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法陣
晨曦初照,朝霞滿天,說話時還有些白氣,卿卿拿着他的外衫,走到他跟前。琢殷跳下土坡,三兩下將身上的塵土打幹凈,沒有立刻接過,問了一句冷不冷。
他那樣恣意的少年模樣,任誰都會忍不住心動的吧。卿卿想着,將手裏的外衫遞過去,說道:「我不冷,你快穿上。」
話音剛落,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衝她后心,她還未反應過來,就見琢殷面色大變,撲了過來將她拽倒在地,琢殷一隻手墊在她後腦,抱着她滾了兩圈,藉著半人高的雜草遮掩,慢慢蹲起來。
方才那一幕,琢殷心有餘悸,他將卿卿小心的扶起來,貼近她耳邊輕聲說道:「這一次,人很多,小卿卿,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回來喚我聲阿琢來聽聽。」說罷,單手結印在卿卿眼前一拂,卿卿雙眼頓時一片黑暗,他不想卿卿看到他殺人的樣子。
「琢殷!」
御商出鞘,琢殷在刀刃上劃破指尖,結出一道法印,瞬間將山谷籠罩在穹膜之中。他站起身來,望着提劍緩緩走來的士兵,輕嗤一聲迎上前去。
卿卿坐在草叢中,手裏還握著剛剛沒吃完的果子,耳邊是刀劍碰撞的錚鳴,以及利刃劃破血肉的聲音。她聽到有人慘叫,有人倒地,在離她一丈遠都位置。鼻尖也飄來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手裏的果子已經被她握出果漿,她知道,她不能露面,一旦這些人發現她並非阿箏,就會棄了他們回頭去追殺阿箏。所以她只能在這裏等著。她聽到自己的心在狂跳,放佛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直到周遭靜下來,她才緩緩站起身來。
為什麼聽不到聲音了,她有些慌,伸出手去茫然地試探著,一道腳步聲自前方傳來,她眼前忽然一亮。
「琢殷!」
他藏青的袍角一片烏黑,手裏的御商刀已被染成了紅色,還有濃稠的血漿自刀尖滴下去,琢殷臉上還掛着血珠,他不在意地抬手抹去,喘著粗氣,嘴角微揚,沖着卿卿綻出一個笑。
卿卿長舒一口氣,正準備走過去,卻看到他身後有個人還未死透,舉起手裏的弓箭,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琢殷放了一箭,卿卿未及多想,衝上去為他擋下冷箭。箭將入體的一瞬卻被什麼東西擋開,琢殷反應過來,被卿卿撲倒的瞬間一刀將那人釘在了地上。
「卿卿!」琢殷慌亂地去摸卿卿的後背,卻發現什麼都沒有,可他剛剛明明看到那箭已經到跟前了,為何沒有傷口。他將卿卿扶起來,上下打量了好久。
「怎麼······怎麼沒受傷?」雖然這句話聽起來有些欠揍,但是他是真的震驚了。
卿卿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那箭明明都已經刺到她后心了,卻被什麼東西擋開了。
「我,我也不知道······」這時,卿卿還想起來一些舊時,曾經她爬樹掉下來的時候,也覺得在快落地的時候被什麼攔了一下,還有很多時候,她生病受傷總是好的很快,她一直以為是巧合,可如今才知道,她可能身體里有什麼東西,一直在保護着她。
「早知道你這麼刀槍不入,就讓你保護我了。」琢殷確定她無礙后,又恢復了弔兒郎當的模樣,重新躺下去,擺成個「大」字,輕合眼眸。
「你受傷沒有?讓我看看!」卿卿將他扒拉起來,卻不料被他一把撈進懷裏,「你幹嘛!放開我,到底有沒有受傷?」
「沒有沒有,小爺這麼厲害,幾個小嘍啰怎麼可能傷到我。還不及你,隨隨便便就能將我划傷。」
沒想到他這麼記仇,卿卿結出一個小小法印,按在他手上。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能將法印運用自如?」琢殷躺在地上,未睜眼睛。
這個問題······卿卿好像真的沒有想過。哥哥曾教給她很多法印與符咒的畫法,她一學就會,而且可以運用自如,她一直以為學會了就行,從來也沒考慮過她為什麼能用。
「難道······不是學會了就能用的嗎?耗費一些精神。」
「哈哈!小卿卿你也太不把修士當回事了吧。」琢殷坐起來,笑看着她,「凡人沒有神力,只能用法陣和符咒調度靈氣,而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能力的。你若只是耗費精神力來結印,早就耗盡變成傻子了。」
是嗎······卿卿看着自己的雙手。
如果是需要後天修鍊才能調度環境中的靈氣,那為什麼哥哥教他的時候,她一學便會了?她接觸的人並不多,所以不知道會結法印代表着什麼,她只記得哥哥說盡量不要展於人前,她也一直很聽話。
為什麼呢?
「你不會調度靈氣,卻能結出法印,你該不會是天神吧?」琢殷神秘兮兮的說道,「我聽聞最初的十二殿殿主,每個人都有天神贈予的神力,你該不會也是被贈予神力了吧?」
贈予的神力······若哥哥真的贈予了她神力······
「卿卿,你只會防禦和療傷的法印,那你若是學會了攻擊法印······」琢殷盯着卿卿,緩緩道出。卿卿也是一怔,若她學會了攻擊法印,就不會再成為拖累。可是,若學會了攻擊法陣,難免會受染鮮血,卿卿默默撫上胸前的石頭。
「你可以教我防禦陣嗎?」卿卿眼神里充滿了希冀,若她真的擁有哥哥贈予的神力,那麼她就可以多學幾道防禦法陣,她只想保護自己和親近的人。
琢殷看着她良久,才說了一聲好。從一旁找出一個小石塊,把周圍的草拔了個乾淨,在地上畫起了幾個防禦法陣。
卿卿看着他走筆起落,一手在空中照着畫了一遍,一個淡藍色的法陣在她掌中生出,被她慢慢托起,緩緩擴大。
「哇,你這······你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琢殷看着她手中法陣所散出的渾厚力量,有些目瞪口呆,不是說他是百年來的天才嗎,那是因為這個女人沒去辰殿,不然他這奉神使的位置都得讓給她。
「哎?那我直接把御劍術教給你不就完了!」琢殷一拍腦門,驚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