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婆行事
二十四龍山殿，主殿。
殿內放着一顆碩大無比，清透明亮的夜明珠。映照一根根游龍戲珠圖騰的黃金支柱，金柱的影子落在遍地書本的黑色大理石上，讓整個龍山殿威嚴而深沉厚重。
坐在王座上的白衣公子蹙眉不展，深邃黝黑的眼珠快速掃看書中內容。
阿吾從黑暗中踏着一雙黑鞋走來，腰背上的一對雙兵伴隨步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看了看滿地狼藉的書，帶着疑惑不解的眼神看一臉認真的微涼。
當然，他不忘出現目的，半跪在地上，抬手抱拳道：「君上，今年各族供奉已上交，你需要過去看一眼嗎？」
微涼將內容看完后，整個人懶懶地靠在王座上，順便把書丟掉。他揉揉眉骨沉吟片刻，漫不經心道：「將這些全部送到摘心樓……」說着，揚手變出一捲紙飄向阿吾。
阿吾接住展開一看，竟是不同款式的女子衣衫。
君上這是？
「吩咐下去，讓裁縫用上好綢緞，今日內趕出這些。讓少婆挑幾十個帶腦子的丫鬟一同去伺候她，她喜靜，在修鍊時別叨擾，若她不滿意，都不要留了。」微涼囑咐的話語看似輕描淡寫，聞者驚駭不已。
少婆可是在君上落入無荒之地伺候到現在的老人，沒想到君上會為了她，如此大動干戈，自己也莫要小瞧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阿吾退下時，看了眼漏壺上的刻度，提了個醒：「君上，今日還要去給太后請安嗎？」
「歇息后再去。」微涼繼續揉眼。
他怎麼能不去，他還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母親，不是一直要他立后嗎？如今，就要做到了。
只是……
微涼睜開眼，望着屋頂發獃。
從念菩提回來他一直在思考白覓花對他說過的話，還特意翻看關於開龍心的記載。確實如她所言，做出這道菜是折損將近上百條生靈的性命。可這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一但凡心情不好，死的可是不止這點。
可他卻忽略一點，她很在意是因為曾是神界雲海之主花帝神，也是眾神之主。和東君那個偽君子一樣，以守護蒼生為己任。
既然她不喜歡這樣，日後不做就是。
念菩提。
白覓花呆在屋裏也不是什麼事都沒做，她翻閱了關於魔界記載，看看魔宮史記，大致了解了如今整個魔界的現狀，分為三支。
第一支是微涼將自己的權利全權交給一個號稱羅剎的女子處理，她名為墨蓮，身份是個謎。只知道她一直陪伴沉睡的魔太后，直到微涼喚醒其母才成人形。
她已然六萬歲，常年一直在外征戰，戰功顯赫，行事果決。傳言，魔界一些人想擁簇她為王。
第二支是以歷經年代埂堤的長老們，他們既反對女人為帝，又不滿如今魔尊微涼不管魔界的態度，總想找各種辦法來牽制他，奈何微涼太強，敢做這些事的都過不久。整體來說，以長老為首的支派實力最為薄弱，不足以放在心裏。
第三支則是和魔尊微涼一同從無荒之地出來的罪犯，他們個個放出去都是危害他人的存在，而魔尊微涼放任不管，縱容他們在三界為非作歹。他們很強大，哪怕壞事做絕，也只聽令於他。
第三支的實力，才是最可怕的。
白覓花梳理一下，合上書本放回原位時，聽到門外動靜很大，就走了過去把門打開。
入目的，是站在兩排等候的丫鬟，她們穿着簡單素雅，面容清秀乾淨，臉上掛着標準微笑。
「奴婢拜見八公主！」眾人齊聲高喊。
這是他安排的？
白覓花蹙眉。
「八公主，老奴名喚少婆，你對這些丫鬟可還滿意？」突然冒出一個矮小持杖，黑袍加身的老婆婆，嚇得她倒抽一口氣。少婆瞧自己嚇到她，趕緊跪下叩頭，被她攔住。
「你這是做什麼？」
「是老奴不好，嚇到八公主你，是老奴該死。」少婆不敢和她有任何肢體接觸，人雖老行動卻十分敏捷地避開。
「無礙的。」白覓花瞧這少婆面容慈善，但持杖的左手卻暴露她的身份，左手背上有個符文烙印，那是無荒之地囚犯專有的標誌。
微涼沒有是因為他是被赦免出來，其他人則是在他的帶領下才可出無荒之地，恢復自由。
少婆留意到白覓花的眼神，故意用長袖遮住，
白覓花把目光移開，看看周圍一直保持微笑的丫鬟，就問：「你們是他派來監督我的？」
少婆和善地說：「八公主你是誤會君上了，是君上他擔心你太過孤單，特意命我們來照顧你。」
「照顧就不必了，我喜歡一個人清凈。」白覓花說着轉身要回屋時，突然身後響起一聲慘叫。她回頭一看，是少婆。她竟然當場扭斷了一個丫鬟的脖子，其他見了不敢跑，臉色蒼白，瞳孔緊縮，卻依然保持微笑。
「你這是在幹什麼？！住手！」白覓花呵斥。
少婆掐住斷氣的丫鬟，隨意一甩，身軀化作煙沙散去。轉過頭來畢恭畢敬，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說：「回八公主，是這樣的。君上吩咐，你若不喜歡，她們也就不用留了。」
他竟然敢這麼做……
白覓花無奈之下，點頭應下：「都留下吧。」
「好的。」少婆客氣點頭，轉身對她們說：「去把東西搬進來，好好佈置。」
「是。」眾位丫鬟應下，紛紛去做事。
白覓花看着門外的人一箱一箱搬進來，丫鬟們打開箱子把裏頭的東西拿出來佈置，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對她們還有什麼吩咐？」
少婆笑了笑：「八公主真是很懂君上，他說了，若是擾了你清凈的，也不用留了。」
「你回去告訴他，既然是來照料我，如何處置，我說了算。」
少婆笑容僵硬，細細打量白覓花心想：敢說這番話的人，可是活不長哦……
想歸想，她應下，回去復命前，招來幾個丫鬟。
丫鬟捧著個蓋紅布的盤子，低頭井然有序走來。
「這是君上特意命裁縫趕出來的衣裳，你看看是否喜歡？」少婆說着，掀開紅布，入目的，是件銀光細閃，金絲雲紋，天蠶蓮花的衣裙。不止如此，另外幾套也是白色為主，圖騰不同，其風格還是白覓花最喜歡的。
「嗯，喜歡。」白覓花點點頭，視線落在第一件上。
那是她在永眠時，最後穿的一套，沒曾想，他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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