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超廢偽靈根

「嗚哦，五種顏色，真是恥於和此等廢物一起測靈入門！」

一個衣着錦繡綢緞的少女指著測靈碑上顏色起鬨道。

「這種窮小子怎麼能和易師妹相提並論呢，剛剛測出你是金屬性天靈根時，內門吳長老都被驚動前來查看！」

少女身旁圍繞着幾個光鮮亮麗的少年，你一言我一語，哄得少女「咯咯」直笑。

凌霄派主峰凌雲廣場，測靈碑前，一個穿着破爛，仿若難民的少年單手抵著測靈碑，碑上赤、黃、金、黑、青五色閃爍，分別代表火、土、金、水、木五種靈根。

周圍一時嘩然，畢竟如同只有一種靈根的天靈根天才，甚至於一些變異靈根的奇才世所罕見，同樣像眼前少年這般身具五種靈根的超廢雜靈根，也難得一遇。

一般來說，沒有靈根，則完全不可能修仙煉道，而如果靈根太繁雜，也難以入門，一般只有身具三種或者更少的靈根資質，才有可能被仙門收為弟子，餘下的要麼被遣返俗世，要麼留在仙門充作雜役，期待有一天得到機緣，晉陞正式弟子。

「肅靜！」

但見測靈碑旁的清瘦老者厲聲喝道，偌大的廣場頓時鴉雀無聲。

見此，老者微微漏出一絲滿意之色，朝着少年說道。

「你雖然具有靈根，但太過繁雜，五種雜靈根之所以被稱為『偽靈根』，概因資質太過低劣，只存在理論上的可能修鍊成功，現實中就如同毫無靈根的凡人一般，連感應靈氣都做不到。你想回去俗世，還是留在本派外門做個雜役？」

少年一愣，俗世中兵荒馬亂，自小與家人離散的他受盡磨難才勉強活了下來，除了胸前佩戴的鄭姓銘牌，連自己名字都不清楚。

幸得仙師行走凡間為宗門尋覓弟子，雖能通過簡單法術鑒別出他身具靈根，但資質如何還得回到宗門，啟用測靈石才看得出來，於是如同各處挑選的眾多少男少女一般，有了這一次希望之旅。若再回俗世，無異取死。

「我願留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會放棄！」

少年目透毅然之色，堅定地說道。

「也罷，你叫什麼名字？」

老者嘆息一聲，作為宗門長老，每年看着一批又一批資質低劣者留下來充當雜役，連個宗門身份也沒有，最後能覓得一絲機緣成為正式弟子的，可謂百不存一，大多數妄度歲月後，鬱郁回到凡俗。

「我叫……我只知道我姓鄭，別人都叫我『鄭小叫花』……」

少年回答的聲音越說越小，想來經年的羞辱和對自己身世的迷茫此刻俱在肺腑翻盪。

「原來他真的是要飯的！」

易姓少女忍不住再次吐槽道，原本安靜的廣場上一片嘩然。

老者望向被多人簇擁著的少女，厲聲道。

「易明璣，你需懂得，入得仙門，俗世間的身份俱是過往，你資質雖高，但仙途漫漫，機緣、毅力同樣重要，若有一天，這襤褸少年超越於你，你卻又該如何自處？」

面對這位傳說中在內門也權勢頗重的吳長老，縱然身具天靈根的驕傲天才少女也只能悻悻點頭表示受教。

見易明璣孺子可教，吳長老微微點頭，望向襤褸少年，繼而說道。

「既然你身具五種靈根，就賜你『曦』字為名，日為火，禾作木，土在中，丂寓水，戈當金，鄭曦，仙路坎坷，但永遠不要丟了這一絲希望。你且退下吧。」

「多謝吳長老賜名！」

鄭曦誠懇地向老者道謝，他雖年方十三，但早已受盡譏笑和恥辱，賜名一事，第一次讓鄭曦感受到不因身世際遇的一絲關懷。

在鄭曦默默退到雜役弟子隊伍中時，無人留意到測靈石上五道漸漸消散的顏色，是那麼出奇的強弱一致。

廣場上測靈入門儀式持續進行着，有三種靈根的資質不錯者被選為外門弟子，也有雙靈根的資質上佳者被選作內門弟子，當然更多的像鄭曦一樣資質低劣的雜靈根者，少部分留下來充當雜役，大部分還是選擇回到俗世去。

鄭曦打量著身邊留下來當雜役的同伴，幾乎都是衣着簡樸者，而選擇被送回俗世的人群，則剛好相反，大多是衣着華貴之輩，想來即使在如今兵荒馬亂的俗世中，也應當非富即貴吧。

隨着最後一個測試結束，吳長老對着身邊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說道。

「宋執事，老夫因宗門出了個天靈根弟子一時興起，插手這入門測試，你可莫要介意才是。」

魁梧男子立即拱手道。

「吳長老言重了，今年能得吳長老親臨入門測試，想來這屆弟子將來必然不同凡響」

吳長老聞言，看了一眼選拔進入內門弟子中的易明璣，繼而又看向雜役弟子中的鄭曦，心中不免感慨，本屆弟子確實與以往不同，出現了個天靈根天才，同時也出現了個五行俱全的超廢偽靈根。

