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川山下
白秀起身離開不久，劉琦房間里靠北方向，以香檀木雕刻的紅色屏風后，一身紅衣的龍婷婷走了出來。
也在她離開屏風那瞬間，一條條奇怪的符文從屏風上的圖案里消失。
「劉小黑，這位白先生身無一絲靈力。」
「我知道，從他從牛車上下來的那瞬間就已知道。」
「既然如此，那你還相信他的話？」
「當然相信。」
「為何？」
「剛才，先生髮現了你的存在。」
劉琦回憶中將與白秀交談時，他的目光曾三次無意間瞟向龍婷婷所藏的屏風。
軟榻上，龍婷婷與劉琦盤膝而坐。
「師父說過，瞞天過海之符，無天空巔峰之境不可覺乎，他能察覺，定是天空境之上，可沒靈力的他，又是如何修練出天空境的實力？」
此時龍婷婷口中提到的『瞞天過海之符』，乃屬於天元大陸三千大道之一的符道之能。
天元大陸，宗門萬千，有國七雄，天山地水，萬物星河玄妙莫測。
而修行符道者，可聚天地之靈氣，御天地之物，成符變化萬千法相。
有符，可開山填海，可化為滿天星辰，可化雨成風，更可控雷御電。
年僅十九的龍婷婷已然是天空境符師，依她師父所言，未來十年，必入永生之境。
到時，她便可青春永駐壽命千載。
也因為龍婷婷的天賦及境界，所以劉琦才想儘快突破不惑境追上她的步伐。
他可不想龍婷婷一直保持着二十歲左右的模樣，而他卻是一個三四十歲的大叔形象。
「三千大道，道道奇妙，妙不可言，妙不可測，妙不可道。只憑他無一絲靈力能有天空境的實力，便可讓我信他一次。」劉琦目光堅定，他想再為劍道賭一次機遇。
贏了，劍道無敵。
輸了，那便回帝都，重修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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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劉琦房間出來后，白秀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里，他將手裏提着的兩壺烈酒放在桌上，然後走到床榻前很有儀式感的脫去衣服鑽進被子裏。
他本不想起床，但為了生活，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生活費有了着落，自然是要回到溫暖的被子裏。
「吃喝的錢算是有着落了，就是有點虧啊！算了算了，就當着了老天爺的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希望明天收的過路費不會讓我失望。」
話落，白秀裹着被子在床上左右滾了一圈，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像極了一個蠶寶寶。
此時樓外的雪，一直沒停，更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喂完大黑牛的柳江兒走進白秀的房間，看到桌上擺放的兩壺烈酒，心知自家先生肯定又藏進被子做他的春秋大夢去了！
他坐在桌前，想到自家先生的習慣，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沒一會兒，他端著一個小巧的火盆走了進來。
或許是雪下得有些勤奮，以至於夜幕看不下去來得比以往要快。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青城的居民光是聽着房外風的聲音身體就不由抖了抖。
娶了妻子的都抱着妻子取暖，沒妻子的只能將被子裹得更緊實一些。
房間里的軟榻上，柳江兒熟練的為白秀溫了兩壺烈酒。
「先生，我們明日就走嗎？」
「明天中午離開。」
「先生見到想見之人了？」
柳江兒停下了翻碳的動作。
他記得，在離開十里村前，白秀曾經說過要在青城遇一個人。
「他來了，我也來了。」白秀聞了聞了香氣四散的酒香，眼中閃現一絲興奮，「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能遇見，自然就能遇見，反之，若遇不見，再怎麼等也無濟於事，有時候老天爺還真是有趣，信他也不是，不信……可又他娘的准得很！而且有些人似乎已經等不及了！既然註定都要相遇，那我為何不把這些相遇聚在一起。
一個一個的相見、相遇太過於麻煩，小江兒你是知道的，你家先生我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
話說完了，酒也溫好了。
而夜，也開始深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白秀反常的起得比柳江兒還要早。
