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賭約

平安鎮，一片綠油油的葯田上。

一隻凝聚著虎靈的拳頭，如猛虎下山；

另一隻略帶紫氣的手掌，如彗星襲月；

就在蕭然施展渾身解數，誓要與八重脈氣的喬震拼個你死我活時，一個壯碩如鐵塔般的黑影瞬移閃現，成功阻止了二人的爭鬥。

待看清鐵塔壯漢的身形，眾人頓時緊張起來。

「龍……龍烈族長？」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鐵塔壯漢轉過身來，臉色鐵青，正是龍氏家族的族長，亦是龍芊芊的父親——龍烈。

「爹！」龍芊芊哭着撲了上去。

龍烈稍稍安撫著龍芊芊的情緒，隨即厲眼看向喬震。

喬震連忙恢復謙謙君子的模樣，雲淡風輕，好似從未發生過爭鬥。他淡笑着解釋：「不好意思，龍叔叔，剛剛看到蕭然兄弟身手不凡，我一時技癢難耐，就想和蕭然兄弟切磋一下，順便稍稍指點他一二，沒想到，蕭然兄弟僅憑四重脈氣就能有那麼強的實力，反而逼得我連連後退，無奈之下只好使出了高等武技，卻沒想到把您給驚動了！實在抱歉！」

「是這樣嗎？」鐵塔壯漢將目光移向蕭然。

然而，不等蕭然回答，龍芊芊已搶險哭着鼻子跳出來辯解，「不是這樣的。爹，是喬震！他恃強凌弱以大欺小，剛剛差點把蕭然哥哥打成重傷！」

喬震淡笑着，不著痕迹地化解尷尬，「芊芊誤會了！我和蕭然兄弟才剛剛認識，怎會重傷於他？不信你問他，對吧，蕭然兄弟？」

蕭然明知喬震在避重就輕，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他也知道，對待這種笑臉藏刀之人，若是向大人告狀，就相當於變相地認輸和服軟。日後雙方再見面，只怕就永遠地低人一等。

他不是輕易認輸的性格，更不可能向這種偽君子低頭。

於是，蕭然暗中揉了揉腫脹的手掌，強行擠出一抹微笑：「喬大公子說的是，我們剛剛，的確是在切磋武藝。」

「蕭然哥哥，你幹嘛？」龍芊芊氣得直跳腳，「明明就是那兩個傢伙欺負人！」

龍烈輕聲呵斥：「芊芊，不得無禮！」

龍芊芊本想藉著向父親告狀的機會，讓父親狠狠懲罰一頓喬震。可她竟沒想到，父親竟轉過來訓斥她，這讓她胸口堵得慌。她狠狠瞪着自己的父親，眼底瞬間漲潮：「你從來都是這樣，為了平安鎮的發展，卻不顧家人的痛苦。我娘如此，我也是如此！」

「我恨你！」

龍芊芊惱怒地扔下一句話，扭頭傷心地跑掉了。

龍烈默默望着女兒離開，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他轉過身來，對圍觀的眾人道：「行了，別圍着了，都散了吧，散了！」

眾人聽到族長的話，紛紛選擇了散開。然而，喬震和喬山兄弟二人，卻又迎了上去。

「龍烈族長？」

龍烈頗感意外地看着胖乎乎的男子，他與喬震相比，更為內向實誠，因此向來只敢稱龍烈為族長，不敢喚叔叔。

「喬山，你還有什麼事嗎？」龍烈疑道。

喬山挺直了腰板，彰顯出家族年輕一代的管理者風範：「不是我的事，是我哥，還有芊芊的事！」

聽到「芊芊」兩個字，原本正打算離開的蕭然，頓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來的時候，父親特意叮囑我，若見到龍烈族長，就代他與族長您商量一下我哥和芊芊的婚事！」喬山一字一句，頗為誠懇。