看者無心，旁觀之人多生疑義。

吳長老這不經意的兩眼，在易明璣看來，結合剛剛吳長老所說這廢物少年超越自己的假設之言，雖心中萬千不信，日後還是要對此人略微關注一二。

而在宋執事看來，吳長老又是賜名，又是青睞有加的樣子，莫非此子與其有故，看來日後要稍加照顧才是。

正當宋執事還是思慮其中關竅時，聽見吳長老對其吩咐道。

「這些選拔上的內門弟子，我就帶回內門了，他們拜師之事，交由掌門定奪。對於發掘有功的弟子按宗門規定論賞，我也會知會任務殿的」

吳長老頓了頓，看向選擇回到俗世的隊伍，繼續說道。

「至於這些遣返之人，則由發掘的弟子負責送回吧」

看着吳長老說完便祭出一隻小小木船，迎風變化為三丈長、丈許寬的靈舟來，正是宗門常用的鳳行舟。見吳長老一揮手一團雲氣托著選拔上內門的弟子便上了靈舟，宋執事趕忙回復道。

「謹遵吳長老安排，恭送吳長老！」

直到鳳行舟消失在視線，宋執事才結束矚目，回過頭來一一安排遣返、外門弟子和雜役。

此時鄭曦才從一系列安排中看出端倪來，凌霄派內門有一套嚴格的代序規則，掌門一代及其長輩都擔任著或掌實權、或專註修鍊的長老；二代弟子則為門派中堅力量，通常擔任各類執事，負責實際掌管門派各種事務的運營，如宋執事即專門負責發掘弟子引導入門；而現今剛入門的弟子則為三代弟子，也有個別天才被一代長老直接收為徒弟，則入門即是二代弟子身份。

進入內門，就意味着有師承，才算是真正的宗門核心，修鍊有問題也能隨時找師傅指導，也能獲得師傅在丹藥、法器等修鍊資源上的賞賜。

而外門弟子只能定期到授武軒聽輪值仙師集中授課，除了基本功法，需要任何其他修鍊資源，也得通過任務殿接取相應任務后累積宗門貢獻來兌換。

雜役則根本算不上宗門人員，唯一福利就是通過相應勞作獲取基本吃穿住的供給外，每人能根據自己具有的靈根屬性，獲得相應最基本的入門引氣功法，而能否引氣成功則完全靠自己，世俗間很多道人就是此類最後在仙門再難寸進，回到世俗，依靠一知半解的引氣修鍊，糊弄凡夫俗子。

鄭曦正努力消化修仙界龐大的信息時，突然聽到自己名字，趕緊回過神來豎耳傾聽，只見宋執事對自己說道。

「鄭仁，你就到……嗯，你可識得文字？」

宋執事絞盡腦汁思索，這個被吳長老稍有青睞的超廢偽靈根雜役安排到何處合適，突然腦中靈光一現，想起一地來。

「回執事，我曾跟着一個相師流浪，從他那裏學會認字」

鄭曦如實說道，回顧過往種種，或許這一段時光是為數不多不全為衣食掙扎的日子吧。

「很好，那你就到班長老負責的藏經閣處覓活去吧，這是雜役身份牌，千萬不要弄丟了，雜役弟子一般不能進入後山，但藏經閣位於咱門凌霄派主峰凌雲峰後山，須得經過後山關卡禁制方可到達，唯有持此特殊令牌才能進入。另外你既然身具五種靈根，那這五份基本引氣法決你且拿去，能否修鍊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宋執事一邊說着，一手掏出一個玉石吊牌放在額頭上念念有詞，玉石吊牌上面密密麻麻刻劃着許多符文，光彩流動。施法完畢，另一隻手掏出五本小冊子，一併遞向鄭曦。

「鄭曦謹記執事教誨」

鄭曦一一接過來，珍而重之地放入懷中。此刻鄭曦感受到周圍一片嫉妒的眼神看過來，正是那群大多數只得到相應引氣基礎功法的其他雜役。

人大抵即是如此，上一刻眾人還在嘲笑鄭曦的資質之低劣，而當連自己都不如的人得到更多時，往往就會妒火中燒。

待得宋執事一一安排妥當，便有一個自稱吳林的三代弟子帶領雜役們前往各自住所安頓，鄭曦及另外三人因為日常勞作就在主峰，被安排在主峰凌雲廣場旁的偏殿，每人一個狹小房間，簡單的擺放着床和桌椅，床上放着兩套雜役專用的灰色服裝，放眼望去，再無他物。

「你們且先休息，明日我再逐一帶你們去各自覓活地方報到」

只聽得吳林草草吩咐一句，便帶着其他雜役往其他靈峰去了，看着吳林遠去的背影，鄭曦陷入沉思。

或許只有天知道，日後叱吒修仙界的最神秘強者生涯，竟然是在這樣一個沒落門派的雜役住所拉開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