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 德利亞島

463 德利亞島

卡蘭將腦袋伸進冥想盆,他在一片冰冷漆黑的物質中墜落,彷彿被吸進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突然,等再次睜開眼睛后,卡蘭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里,什麼也看不清楚,卻唯獨能夠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鄧布利多。

「或許是故意這樣佈置的......」

卡蘭若有所思道:「沒準是記憶的原主人不希望我們被發現,例如禁忌者,它們就能穿透記憶,看到現實中的我們。」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他神情凝重的望向遠處的黑暗,那更像是一層幕布,按照卡蘭的說法將四周都遮擋起來,不讓他們看見,也無法被發現。

他們耐心等了一會兒,像是從遠處,又像是就在頭頂,一道聲音響起。

卡蘭的臉色變了變,他立馬聽出那就是死神的聲音。

「安德羅斯。」

他聽見死神說道:「你是無法阻止我的,黑暗時代終將降臨,整個世界都將陷入永暗,這是一場屬於禁忌者的狂歡,它們都會回來的,以勝利者的身份。」

這時,另一道嗓音平靜地反駁道:「是這樣么,死神?我已經知曉了你所有的手段,如果重來一次呢?你依舊會勝利嗎?」

「你要做什——」

沒等死神把話說完,就有一道亮光忽然衝破了整片夜幕——那是一個足足有巨人大小的守護神。

卡蘭和鄧布利多眼睜睜看着那個守護神出現在一座拱門外邊,是神秘事務司中死亡大廳的拱門,守護神踏步走了進去。

平靜的嗓音再次響起:「我的守護神將永遠守護亡者的世界,使其不受打擾。」

「我將捨棄我的軀體,只以靈魂的方式存在,存在於迷離幻境中,存在於真實的世界,陷入永眠。直到真正的勇士願意接納我,將我從睡夢中喚醒。而我,將給予勇士力量。」

「自此,我將徹底捨棄生的希望。你永遠也無法做到成功毀滅整個世界,死神。」

「永遠也無法做到。」

他們不知道死神是否還在這裏,對方一言不發,一句話都沒有反駁。

而另一道身影卻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他整個人都被一層淡淡的光芒籠罩着,看不清模樣,又彷彿根本沒有一副具體的面容,而是在不停變幻著。

「無敵的安德羅斯?」

卡蘭小聲詢問道:「那個巨人大小的守護神,你是無敵的安德羅斯?」

身影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在搖頭。

「無論是安德羅斯,又或者是彼豆,還是梅林,那都是我曾經的身份之一,他們既是我的友人,也是我自己本身,很難分辨清楚。」

卡蘭聽不明白,但鄧布利多卻似乎聽懂了:「情感的力量......你不是某個特定的身份,而是變成了一股魔法力量,就像是愛。」

「勇敢,你是勇敢,也是勇氣。」

鄧布利多肯定的說。

「是這樣,」

身影轉頭看向鄧布利多說道:「你說的沒錯,孩子,這是巫師最強大的力量,也就是情感的力量。」

卡蘭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笑出聲,他感覺自己的肚子要痛死了。

居然會有人把鄧布利多叫做孩子?

「咳咳!」

卡蘭實在是忍不住了,他乾脆用力咳了兩聲,還悄悄瞥見了鄧布利多抽動的嘴角。

哪怕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也是很難接受自己被叫做孩子的。

就算是在面對尼克·勒梅這位六百歲老人時,他們也只是以朋友相稱。

「我的時間並不多。」

身影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的,他還在繼續說道:「殘存的力量也不夠完整,所以你才會在穿越世界的途中遇到另一個你自己,以及另一個鄧布利多。」

這一次卡蘭聽明白了,身影是在指他在從七百魂器回來的途中,在戈德里克山谷遇到的又一個自己,也是莫名讓阿利安娜的年齡不再增長的自己。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時間倒退過一次的原因。

身影也剛好說到這一點。

「如你們所見,這是已經被推倒重來過一次的世界。在上一次的世界中,死神取得了最後的勝利,儘管我讓一切都重新來過,但相對應的,死神也有自己的應對方式——它本身就是非存在,不需要捨棄軀體,也能讓巫師借用它的力量。」

