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無相果
山洞內,見段旭沒有享用自己敬獻的「美味」,兔子有些失望!
聽他提起傷愈之事,這才振奮起來,搖擺着小尾巴示意跟它過去。
段旭無奈,不知道這傢伙要幹什麼,見兔子肥碩的身子,順着山洞內壁一道裂縫進去,沒有多問,連忙起身跟上。
有些費力的擠進裂縫,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只能機械的前行,時間不久,段旭跟隨着兔子進入到了一個封閉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牆壁,看痕迹,裂縫處原本只是預留的一個通氣孔,可能時間太久,山體變形,這才順着通氣孔裂開一條縫隙。
石室中間有棵一人高的果樹,不知是何品種,葉片閃著淡淡的銀光,最為奇特的是,整棵果樹只有一枚透亮的果子,正是這枚果子散發的光照亮了石室。
兔子率先進去,走到果樹跟前,咬下一片葉子吃了起來,還不忘示意段旭也來一起品嘗。
見此,段旭明白過來,原來兔子的傷勢並非草藥的功效,而是吃了這些樹葉的緣故。
搖頭再次拒絕了兔子的好意,對於未知之物,段旭還是保留一些警惕之心;他一眼看出這個石室並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人工所造,只是不明白,建造之人莫非有縮地成寸的法術?不然如何能從裂縫形成前的孔洞進出?
他仔細尋找,終於在牆壁上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只見上面清晰的雕刻着一些字跡,經過仔細辨認,最終確認,與中國歷史中秦朝時期的小篆相同。
對於小篆,段旭自然認識的,他從小喜愛書法,而小篆在書法藝術史上具有極高的地位,因此多有臨摹,能夠認識也不奇怪。
明明是地球上的文字,為何在這個世界出現,還有昨日那個麻衣老者所言,都與古人的言語相同,還有狐狸跟兔子都能聽懂他的話語,這一切到底是什麼原因,莫非這個世界真的與地球有着某種聯繫?
想到念珠輕車熟路的帶他來到此地,段旭也不再糾結,這些問題日後自會找到答案,多想無益。
無相果樹:十年抽芽,百年結葉,千年結果!
看着文字中對果樹的描述,段旭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麼一顆小小的果樹,長大結果竟需要千年時間。
「成熟的無相果樹有一百零八枚葉片,每個葉片都能生死人肉白骨,最重要的便是唯一的一顆果實,服用可以重塑肉體,鑄造無相體。」
看完介紹,段旭倒吸一口涼氣,驚嘆道:「果然,千年王八湯都能延年益壽,這顆果樹歷經歲月洗禮,竟能塑造肉體,無相體,聽名字也能感覺到非同一般,果然否極泰來,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他最緊要的便是肉體,只可惜,計劃永遠沒有變化來的快捷,原本打算與兔子商量著共用一個肉身,如今有了更好的選擇,他自然不會錯過。
伸手摘下那枚無相果,猶豫片刻,在兔子饞涎欲滴的目光中,一口吞咽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短暫的時間,一股紅色煙霧從段旭的透明身體散發出來,煙霧越聚越多,最終將他的軀體整個包裹起來,嚇得兔子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疼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響起,段旭倒地,雙目圓睜,四處翻滾,他感覺到一股深入靈魂的痛苦,全身各處好似爬滿了蟲子,正在一點點的吞噬他的魂魄。
這也正是無相果的神奇之處,它可以附着靈魂,從而鑄造出肉身,只是過程十分痛苦,為了達到最完美的效果,血肉是從段旭的魂魄之中,一點點的生長。
經歷巨變,段旭自認為可以承受世間所有的痛苦,可今日他才知曉,有些痛苦是深入骨髓的,即使毅力多麼強大,也抵擋不住。
這種痛苦持續了很長時間,最痛苦之時,段旭甚至想過要自殺,可他已經是魂魄狀態,想不出還能如何死亡。
人的精神世界很微妙,當你感覺已經到達極限之時,它卻總能超出你的預料,為你再度找到一個平衡點。
段旭就是如此,鑽心的疼痛讓他感覺精神崩潰,可事實卻是,隨着時間流逝,這種疼痛若是不能再度升華,那麼剩下的時間,精神只會越來越亢奮,讓他適應了這個疼痛的過程。
一天時間轉眼過去,期間兔子出去補充了食物,最終還是回到石室,儘管它很害怕,可想到救命之恩,兔子還是毅然決然的守護在段旭的身邊。
