢不答啊!尤其是「林首座」之稱,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稟長老,天師還在來娶親的路上。」
「娶親」二字,落在諸老耳中是何等刺耳,林辰不知,諸老的厭惡開始匯聚。
大殿變得鴉雀無聲,林辰冷汗連連。
「弟子也是為了朱雀一脈的未來啊!望諸長輩見諒!」這句話,林辰還是說出口來了。
「哼,若是太源還在世,看見你這等模樣不知會不會一巴掌拍死你!」沉默許久,一位脾氣暴躁的長老終於忍不住了。
「劫難啊!劫難啊!蒼天啊!我朱雀一脈到底造了什麼孽,會選出這麼個混賬首座。」
林辰一句所謂見諒,令諸老不再抑制情緒了,紛紛開始怒罵。
「真是禍害!恥辱!我四聖宗哪怕再沒落,也何須向區區一個古修低頭?哼!靈源枯竭?你不會找我們?」
「你是豬啊?你的腦子呢?你身為首座的魄力呢?賣兒賣女算什麼?要不你把我們幾個老傢伙賣了?」
法則紛飛,異像頻生,皆因諸老情緒變動。
「嗯?」諸老怒罵之中,始終閉目凝神,端坐高台的玄武首座開口了。
只一字,諸老力量形成的法則和異像崩潰消散。
「要不,他這朱雀首座你們來當?」首座大人一言,諸老又咽回了到嘴的話。
「朱雀首座。」
「弟子在!」
「事情經過我等已經回朔時光,瞭然於心。」
「首座英明!望首座成全!」林辰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連忙開口。
「不,老夫也不答應。」
這下,諸老陰沉的面容上樂開了花。
玄武首座,此次站他們這一方!
「首座大人英明!」有長老當即拍馬屁道。
誰料玄武首座看都不看他,繼續道:「宗門,是孩子們的家。而你為了家犧牲孩子,那麼這個家又有何意義?」
「或許,我們已然落幕,這個時代不再屬於我們。」玄武首座起身,如一座山峰拔地而起,高大雄偉。
「但,我們不能苦了孩子!我們還沒死,怎能先輪到孩子來哭泣?」
「你說,靈源破碎枯竭。那你跟老夫講啊。老夫,就是舍了這張老臉,也一定不會讓你失望。」大長老亦起身,語氣中略帶傷感和失望。
「走吧,天月……絕不能嫁!」首座發話,眾長老身形崩散。
「化身……嗎?」林辰失魂落魄,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錯了。
「我們這些老傢伙化身出動,已經是極限了。」玄武首座抖了抖袖袍。
「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玄武首座語畢,林辰這位首座大人的淚水決堤般流出。
林辰這些年所受之苦,諸老心中明鏡一般。
「我玄武一脈皆是殘魂廢犬,青龍亦大限不久。宗門,就真的靠你們了。」
近些年來,林辰佈局盤活宗門,玄武一脈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不……明白。」林辰抽泣不成聲,斷斷續續說着。
「這無情眾生,真的值得我宗先輩誓死守護嗎?」
「值得。」不帶任何猶豫,玄武初代首座寧平安肯定道。
「哈哈哈。不,我不覺得。」林辰狀如瘋魔,一會哭,現在又笑,轉而又變得冷漠無情。
恐怖力量溢出,諸聖道崩散,空間破碎。
太上入魔,古今罕見!
寧平安面無表情,靜靜看着林辰,似是對後輩子弟的入魔無動於衷。
「芸芸眾生,是我等修士之至親。這天地,是我等萬古不移的家園。家若沒了,我們算是生不如死。」寧平安終是開了口,封禁一方天地。
「老夫絕不願看見我族同胞被殘害,更不想聽見孩童的哭泣。」
「或許,他們心存感激,亦或無動於衷。」
「但,老夫始終銘記!銘記我等曾經感激無比,曾露出笑容,也曾悲痛欲絕。」
「辰兒啊,太源若是在世,看見你這幅模樣,不知會何等悲傷。我相信,他絕不願看見你如此墮落,更不願看見自己心愛的孫女遭受這種苦痛。」
「修得太上,當奪盡造化先機,不可執著紅塵往事。你,放手吧!」
一念之間,林辰慘遭魔道反噬,重傷倒地。
「首座,過了……」大長老化身自始至終居然隱匿身形,在旁觀望。
「此子沉浸苦海太久,若不加以開導鎮壓,他日若一念混沌,免不了一番劫難。」
「太上之道撲朔迷離,難以辨析真相。自他貿然修行那一刻起,劫難便開始了。」大長老所言非虛。近萬年以來,悟得太上天道之人不過雙手之數,更何況林辰這般修鍊有成者。此道雖被奉為至高,但兇險莫測,得窺道途者壽命難超百年之數,命運更是多難可怖。
「若老夫沒有猜錯,至聖所修亦是太上吧?」大長老話鋒一轉,問出心中困惑。
「是。」玄武首座回應道。
「唉,我說天族為何親近我族,緣由竟是至聖之恩。」
「老夫不想提及那愚蠢之徒,就此為止吧。」
大長老心中嘆息,既然首座拒絕,他識趣,便不再提及。
「初臨聖道,氣運加身。」玄武首座一指昏死過去的林辰,將自己部分本源寄托在林辰身上。
「老夫若隕落,此子便是老夫的護道者。」
大長老喜色稍顯,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本座覺得晴空不錯,不如你將聖道氣運給他一部分?」哪知寧平安早就看出後者心思,搞得千塵大長老面色一紅。
「你啊你,一隻腳都快踏入天人了還如此不識大體。」接着,首座訓斥起了自己這位親師弟。
「你就不要禍害人家孩子了吧,啊?師兄求求你。青龍的弟子你都敢打主意,你是覺得我能和那人過上一兩招?還是覺得自己有資格躺進祖師祠堂了?」
若不是境界高深,這一番轟炸下來,千塵這位玄武道庭大長老怕是會氣死。
興許是罵累了,寧平安捂了悟額頭,帶着林辰離去。
千塵眼睜睜看着師兄離去,苦惱更是平添幾分。
好不容易想出法子,這還沒說清楚呢,就被一番訓斥給抵了回去。
「呀!青龍老兒,有你沒我!」自知理虧,千塵化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