「與我不同,死神的力量不是勇敢,而是對死亡的恐懼,越感到恐懼的人,就越有可能被死神挑中——伏地魔,海爾波,還有安提俄克,他們都是被選中的巫師。」

「那並不意味着他們就被死神附身了,也不意味他們就成為了死神,他們僅僅只是受到死神的影響,受到極其可怕的影響,他們還維持着自我,手段也各不相同。」

「孩子們,你們一定要打敗他們,或許我也會在最後的時刻幫助你們的。」

「記住,別被死神蠱惑,也別忘了勇敢,還有愛......」

最後一句話,身影是專門沖卡蘭說的。

隨後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二人就強行脫離了記憶,回到校長辦公室裏面。

而辦公桌上的冥想盆,裏面已經空空如也,記憶也隨着消失了。

兩個人面對面沉默了好久的時間,肖像中的校長們偷偷睜眼打量着他們。

鄧布利多緩緩坐到椅子上,卡蘭也在他對面緩緩入座。

「我需要好好思考一會兒。」鄧布利多閉着眼睛說道。

「當然了,校長。」卡蘭同樣閉起雙眼。

於是他們又沉默了好久的時間,久到肖像中的校長們都不再裝睡了,他們聚在一塊,光明正大的討論起剛剛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在一片響個不停的議論聲中,鄧布利多率先說道:「你得到的記憶並沒有問題。」

卡蘭跟着答道:「只是因為這是一個重來的世界,才會顯得不同。」

「格林德沃並沒有被身影提到。」

「得想辦法找到那道身影。」

「死神變成了我們的敵人。」

「它選中的人也是。」

「身影能在記憶中看到我們,並與我們交流。」

「他沒準也見過創始人們,以此選定霍格沃茨的地點。」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總結著剛剛看到的記憶畫面,肖像中的校長們根本就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

最後,卡蘭忽然提到:「有一件事我要告訴您,是關於納吉尼的,她將赫奇帕奇的金杯贈給西爾莎·格林格拉斯,西爾莎一直想要找到她,尋求解決血咒的方法。」

鄧布利多仔細想了一會兒,隨後他注視着卡蘭,一言不發。

卡蘭完全理解鄧布利多為何會以這樣的眼光看待自己,就在記憶的最後,身影專門勸誡他不要相信死神,這說明他仍舊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在死神的規劃中存留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樣一來,鄧布利多就有更多的理由瞞着自己了。

可就在這時,鄧布利多做出了一個讓卡蘭完全沒預料到的舉動。

他從睡衣的口袋中拿出一個造型精美的小瓶子,用手指輕輕晃了晃。

卡蘭一眼就將這個瓶子認了出來,那是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年輕時締結過的血盟。

「至少在這一點上,」

鄧布利多溫和的說道:「我們並非喪失了所有的先機。」

卡蘭愣了幾秒的時間,隨後用力點了點頭。

「當然了,校長。」

他緊緊盯着血盟說道:「光憑這樣東西,我們就能提前做到太多的事情了。」

卡蘭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內心也變得平靜了許多。

就在七百魂器世界中,被安提俄克佔據的鄧布利多將血盟藏起來,那成為了他逃離紐蒙迦德的關鍵。

而在如今,血盟又回到鄧布利多手中,可這一次他可沒了被安提俄克控制的風險。

他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完全清楚能夠通過血盟做些什麼......

甚至是,提前找到格林德沃!