他匆忙地下了樓，與酒樓夥計交頭接耳後，酒樓夥計懂事的向酒窖走去。
青雪樓後院，白秀一臉滿足地坐在牛車裏，手裏還提着一壺烈酒。
一旁，裝着牡丹和金銀珠寶那個箱子上，整整齊齊的排放着十九壺烈酒。
而這些酒錢，自然落到了劉琦這個冤種身上。
車外面，柳江兒將手裏拿了一朵白色的牡丹花餵給了大黑牛。
大黑牛有了吃的，也有了幹活的勁頭。
它在柳江兒的吆喝聲中，拉着簡陋的牛車緩緩地向著青城外離開。
青雪樓正門口，劉琦與龍婷婷一人牽着一匹黑色寶馬。
柳江兒趕着牛車走到二人身前，隨後一行四人向青城通往秦國的方向出了城。
就在他們離開不久，正在收拾桌子的青雪樓夥計林風找了個拉肚子的借口離開。
他站在青雪樓後院，一隻白色雪鴿被他拋向半空。
青川山，山高路險。
一分為二的青川山彷彿是被人用利劍從中劈開，古道不偏不倚的落在青川山谷間。
這條古道是青城通向秦國的必經之道。
此時，數十名身強體壯的男子手持大刀藏於古道兩旁的雪地里。
領頭的是一名天空境強者，道上的人叫他林大哥，乾的是攔路搶劫的勾當。
一個天空境強者淪落到以攔路搶劫為生，這說出來只怕沒人信，可他卻偏偏存在着。
駐紮在青川山五十裏外的長川城裏的秦軍有好幾次圍剿他，可都被他逃之夭夭。
他彷彿有千里眼一樣，每次秦軍一出現就逃進青城。
這讓長川城的秦軍恨得牙痒痒。
青城雖屬秦國，卻無管轄權，他們的身份也不好進城抓人，只得眼睜睜看着楊大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
「無眠草都準備好了？」
「老大你就一百二十個心，古道兩旁的雪中都放有無眠草的灰燼，一切都是按老大你的指示佈置，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紕漏，現在我們只需等他們經過，就一定會中無眠草的毒。」
回話的是站在林大哥身後一名男子。
而兩人口中提到的無眠草，是長在青川山裏的一種藍色小草。
它具有讓普通人暈迷的強烈作用，對於修道之人來說，無眠草的藥效更為致命，一般被陰險小人用於迷藥之中。
趴在雪地里的林大哥望着無人的古道，回想起之前收到的一封信。
信是他安排在青城的『摸子』。
所謂摸子，就是他們山匪的行話，也就是探子的意識。
他安排的摸子來信中中提到，有一輛牛車載有兩大箱金銀珠寶。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頭頂的陽光也越來越弱。
就在林大哥等山匪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輛牛車與兩匹黑色寶馬走進他們的視線里。
牛車內，白秀突然揉了揉鼻子，叫道：「小江兒，你要不要來一口烈酒？」
「不喝。」柳江兒沾酒必醉，立即拒絕，他還要趕車。
聽到柳江兒拒絕自己，白秀便撩起牛車向左的窗帘，目光看向跟在一旁的劉琦、龍婷婷，問道：「你們要不要來口烈酒暖暖身？」
劉琦笑着回道：「身聚靈氣，寒意不懼，酒，先生留着自飲便可。」
白秀忽然問道：「是否在想我何時給你答覆？」
劉琦沉默了一會，回道：「先生答應了，那就等先生說。」
白秀有些滿意他的回答，雖不是絕對真誠，但未有虛假。
他不喜歡道貌岸然的傢伙，但不排斥貪財好色的小人。
「最近鼻子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聞到了些什麼。」
說完，白秀揉了揉鼻子，隨後放下窗帘繼續飲起了烈酒。
劉琦不是愚笨之人，又怎會不明白他話裏有話？
於是靜下心神。
當發現自己體內靈力在慢慢消失時，驚出一身冷汗，立即運息調氣。
「婷婷，空氣里混雜着不知明的迷藥，趕快運氣封住鼻道。」
聞言，龍婷婷立即指點成墨，黑色的墨顯現於她的指尖，隨即變化為一條細細的符文落在她高挺的鼻樑上。
隨後又指點成墨形成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氣泡。
只見氣泡之中，肉眼可見的一抹藍色氣體慢慢地出現。
「竟然是無眠草。」
「無眠草與雪靈氣相融，可形成了無色無味的解靈氣，這般手段絕不會是普通山賊。」
劉琦說完，龍婷婷不明白白秀明明知道空氣中存在着解靈氣，為何不直接告訴他們？
青梅竹馬的相伴，以劉琦對龍婷婷的了解，僅僅是一個眼神，就知她心中疑惑。
對此，他解釋道：「先生或許正在做我先生。」
龍婷婷仍然不解：「什麼意思？」
劉琦道：「先生見我二人察覺不出，便給了提示，若我連先生剛才那番話都無法聽明白，知其深意，又有何資格踏足三千大道最難之道之一的無上劍道？」
聞言，龍婷婷頓時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