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女才情

楊凡知道這少女一定不簡單，看那杜公子的神色就知道，不過這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所以，他打算安安穩穩地吃完這一頓之後，便開始建立自己的大宋商業帝國事業！

他卻不知道這少女正是杭州知府大人楊立的女兒楊紫軒，自小便熟讀四書五經，文才過人，在杭州素有才女之稱。她的文采比起那些登科入士的才子猶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向眼高於頂，要不是今天這杜公子實在是纏人，她也不可能會和楊凡坐在一起。

她是杭州知府的女兒怎麼會到這吳縣來？那是因為她的奶奶在這裏，老人家捨不得離開祖屋，楊立萬般規勸無果之下，也得隨她了，只是每年的這個時候便會讓自己的女兒回來陪老人家，過完年再回去，算是儘儘孝心。

而這杜公子卻是這吳縣縣令杜庄承的兒子杜文竟，平時也讀了些詩書，在這吳縣的一畝三分地也是少有名氣，卻多數是人家看在杜庄承的面子上才巴結他的。他為了討好楊紫軒，可是不遺餘力，全天候地陪在佳人身邊，今天見到楊凡的對聯，自然要在佳人面前表現一番了。

酒菜上來之後，楊凡毫不客氣，招呼張清雨吃菜。

楊紫軒眉頭微蹙，她家教甚好，像楊凡這樣的吃相實在是不敢恭維，說的嚴重點，他作為讀書人簡直就是有辱斯文！

見楊紫軒皺眉頭，那杜文竟一看有戲，說道：「在下杜文竟，不知閣下何人？」

「楊凡。」楊凡頭也不抬，伸手就要去拿那酒，卻突然被人按住，聽那杜文竟道：「楊兄，小弟久仰你的才名。」頓了頓，接着道：「這樣喝酒多沒意思，不如我們來對個對子，誰輸了就不許喝酒？」

丫的，找茬是吧？我要喝酒關你屁事！看你的一個樣兒，想在美女面前出風頭是吧？那好，我就讓你出！

「杜公子是吧？好啊，那你就先出題吧。」楊凡放下筷子，舔了舔嘴唇，說道。

「楊兄聽好了。」杜文竟略一沉吟，便道：「海棠」

噗嗤，不是吧？和我玩添字聯？楊凡想也不想就說道：「山藥」

「嫩海棠。」

「老山藥。」

「一支嫩海棠。」

「半截老山藥。」

「一支帶葉嫩海棠。」

「半截連須老山藥。」

杜文竟見他對的這麼快，陰笑一聲，說道：「江南紅粉佳人鬢邊一枝帶葉嫩海棠。」

好啊，看不出你斯斯文文的，看我生的瘦弱纖白，是在兜著彎子罵我是個女人。楊凡也不是好相與的，既然知道對方在罵自己，當然要反擊了，說道：「關西黑麻大漢腰下半截連須老山藥。」

半截……乖乖，楊凡還真是不給他面子啊。

罵我是娘們，那我叫你下面沒了半截！

那杜文竟的父親雖然在吳縣當知縣，可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山西大漢，杜文竟被氣得不輕，可偏偏美人在前，又發作不得。

楊凡見差不多了，自己還要在吳縣這一畝三分地上謀生，還是不要將他給激惱了，於是說道：「杜公子啊，看來咱兩都是半斤八兩啊，來來來，喝酒，小弟敬你一杯。」說完先飲為敬。

楊紫軒聽了他那粗鄙的對子之後，臉上不禁一紅，暗道這人好沒正經，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急智，她何嘗又沒有聽出杜文竟話中的譏諷？

「楊公子未必不是好才情，只可惜了為何只作些粗鄙不堪的對子？」楊紫軒端起一杯酒，小呷一口，說道。

「我這人是雅俗共賞的，遇上陽春白雪的人，那我自然也是陽春白雪的人，遇着下里巴人，我這人也俗得很。」楊凡給張清雨夾了一箸菜，說道。

「哦？那小妹這裏有一聯，希望楊公子能對一下。」楊紫軒見他也並非不學無術，便以小妹自稱。

不是吧？又對？看來這頓飯也不好吃啊。

楊紫軒見他不出聲，當他默認了。這富貴樓是臨湖而建的，環境端的沒的說，生意紅火的很，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也難怪這老闆有閑錢來搞這些事了。此刻楊紫軒正好看向湖面，那裏七隻鴨子正在閒遊，楊紫軒心中一動，馬上想到了一聯，說道：「楊公子聽好了，七鴨浮湖，數數數三雙一隻。」

那杜文竟見楊紫軒出題，便絞盡腦汁開始想，想要在美女面前表現一下，可卻怎麼也答不上來。

楊凡暗道：這丫頭還真是有些門道，這對聯看似簡單，可卻難以對上，況且她這是應景之作，如果自己作的下聯不是應景之作，那便落了下風了。正在他苦無良策的時候，卻突然見到自那湖中跳出幾條鯉魚，當下心中便有了下聯。說道：「楊小姐，這下聯我對出來了。」