龍烈表情略微地不自然：「不是說好了，婚約已訂，等芊芊十八歲以後，再談嫁娶事宜！眼下還差三年，怎麼突然提起此事？」

「父親自然沒有忘記約定，只是，他老人家希望在下個月平安鎮的族比上，提前公開我哥和芊芊的婚事！這樣的話，兩大家族聯姻的喜訊一旦傳出，龍家和喬家從此就不用再分彼此，共同經營平安鎮的藥草生意！」

龍烈聽着喬山的話，微微側目：「這是你父親個人的意思？還是整個喬家的意思？」

「龍叔叔說笑了，我父親是喬家的第一管事，自然是代表整個喬家的意見！」喬震忽然插嘴，希望打消龍烈的質疑。

龍烈嗤之以鼻，心裏暗中嘲諷，喬家以商起家，明眼人都知道喬家管事的地位要比族長更高，說白了，這還是他那個老爹一人的主意，以公謀私。

這是要把整個龍家一口吞併了呀！

龍烈心裏暗嘆一聲，可縱使他內心如明鏡，此刻，他亦不能撕破臉惹惱對方，畢竟龍氏家族的藥草正值豐收之際，而整個平安鎮，只有喬家有足夠的實力吃掉那麼多的藥草，並打開銷路運往其他地方。於是，龍烈只能婉轉地避開話題：「此事容我再考慮一下，過些日子再做決斷！」

「龍叔叔貴為一族之長，這等小事還需要考慮嗎？我們兩大家族聯姻，可是百利而無一害啊！」喬震淡淡說着，話音暗藏機鋒。

就在龍烈被兩個小輩逼得心煩意亂，不知該如何應對時，蕭然卻忽然折返回來。

「龍叔叔的意思是，家族聯姻對你們喬家來說是小事，可對於龍氏家族，卻是一等一的大事，自然要仔細斟酌。」蕭然冷冷瞥向喬震。

喬震眼神微眯，隱約透著一絲煞氣，「蕭少爺還沒走？」

「本來已經走了。但我忽然想起來，有事要請教龍叔叔，所以又回來了！」蕭然雲淡風輕道。

「哦？」喬震不著痕迹地抬眸看了一眼龍烈，分明從他臉上也捕捉到一絲疑惑，立刻猜到定是蕭然作妖，便順着他的話鋒問道：「那不知，蕭少爺要找龍叔叔請教什麼事？」

蕭然詭秘一笑：「我要請教的事，很簡單。我就想知道，人和人之間一旦簽訂了某種契約，譬如一紙婚約，怎樣才能解除的問題！」

喬家兄弟一聽蕭然這話，頓時怒氣上涌。

旁邊的龍烈也明顯感到十分詫異，這蕭然到底要做什麼？

卻聽喬山厲聲喝道：「蕭然，你存心搗亂？這是我們龍喬兩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蕭然表情從容：「實在不好意思，事關我妹妹的人生大事，既然她不喜歡，我這個當哥的，自然要出面替她解決一下！」

「解決？你有那個解決的實力嗎？」喬震的眼中透著一絲陰毒。

蕭然踏步上前，與喬震四目相對，「現在沒有，但不代表一個月以後也沒有！」

喬震咬牙切齒：「就憑你？一個剛剛進入四重脈氣的廢柴？」

「對，就憑我！」蕭然目光直直地盯着喬震，眼神中充滿挑釁。「倘若一個月以後，平安鎮族比大會上，我若僥倖能勝了你，你和芊芊的一紙婚約作廢，你敢賭嗎？」

喬震惡狠狠地盯着蕭然，他作為喬氏家族年輕一輩中最優秀的人，還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質問他，挑釁他的權威。可眼前這個四重脈氣的廢柴，居然當着龍家族長的面，讓他如此難堪，他如何能忍？即便忍了下去，日後他如何在龍喬兩族的小輩面前抬得起頭。

想到這些，喬震的眸中漸涌殺意：「好，我跟你賭！」

喬震說罷，帶着喬山憤然離開。

經過蕭然身側時，喬震的腳步微頓，一絲極細微的聲音傳入蕭然的耳畔：「你給我等著，族比那天，我一定不會留手，把你打成一個真正的廢物！」

蕭然神態自若，不卑不亢：「好，我們彼此彼此，到時候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