終於,經過一天的苦熬,紅色的煙霧最終散去,顯露出段旭矮小的身體,此刻正沉沉睡去。
與先前靈魂形態的身體不同,如今段旭與常人無異,有着實實在在的肉體,只是比之以前,現在更像是返老還童,這具一絲不掛的身體最多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
見煙霧散去,兔子趕緊湊上前來,用腦袋搖晃眼前的少年,雖然變化很大,它依然認出,躺着的就是它的救命恩人。
隨着身體擺動,段旭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映入眼帘的便是兔子碩大的腦袋,伸手想要將之推開,一抬手,看到嬌小的手臂,立馬翻身坐起。
上下左右摸了個遍,才緩緩吐了口氣,自語道:「還好還好,四肢健全,並無畸形,只是身體變小,也算是賺到了!」
冷靜下來,段旭這才注意到兔子驚愕的表情,罵道:「你個死兔子,有什麼好看的。」
很好,一語雙關,昨日那種疼痛留下的陰影也隨之消散,段旭這才高興起來,揮動拳頭,感覺到自己渾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氣。
「砰」、「砰」…
為了檢驗自身的氣力,一拳拳的砸在牆壁上,石頭修葺的牆面瞬間坍塌,兔子又被嚇的縮回牆角。
看着小拳頭蘊含的力道,段旭十分滿意,這一拳下去,少說也有千斤之力。
「唉,終究還是錯過了,幸運的小子,便宜你了。」
一聲長嘆響起,聲音有些蒼涼,卻將歡喜的段旭嚇出一身冷汗,他不記得這座石室還有旁人,可如今卻有人說話,讓他感到恐懼。
「別害怕,一道意識而已,傷不了你的。」
聲音再度響起,這次段旭看的清楚,牆壁塌陷之地,一個近乎透明的虛影站在哪裏,正朝他微笑。
「你是?」段旭小心問詢。
「他離開之時,我被世人稱作尊者。」虛影說道。
「他?他是誰?」
「他叫姜衡,是我的本尊,而我只是他分出的一道意識,為了無相果,他守候數十年。只剩短短几年就要成熟,他卻被俗世牽絆,一走了之,再未回來。」
「額,小子不知道這無相果是有主之物,不然也不會貿然吞服。」
「姜衡」嘴角抽動一下,知道段旭裝糊塗,笑道:「哈哈,狡猾的小子,放心,不會跟你討要的,這已經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今日你能尋到,成就無相體,也算是你的造化。」
段旭這才放下心來,虛心向這個「尊者」請教,想了解無相體的秘密。
「姜衡」解釋道:「無形無體是為無相,世間最強悍的體質之一,可柔可剛,攻守兼備,親近大道,萬年難見。」
段旭不解的問道:「萬年難見?不是千年就能結果嗎?」
「哈哈,你想的太簡單了,這無相果樹世間僅有一株,每次結果只有短短三日,若是不能及時採摘,它便會自行脫落,反哺果樹,最終隱入地底,消失不見,開始涅槃,等待下次的開花結果。」
「這裏?」
「我的本尊曾在這裏布下陣法,這才困它千年,如今陣法已破,三日將過,下次出現,不知是否有人遇到。」
事實上,並非吞食無相果就能成就無相體,這之間有很大失敗概率,千年前的姜恆為此準備了許多珍貴之物,用來提升成功的幾率,這也是他為何說段旭幸運的原因。
「小子,你我既已結下因果,索性傳你一部功法,若是我的真身已死,萬事皆休,若是未死,哈哈!」一道光束瞬間打入段旭腦海,「姜恆」笑道。
見他虛影笑的狡詐,段旭心中有些忐忑,隨即想起已過千年,說不得他的什麼真身早已逝去;感受到腦海中出現的文字,連忙躬身道:「多謝前輩,他日前輩真身若來,小子自然會當面道謝,但有所需,必定全力相助。」
「好,果然年少有為。」
見段旭並不知曉其中利害,「姜衡」輕笑,並未解釋,只是滿口稱讚。
能碰到一個千年「老妖怪」,段旭自然想要從他口中了解這個世界,可惜人家不願多說,只是最後提醒他,小心「萬象體」,說是他的宿敵。
話畢,不待段旭再度問詢,便散於無形,沒了蹤跡。
見此,段旭鬱悶道:「萬象體?很厲害嗎?怎麼高人都這副德行,就不能多聊幾句,好歹多傳幾本武功秘籍也好啊。」
心中許多疑問也只能就此作罷,想起姜衡說無相果樹三日便要隱沒,他趕緊上前採摘葉片,這可是治傷神葯。
最終,段旭採摘到手的葉片共計一百零五片,想到兔子吃掉的三片,他的心中一陣抽搐,其實只需一片即可痊癒,平白浪費了兩片救命之物。
段旭惡狠狠的瞪了兔子一眼,看到兔子露出無辜的眼神,這才想起,地方是人家發現的,吃幾片葉子也無可厚,只能惺惺作罷。
親眼目睹了無相果樹隱入地底,段旭這才帶着兔子走出石室,他如今不著寸縷,得儘快找到衣物,否則只能光腚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