見楊凡說對出來了，杜文竟說道：「楊兄，軒兒所作的是應景之對，那你也要是應景的才行啊。」

「無妨，只要對上就行了。」楊紫軒也知道自己的這一聯有點難度，剛才她也在想，卻是對不上來，所以，也不為難楊凡。

「應不應景，杜公子聽了便知道了。」楊凡說道，「我的下聯就是：尺魚躍水，量量量九寸十分。」他話音剛落，那湖面又躍起幾尾鯉魚，正是應景之作！

楊紫軒眼中一亮，沒想到他還真對上來了，對他的看法不禁又多了幾分尊重。

「既然大家都這麼有雅興，那我這裏也有一個對子，順便拿出來給兩位瞧瞧。」楊凡心道：別以為就你們會作對，刁難我是吧？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千古絕對！他斟了一杯，一飲而盡，道：「寂寞寒窗空守寡，兩位請對！」

這聯咋一聽也沒什麼，可楊紫軒越想越不妥，這七個字都是寶蓋頭的，那意思就是說下聯也要是部首一致才行，並且還要意境相合，這難度太大了！

想了一會兒，楊紫軒搖了搖頭，說道：「楊公子，小妹暫時對不出。」她說暫時那意思就是回去之後她還會去想的，她想不想楊凡才不管，最緊要的事自己掙回面子了。

楊紫軒對不出來，那杜文竟就更是對不出來，垂頭喪氣地坐在那，一言不發。

「呵呵，對不出來不要緊，憑我的聰明才智也是想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想到下聯的，楊小姐回去慢慢想，一定會想到的。」楊凡笑道。

楊紫軒微惱，她是杭州公認第一才女，雖然她個人對這些看得不重，可心裏聽着也是歡喜的，誰沒有點虛榮心呢？此刻被楊凡難倒，還以為他是故意在挖苦自己，於是說道：「公子的住處還望告知小妹，他日小妹要是對上了定會差人將下聯送來的。」

「這個……還是免了吧，不過是一個對子。」楊凡沒想到她會這麼在意，自己會不會做的太過了？傷到她自尊了？管她呢，誰叫她先刁難我來着？

楊紫軒面色一暗，說道：「楊公子是看不起我嗎？認為我對不出來？」

「……」這就是看不起你了？看來她是沒有受過什麼挫折啊，反映這麼強烈？「既然楊小姐一定要問，那我就只好說了，這吳縣東街的那間茅屋便是我家了。」

楊紫軒神情一呆，他的家是一間茅屋？沒想到他家貧至此心胸卻如此闊達看得開，一點也不覺得自卑。剛才的氣惱也煙消雲散了，說道：「楊公子要是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到杭州知府找我，小妹能幫上忙的定會義不容辭。」頓了頓，接着道：「其實以你的文才，再加以訓練，將來殿試及第也不是難事。千萬不可妄自菲薄，須知貧賤不能移方是大丈夫行徑。」

「謝楊小姐的教誨，楊小姐今天的話我一定會銘感五內的。」楊凡說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那「殿試及第」楊凡是沒有放在心上的。

楊紫軒面上一紅，道：「教誨不敢當，只是看你是個可造之才才多說了兩句。」話音一轉，道：「今天出來也有些時辰了，再不回去奶奶會擔心的，楊公子，我們就再此別過啊。」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那杜文竟見楊紫軒站起身來，慌忙也站起來，道：「軒兒，我送你回去。」

對杜文竟這恬不知恥的稱呼楊紫軒實屬無奈，自己總不能為了一個稱呼而大動干戈吧？點點頭便下樓去了，杜文竟趕忙追了上去。

「清雨，怎麼樣？還好吃吧？」楊凡見問道。

「恩，很好吃，清雨從來就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聽到張清雨的話，楊凡不禁有些感慨，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有些人天天大魚大肉，而有些人卻只能靠糟糠度日！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道盡世間悲涼啊。

「吃飽了嗎？」楊凡見剛才有外人在，她顯得有點拘束，沒怎麼夾菜，也不知道她吃飽了沒有。

「恩，飽了。」

「那好，我們回家去。」楊凡站起身來，看到這一桌子菜，有些還根本沒有動過的，便道：「小二。」

「來咯——楊公子有什麼吩咐？」一名店小二聽到叫喚，馬上走了進來。

「幫我將這些飯菜打包。」楊凡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司令了，家裏還有個奶奶還有個妹妹，這飯菜不拿白不拿，拿了也是白拿！

「打包？」店小二一臉的茫然。

「額，就是找東西幫我把這些沒動過的飯菜裝起來我帶走。」楊凡忘記了這時應該還沒有這個詞的，怪不得店小二一臉的茫然了。

「楊公子，小……小店沒這個規矩。」店小二面露難色。

「什麼規矩？我問你，這頓飯是你們老闆請我吃的吧？」

「是的。」

「那是不是這裏的每一樣飯菜都是我的了？」

「恩。」

「那我現在要帶走我自己的東西還需要什麼規矩？」丫的，在我面前提規矩，聽說過邏輯陷阱沒有？如果連你一個店小二都搞不定，我還用出來混？

「這……好吧，小的馬上去辦。」店小二轉身就要下樓。

「等等，順便叫你們老闆來一趟。」楊凡端起一杯酒，看了看才一飲而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