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仙蹤縹緲何處
「你們快看,仙人在天上飛!」
在百萬眾生歡呼中,四大仙宗弟子駕雲御劍,落在帝都四大城門外,清點着到場的新弟子。
洛葉站在北城門外,回頭看着城牆內外擠滿百姓,都是揮舞彩旗高聲歡送,隱約聽到有人在喊洛小爺,想來是昨天逍遙樓說書,已經傳遍街頭巷尾。
他從未想過,說書這麼受歡迎,忍不住得瑟時,忽而右眼眉一跳,觀色訣運轉間,察覺有一道不善意念傳來,抬頭看去竟是趙天青。
小爺又沒招惹你,為何盯着小爺看。洛葉皺眉思索著,等到看清趙天青身旁的八皇子,心想莫非又是他在搞事情,不免多了幾分警惕。
自從觀色訣大成后,他就以此訣隱藏真實修為,哪怕是仙人感知,也只會以為他是普通人間武者,並沒有學得任何仙術功法。
而且,他不僅更加耳聰目明,可以在百丈範圍內,感知到身邊兇險,而且隨着實力越強,感知範圍會不斷擴大。
這種預知凶吉的能力,實在是求生必備技能。
僅是縱捭術第一訣,就有此強大功用,確實讓他愛不釋手,恨不得立刻學成九訣,但這時要趕赴同塵山,也只能暫時壓制渴望。
正當他疑惑趙天青舉動時,忽而聽到頭頂傳來破風聲,原來是到皇宮辭行的同塵山長老回來。
趙天青上前問道:「黃長老,新弟子都已到場,是否可以出發?」
「那便走吧。」黃長老環顧四周,臉色有些陰沉。
當下,黃長老凌空而起,舉起拂塵輕揮數下,便有白雲生腳下,載着千名弟子凌空而起。
「諸位道友,我等去也!」
四方城門高空上,同時傳來一聲告辭,四大長老各帶着新弟子駕雲飛行,而仙宗弟子各顯本事,留給人間無數瀟灑的背影。
非攻門騎着木鳥,一路往東;殘燈寺駕雲而起,一路往西。
朝夕宗御劍而飛,一路往南;同塵山舞動拂塵,一路往北。
四大仙宗,辭別人間,各往歸處。
紅塵俗世,萬千百姓,艷羨仰望。
白雲之上有仙人,追雲逐月不曾歇,不覺已是五天光景。
洛葉等新弟子,尚未踏足仙途,仍需一日三餐,黃長老便讓趙天青等數名弟子負責照應,給每人一顆果腹丹,才不至於眾人餓得咕咕叫。
看着熟悉的丹藥,洛葉驀然想起黑衣書生,當時也是這般騰雲駕霧。
此時朝陽東升,雲團一路往北。
「咦?洛哥哥,你看那是什麼,像不像大蟲子哎。」莫小膽俯視下方地面,忽而疑惑道。
洛葉聞聲看去,只見腳下是連綿起伏的青翠山巒,其上有一條黝黑粗線,間或有白點裝飾,正沿着山勢蜿蜒盤旋,一路延伸到視線盡頭。
「不識貨,那是我太玄邊疆的護國城牆。黑為城牆,白為烽火樓。」八皇子在不遠處聽到,搖著白玉扇,得瑟道,「那是我國五十萬兵士,耗費二十年所建的,厲害吧。」
萬里長城永不倒?洛葉想起前世建築,問諸葛風道:「為何太玄要大興土木,建造這護國城牆?」
諸葛風道:「這還得從最初說起,當年太玄一統七國后,雖然平定中蒼土疆域,但依舊有東夷南蠻西戎北狄之賊,聯合亡國之徒在邊境肆虐,因此才會建此城牆保護百姓。」
八皇子叫道:「四大蠻夷算什麼,等我修仙歸來,肯定都滅了他們。」
「八皇子最威武了!」頓時有巴結之人附和,惹來不少弟子的目光。
你這是打不過後,來賣吆喝搶風頭?
