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難以克制
朱高熾面色已有不悅：「李美人有何貴幹？」
李美人盯着鶴相思：「我有一事想請醫仙幫忙。」
「沒空。」
李美人壓根沒想到連什麼事都還沒說，鶴相思竟然不給她面子直接拒絕了她，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你說什麼？」
鶴相思神情未變：「沒空。」
朱高熾強忍着笑意，這才沒有笑出聲。
「你竟然敢拒絕我？！」李美人拔高聲量。
「皇上皇后命我悉心醫護太子殿下，民女豈敢抗旨不遵。」言下之意就是你李美人如果強迫我分心幫你，就是犯了抗旨忤逆之罪。
「你！」李美人一時氣結，死死盯着鶴相思，猶如毒蛇般。
鶴相思沒有再理會她，而是看向了一旁看熱鬧的朱高熾：「殿下，該用膳了。」
「咳咳。」朱高熾輕咳兩聲，糟糕，被發現了。
朱高熾甩甩袖子：「李美人，本宮和醫仙先回了。」
春和殿。
鶴相思皮笑肉不笑：「殿下剛才熱鬧看的可還滿意？」
朱高熾故作驚訝：「熱鬧？！什麼熱鬧？」
故作不知？很好。
她可不是什麼善茬。
「殿下用膳吧，民女已經吩咐人熬藥了，用完膳喝完葯殿下就在宮內靜養，不宜出門走動。」
說罷，鶴相思頭也不回的走了。
「誒誒誒！」朱高熾伸手欲攔住她，「是我的錯！別別別，別這樣……」
他是真的不想憋在這殿裏。
鶴相思走得極快，壓根不給他攔住的機會。
「醫仙！醫仙留步啊！留步——」回他的是毫不留情的背影。
朱高熾無奈攤手，得，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個太監此刻走了過來：「殿下，朱將軍來了。」
——
偏殿。
鶴相思心情極好的把杏花插好，一個太監進來放置飯菜。
似有些不對，鶴相思盯着那太監的背影：「今日不是慧夏？」
慧夏，是皇後派來伺候她的宮女之一。
聞言，那太監手上動作並未停止，也無回話。
下一刻，她的匕首已然抵住了他的脖子。
語氣驟冷：「你是誰？」
他摘下巧士冠，緩緩道：「能如此謹慎，我也可以稍稍放心些。」
熟悉的聲音，讓鶴相思不由地一怔。
顧佐轉身看她，漆黑如夜的眸瞳似是有光透了進去，亮了眼底的柔情。
雖然只是三日未見，這一眼卻恍如隔世。
她彷彿一株風中飄蕩無依的蘭草，在此刻找到了大樹依靠。
他深邃的眼眸將她全部心神吸了進去，幾乎讓她沉溺其中。
一時，無話。
只有彼此眼底里的彼此。
「你可還好？」他眼含笑意，輕聲溫和。
「一切皆安。」她低下頭。
他欲攬她入懷，卻在將要碰觸到她時克制住了衝動。
他垂下手臂。
「你……」他又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你為什麼會進宮？」
鶴相思低着頭，默了片刻，才抬頭看他：「那天在河邊，你想讓我幫你醫治太子，對嗎？」
「……是。」只是，他不願她被牽扯到朝廷的爭鬥中。
「你不說，我知你心意。」她明亮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驅散了他所有的負面情緒。
「一年前，大人為我擋住所有的流言蜚語，相思並不是知恩不圖報的人，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為國為民，為大人的恩情……」鶴相思溫婉一笑，「顧大人不必自責，進宮，民女是心甘情願的。」
她笑着，卻似巨石壓在顧佐心上，堵的他難受。
有些感情，總是難以克制。
再也剋制不住，他終是再次抬手攬過她，擁她入懷。
！！！！！！！！
空白……
眼前空白！
腦海空白！
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緊緊將她纏繞，寬大的臂膀輕柔地圈住她，耳邊是他疼惜的嘆聲——
「相思，對不起。」
什麼？
他說了什麼？
鶴相思現下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能感覺到他健碩的胸膛散發的溫熱，幾乎快要融掉她全部身心。
他……
他是在抱着自己嗎？
他在抱我？
鶴相思混亂的思緒根本無法思考，但她能肯定的是……
她不討厭他的擁抱。
過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吃飯了嗎？」
顧佐慢慢鬆開她：「可是餓了？坐下用膳吧。」
鶴相思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盡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自然：「你不吃嗎？」
顧佐搖頭：「我該走了。」
不知為何，好像……
有點捨不得。
「好。」
「我有機會就進宮來看你，你萬事當心些。」他頓了頓，道，「宋瑜他……」
鶴相思將巧士冠遞給他：「我知他利用了我，皇上那天召你進宮，並不是向你詢問關於我的事情，對么？」
顧佐有些驚訝：「你知道？」
「勞煩大人轉告他，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待我出去見到他，我可是要找他算賬的。」鶴相思笑言。
——
——
謹身殿。
李全順弓著身子：「陛下，來人說朱將軍和顧大人已經離宮了。」
朱棣放下手裏的茶：「皇后等許久了，擺駕吧。」
殿門外的小太監走近跪下：「陛下，李美人求見。」
朱棣有些不耐煩：「讓她進來吧。」
李美人搖曳生姿地走至殿中，柔若無骨的行禮：「妾見過陛下。」
「愛妃請起，何事求見啊？」
李美人嬌媚一笑：「陛下，妾已進宮兩年，承蒙聖恩雨露卻遲未有嗣，想請醫仙給妾看一看身子。」
朱棣思忖片刻，道：「既如此，朕和皇后與醫仙談談，畢竟醫仙乃是貴客，需以禮相待。」
李美人心滿意足，一雙眼睛彷彿鈎子般盯着朱棣：「多謝陛下，陛下可來妾宮裏用膳？」
「你先回宮吧。」朱棣走下來，「朕去皇后那裏。」
——
——
天際染上緋色，太陽漸漸西沉。
看着宮女端著湯藥進來，朱高熾問道：「醫仙呢？」
「醫仙說今日身子不爽，便早早歇下了。」
朱高熾才不信，無奈笑言：「這丫頭，氣性倒大，真是記仇。」
「記仇？」朱棣和徐皇後走進殿裏，「這是什麼緣由？我倒是想聽一聽這裏面的故事。」
朱高熾吃了一驚：「兒臣拜見父皇，母后。」
徐皇后依舊是溫柔地笑着：「我看你的氣色越來越好了，醫仙的醫術果然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