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悲催的羊侃
「嘖嘖嘖。」
「你這回算是把蕭衍給得罪死了。」
「你就真的不擔心他事後報復你??」
劉裕十分好奇的盯著華陽,他實在不明白這傢伙究竟是怎麼想的。
明明手中無權無勢,卻非要往死里得罪蕭衍,萬一人家心一橫,來個一不做二不休…
「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
「人活一世,若是怕這怕那,那就乾脆什麼事都不要做好了。」
一想到剛才帳內蕭衍那張死了老娘的臉色,華陽就忍不住想大聲歌唱。
小癟三,敢打本公子的主意?小心本公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下辛辛苦苦派陳慶之撿來的紅夷大炮沒了吧?
還敢藏著掖著不拿出來,也不看看諸侯都是些什麼貨色。
估計這次回去后,與蕭衍接壤的那些諸侯都會跟防賊似的防著他了。
沒法子,吃獨食這種事情,天生就會遭人忌恨。
哪像本公子,在眾諸侯口中溢美之詞源源不絕,什麼義薄雲天,剛正不阿等等等等。
剛才還有不少諸侯邀請自己去他們帳篷內喝酒呢。
「明日攻城,你就不要摻和了,那些諸侯雖然表面上對你客客氣氣,但若是觸及到利益,恐怕不會比蕭衍好多少,你只管作壁上觀。」
劉裕當頭一盆涼水潑下,語帶嘲諷地說道:
「你不會因為幾句華而不實的誇獎,就真把自己當成一號人物了吧?」
被拆穿小心思,華陽也不惱,輕笑道:
「就我手底下那點兒人,還是從高季興那兒要來充場面的,就這麼折在岳陽城?你當我傻啊?」
聽得他這麼說,劉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他是真的擔心眼前這小子頭腦發熱,又去做那出頭鳥,於是告誡道:
「將來無論身處何時何地,你都要牢牢記住,出頭的椽子先爛…」
「主公!主公…」
蕭摩訶興沖沖的從帳外走了進來,打斷了劉裕的嘮叨。
華陽笑呵呵的瞧了他一眼,饒有興緻的問道:
「這麼晚才回來,那羊侃不會被你們給打死了吧?」
「那哪能呢!」蕭摩訶笑得十分陰險:「難得碰上一回這種抗揍的肉樁子,可不就得多玩幾下?」
華陽聽罷哈哈大笑:
「沒打死就成,不然蕭衍又會把賬算在我頭上。」
蕭摩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雖然沒打死,眼睛卻是瞎了一隻…」
華陽一怔:「玩這麼大?」
蕭摩訶聞言連忙擺手道:
「跟我沒關係,是畢再遇打瞎的…」
「那傢伙下手也忒狠了,一個勁兒的照著人家腦袋上招呼…」
「就跟羊侃有仇似的,讓人瞧著就恓惶…」
岳陽城。
雖已至深夜,朱棣仍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於是他披著衣衫來到了城頭,準備再查勘一遍城防。
剛走到城頭處,朱棣便發現一襲青衫的劉伯溫跣足散發,背負雙手,正遠遠的觀察著城下的聯軍大營。
朱棣見狀連忙走了上去:
「先生可是在思索破敵之法?」
劉伯溫轉身,見是朱棣,微笑道:
「公子也還未入睡?」
朱棣沉悶道:「大敵當前,胸中煩積,吾心難安啊。」
他說罷便直勾勾的望著劉伯溫,期盼道:
「先生可有良策了?」
劉伯溫搖了搖頭,手指諸侯聯軍,淡淡答道:
「這諸侯聯軍名將如雲,悍卒如雨,我軍想要逐個擊破,何其難也。」
「難道就只能固守待援?先生,此刻城內尚有我明軍數萬敢戰之士,若是出城一戰,未必沒有機會啊!」
朱棣非常不服氣,從來都是明軍攻別家城池,什麼時候被人家圍過城?
按照父王的說法,大不了紅夷大炮一字排開,咱轟他個石頭姥姥開鮮花!
劉伯溫用羽扇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後背,輕笑道:
「我明軍主力此刻尚在淮南與晉王對峙,出城決戰若是勝了還好說,但若是敗了,公子何顏面對大王?」
朱棣聽他這麼說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如果岳州戰事失利,那明軍將要面對腹背受敵的窘境!
到那時,不但剛拿下的江鄂二州要拱手送人,甚至就連淮南大本營也會被中原諸侯趁虛而入!
「還請先生教我!」
朱棣這一刻顧不得尊卑有序,連忙躬身向劉伯溫請教。
而劉伯溫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他笑著將身子微微發顫的朱棣扶了起來,好言道:
「所以老夫才說讓公子等啊。」
朱棣知道,若是岳州易手,連累江鄂二州跟著失陷,父王一定不會輕饒自己。
但他又實在想不通劉伯溫究竟要自己等什麼,難道等淮南戰事結束?
可那晉王司馬炎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還請先生告知究竟等什麼?否則朱棣這心中實在難安啊!」
劉伯溫目光望向西北,淡淡說道:
「等長安來人。」
「長安??」
朱棣大驚失色:「先生是說文王會派使者來!?」
劉伯溫頷首笑道:「連陳霸先都人頭落地了,公子覺得長安那邊會視若無睹么?」
「這…」朱棣心緒大亂,若是長安來人,那勢必是要找人問罪,殺死陳霸先的是自己,難道我朱棣要以命相抵?
一想到文王麾下那恐怖的周王六師,朱棣心中就升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也罷,就讓我朱棣一命換一命吧,總好過讓父王為難啊…
似乎是看出了朱棣心中的想法,劉伯溫拍了拍他的肩頭,寬慰道:
「公子不必自責,一個陳霸先而已,死了便死了,長安來人未必對我明軍沒有好處。」
朱棣一愣,疑聲道:「先生的意思是?」
劉伯溫嘆了口氣,用腳輕輕踏了兩下堅實的城牆,說了句令朱棣百思不得其解的話:
「只是腳下這岳陽城,恐怕是要拱手讓人嘍!」
「為何要讓出岳陽城?先生!先生難道忘了我軍為攻下這座岳陽城靡費了多少炮丸嗎??」
朱棣一想到那日砸在岳陽各處城門的彈藥,心都在滴血。
「區區一座岳陽城而已,現在丟了將來再拿回來便是。」
「老夫擔心的,是長安那邊的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