就在卡蘭離開校長辦公室后,鄧布利多重新將血盟藏好,他走到身後的柜子前,挪動機關,讓其變成大門的樣子。

大門被輕輕推開,露出裏面的校長密室。

在密室裏面,立着兩個完全不同的柜子。

一個是有求必應屋中的消失櫃,自從阿布拉克薩斯通過它離開霍格沃茨以後,這個消失櫃就無法使用了,或許是對面的人將配對的消失櫃給徹底毀掉了。

而另一個柜子,卡蘭也曾親眼見過。

同樣是在有求必應屋,當初卡蘭在準備製作魔法硬幣之前,曾專門打開過一個柜子,裏面放置的是五足怪的屍骨。

這個柜子像是被硫酸潑過一樣,卡蘭還曾懷疑過這也是一個消失櫃,只是不知道通往哪裏。

如今,鄧布利多走到兩個柜子面前,他一揮魔杖,將完好無損的消失櫃拆掉,然後又把另一個壞掉的柜子也拆開了。

當初卡蘭的猜測沒錯,那確實是一個消失櫃,一個壞掉的消失櫃。

而如今,鄧布利多正在想發設法利用完好的消失櫃,將這個壞掉的消失櫃修好。

時間一點點過去,整個修補過程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當太陽緩緩升起時,密室里到處擺放着沒法使用的零件,兩個柜子也變成了完整的另一個柜子。

壞掉的消失櫃終於被修好了。

鄧布利多換了一身正式些的巫袍。

「或許我應該帶一份早餐過去。」他喃喃著說道。

鄧布利多居然還真的這樣做了。

他讓家養小精靈為自己準備了數人份的早餐,放在保暖的食盒裏面。

等太陽緩緩冒出地平線以後,鄧布利多拎着食盒,走進修補好的消失櫃中。

就在一個眨眼的時間,他從另一個柜子裏鑽出來了。

但外面卻不是校長密室,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島嶼,荒無人煙,到處都是肆意生長的藤蔓,就連他走出的這個消失櫃都被葉子與草屑覆蓋住,一副好久沒人打掃的樣子。

鄧布利多走在島嶼的草地上,周遭湧來的五足怪根本沒法阻擋他的腳步,很輕鬆地就被咒語擊退。

那些五足怪都是活生生的,沒有被製成標本。

鄧布利多像是在尋找着什麼,他的步伐很快,穿過一片又一片草地。

「德利亞島還是老樣子。」

他低聲感慨道,用老魔杖將一隻衝來的無足怪擊倒,讓它再也無法重新起身站起來。

德利亞島是一座不可標繪的島嶼,這裏是五足怪唯一聚居的地點,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座島嶼才會被刻意設置成不可標繪。

但總有巫師會想盡辦法找到這種地方。

例如鄧布利多。

也有一些特殊的人,甚至會想要在這種荒蕪的島嶼生活。

鄧布利多在一座峭壁的附近找到了這個人。

峭壁底下是翻騰的大海,不斷掀出巨浪,濺起無數的水花。

可沒有一滴水滴能夠接近那個人,跟別提將半個身子掛在他身上的蟒蛇。

所有的水滴都被淡淡的黑霧阻斷了。

「克萊登斯。」

鄧布利多遠遠打着招呼:「你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你成功做到了,默默然沒再繼續影響你。」

「這還要多謝你的幫助。」

克萊登斯轉身說道:「謝謝你用福克斯幫助我,阿不思,不然我早就死了,也沒法陪伴納吉尼度過最後的一段時光。」

「說起來這座島嶼也是你幫我們找到的,我很喜歡這裏,能讓我變得平靜下來,納吉尼也很喜歡。」

克萊登斯將手掌劃過蟒蛇身上的冰冷鱗片,緩解着它心中的躁動與不安。

「看來她已經不記得我了。」鄧布利多遺憾的說道。

克萊登斯搖搖頭:「是的,我偶爾會用蛇佬腔和她對話,在血咒徹底爆發后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這也沒什麼,就當成是我們再結識一遍好了。」

鄧布利多找了一塊高點的岩石,他把食盒放上去打開,克萊登斯走過來,兩個人邊吃邊聊著各自的生活,那全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鄧布利多會聊自己收到的聖誕禮物,克萊登斯的話題則是總也離不開納吉尼,對他來說似乎就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

等吃飽喝足后,克萊登斯望着遠遠升起的太陽。

他喃喃著問道:「納吉尼還有治癒的希望嗎?」

鄧布利多將食盒收起來,他溫和的笑道:「當然有了。如果整個世界都能推到重來,那血咒又算得了什麼。」

「我們還活着,克萊登斯,我們還活着。」

「不要低估愛,現在,還要額外加上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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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親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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