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識燈塔
「經驗值加二十，獲得物品……咳……未知動物的遺骸……」
當然，虛空中並沒有傳來什麼提示，也沒有出現某種任務獎勵，這僅是卡爾無聊的自娛自樂而已。
不過在卡爾意識之中，有兩個帶有黑邊花紋的神秘方格清晰可見，其中一個已然黯淡下去，空空如也。
此時，卡爾正不斷喘著粗氣，身體也隨之顫動着，彷彿消耗了大量的體力。
眨了眨乾澀的雙眼，他抬頭看向了地上那早已徹底失去生機的灰色生物。
灰色生物的面部向前尖突，與尋常的老鼠非常相似，但卻沒有老鼠一樣的肥碩身軀，反而是更接近於狼狗般的修長。有一根冰錐已經刺入了它的下顎，再從腦後破出，傷口處正不斷溢出鮮紅的血液。
還好沒直接咬我的腳踝，卡爾心中慶幸。
即便他能用冰錐將這野獸殺死，但萬一腳踝或小腿受了傷，也會平添許多麻煩。
卡爾在腦海里回想着剛才遇襲的那一幕：這隻灰色生物，先是從他的背後發起攻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等他轉身過後，又再次從他身後的坑洞躍出，發起致命的一擊。
雖說卡爾對這個世界的野生動物還並不了解，但至少這些年來，在雷亞山脈的外圍，他從未見過會使用這種攻擊手段的野獸。
熒光粉塵的光芒逐漸開始消散，卡爾眉頭皺起，順着枝葉漸濃的樹林，望向遠方的山脈深處。大半個夕陽已落入地平線，草木在微風輕拂下沙沙作響，又隱入黃昏的陰影之中。
揉了揉有點受冷的鼻子，卡爾沒在原地停留太久，他沿着灰色生物襲來時的方向搜索，不一會兒便發現了另一個被刨開的葉堆，中間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的周圍散落着十來種魔法材料，其中便有卡爾這次要找的瑛雀花，只不過一部分材料上已經有了被啃咬過的痕迹。
他挑挑揀揀，選出了些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材料，一股腦地裝進了自己的挎包。
野外的氣溫愈發陰冷，他要趁現在還能勉強看得清路，回到他在雷亞山脈的「安全屋」。
至於那個灰色生物……
卡爾向剛才遇襲的地方看去。
如果把它帶上，會留下太多蹤跡和信息，都這個時候了，他沒必要為了賭某些未知的收益，去承擔未知的風險。
略作權衡，卡爾決定不再理會那具屍體。只要再過幾天，其他生物自然會清理掉它。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山谷寒風陣陣，潮濕的空氣使卡爾凌亂的頭髮變得更加油膩，額前的幾根髮絲凝成了一股，隨着卡爾的行走起伏微微搖晃。遠處時不時就會傳來一聲猛獸的嚎叫，或是掙扎著的嗚咽聲，聽得心中不免發顫。
好在，卡爾現在已離他的「安全屋」不遠了。
從挎包的隔層拿出一根蠟燭點燃，卡爾按照預設好的路徑避開陷阱，慢步走到了一處石牆之前。他用手擦掉側面石縫上的泥土，然後取出了一小管透明試劑，倒在石縫中幾乎與山壁融為一體的膠質上。
熟練做完這一切，卡爾把蠟燭放到一旁，雙手抱胸，安靜地在這夜晚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大約兩三分鐘過後，石縫中的膠質完全溶解，卡爾握住石牆上被鑿出的隱蔽凹槽，往外輕輕一拉，石縫隨之打開了一道一人寬的口子。
冒着鼻涕泡的卡爾連忙鑽了進去，同時也沒忘推動裏面的石栓，把這扇「門」給重新鎖上。
山洞裏，燭火不斷閃爍，側面石壁被昏暗的燭光照亮，一排排奇怪的字元正若隱若現。
字元是由五條直線交互而成，條理井然地刻在了這面牆上。
扒拉着挎包，卡爾很快便找到了先前收集好的翡茵。
將這一團團扁球狀的植物放好，再用蠟燭點着，翡茵便隨之燃燒了起來，魔力催發的熱量讓整個山洞裏有了些溫度。卡爾把自己的水壺放在了火堆旁，這樣等會兒就能喝上一口熱水。
來到平時睡覺的位置，卡爾掀起鋪在這裏睡墊，再移開下方那塊有些鬆動的石板，露出橫縱隔開的小方格，裏面裝着分類好的材料。
把需要補充的常用材料裝了進去，卡爾重新蓋上石板，走向山洞最里側，將瑛雀花藏進了一個更為隱蔽的暗格中。
處理完畢，卡爾清點着挎包里剩的材料，估摸算了一下：「大概還能賣一兩百個銅幣吧？」
作為一個靠山吃飯的人，他對魔法材料的採購價格都還比較熟悉。
不過現在的城外不是很安穩。前幾天聽萊恩說，雷丁安都的材料市場上價格都漲了快一倍了，也不知道其他行政區是什麼情況。
躺在睡墊上的卡爾開始胡思亂想。
外地的魔法材料漲沒漲價他其實不是特別關心，畢竟鎮上的收購價格是一直都是沒什麼變化。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離鎮遠行所需要的費用，最近這些天，萊恩給出的報價已經越來越離譜了。
再過兩個月就是奎伯因王國的招生月了，他要趕在正式招生前報上名。
距離昆寧鎮最近的一所學院位於王國南部的綠龍伯爵領，但僅是過去的路費就要整整兩枚金幣！
這已經是他手頭三分之一的積蓄了！
卡爾在睡墊上翻滾，從平躺轉為了側身，他的背後是熊熊燃燒的翡茵，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山洞，將卡爾的影子映照在了石壁上，隨搖曳的火焰一同晃動。
在卡爾身前，有四本厚重的大書整齊地堆放着，最上面的那本書中間還夾着一片樹葉，起到書籤的作用。
當初卡爾在這山野間醒來時，這四本書就擺在了他的身邊。
其中第一本書，記錄着大量魔法材料的性質、效用，以及相關的實用技巧。在這幾年中，他的收入能比肩一些資深的冒險者，這本書可謂是功不可沒。
而之後的三本書，則是用了其他的文字元號編寫，如果根據字形來判斷，其中內容甚至可能是由多種不同的文字構成。除此之外，這后三本書的筆跡都相當潦草，與第一本那近乎印刷般工整的手寫字體有着顯著的區別。
對現在卡爾來說，若是想要對這晦澀難懂的文字有所了解的話，學院是他最好的選項，這也是他想要進入學院的原因之一。
隨手拿起書，把樹葉取下，卡爾想再溫習一下書中的內容，來為之後可能面臨的入學考試做準備。
這四本書都沒有書名，作者甚至都沒留下自己的名字，僅在第一本書的封頁上，寫有一行花哨而不失優雅的字跡：
「在那漆黑的無知之海上，吾乃閃耀的知識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