洛葉腹誹著,壓根沒搭理他,趴在雲上俯視那連綿無盡的城牆,驀然有種感覺,太玄國倒像是被圈養起來的。
城牆如圈,保護太玄,也禁錮太玄。
正當此時,趙天青走過來道:「八皇子,有四大仙宗在,哪怕城牆破了也沒事,我們肯定會相助的。」
莫小膽疑惑道:「哦?仙人還會參與凡俗戰爭?」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趙天青一甩拂塵,擺出副師兄模樣,道:「來來來,都過來,今天師兄給你們上課,免得你們到宗門后,看到其他新弟子丟了臉。」
聞得此言,上千名弟子都轉過身來,或好奇或疑惑,而洛葉對仙宗知之甚少,便也坐直身子想聽一會,不過並沒有看趙天青高仰頭顱的得意表情。
趙天青咳嗽兩聲,正色道:「你們可知,世有六道,人間道以太玄為主,外加四族蠻夷。咱們天仙道,則以四大仙宗和百千仙門為主,走的是逍遙長生道,行的是除魔衛道事。」
「如今,太玄乃人間正統,管轄中蒼土萬里疆域。我們不參與俗世戰爭,也不可對凡人動手,但如果邪魔歪道敢鬧事,我們自當出手保護百姓。」
八皇子拍手道:「有仙人在此,哪裏會有邪魔歪道敢來。對了,敢問師兄,咱們同塵山究竟在哪裏啊?」
能讓皇子叫聲師兄,這感覺可真好。趙天青笑指北方,道:「若從人間帝都出發,出了太玄疆域,越過北狄之地,穿過千萬里坎冰原,便可見同塵仙山。」
洛葉皺眉思索著,想到離別帝都時,四大仙宗各自往不同方向,莫非是人間道居於中蒼土,天仙道居於四極之地,也不知另外四道又在何方。
「到了同塵山,我們可以學到什麼?」八皇子問道。
趙天青一揮拂塵,傲然道:「同塵山修的是道門法術,更以符篆、丹藥和陣法冠絕仙門。其內一百零八峰,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各有功法絕技。」
「就像你們吃的果腹丹,就是同塵山各位師兄所煉製,當然我也出了點小力氣。」
八皇子讚歎道:「不錯,這丹藥真厲害,吃一顆頂幾天,都不用吃飯了。」
人群里響起一陣嘩然,聽得趙天青愈發沾沾自喜。
洛葉聞之,想起須彌戒里的三十瓶丹藥,看來得好好研究一番,也不知是否和同塵山有關係。
不過,當聽到要學一百零八門法術,他這卧底也不禁頭疼起來,那得學到猴年馬月啊。
幸好,他如今是名正言順的同塵弟子,只要有能力有機會,倒也不用偷偷摸摸去學。
但想想,還是令人頭大。
正當他煩惱時,八皇子又道:「師兄,你又在哪一座仙峰上?」
趙天青傲道:「師兄不才,在天罡第三十五峰的天哭峰上。不過,你們該知道,能進天罡的才算內門弟子,待在地煞的只能是外門弟子。」
「師兄過謙了,能當內門弟子,那肯定本事很高。」八皇子再度吹捧,道,「如果不是趙師兄,我們哪裏知道這麼多,你們說是不是?」
「對對對!趙師兄說得好,八皇子說得對!」一群少年附和著,眼裏有盲目崇拜神色。
聽着兩人一唱一和,洛葉暗笑搖頭,看來剛才兩人竊竊私語,就是為了唱這雙簧,不禁覺得索然無味,見諸葛風和莫小膽也是暗自偷笑,三人不禁相視而笑。
正當此時,前方傳來黃長老的聲音:「天青,要進坎冰原了。我要施法,你和眾弟子保護好他們。」
「是!」趙天青不敢多言,一擺拂塵,擺了個酷酷姿勢,瀟灑地飄到雲團外圍,和三百名正式弟子一起,分散在雲團四周保護。
洛葉環顧四周,發現青蔥群山已不見蹤影,腳下是無邊無際的蒼茫白色,冰原雪山犬牙交錯,想來就是坎冰原。
如今仲春時節,但天寒地凍,恍若凜冬。
寒風呼嘯,冰雪覆野。
「好冷!」
溫度急速下降,有少年凍得瑟瑟發抖,不禁連打冷顫。
看着冰天雪地,洛葉彷彿回到離開洛間城的那夜,驀然聽到身旁的噴嚏聲,回頭看到莫小膽正可憐兮兮抽著鼻涕,便脫下白袍披在她身上。
忽而,他感覺到一股強大靈力波動,正在四周不斷翻湧,連忙抬頭看去,只見黃長老面向千名新弟子,手中不斷變幻印法。
「起!」
無數紅光,如火焰燃燒,自雲團底部生出,染得白雲通紅,逐漸往上攀升合攏,化作一個光罩裹住千名弟子。
光幕流轉間,火光隱約現,如身入暖爐。
片刻之後,洛葉覺得身體漸暖,感覺就像坐在坑上喝着暖酒,又看到莫小膽臉色漸變紅潤,才稍微放下心來。
黃長老道:「坎冰原乃冰雪天地,其內寒氣可傷人心肺。你們還是凡人之軀,難以抵禦寒氣入侵。我今以火雲陣法保護,你們可別觸碰陣法邊緣。」
言罷,他轉過身去,邊維持火雲陣法,邊控制雲團前進,也沒空顧及太多,而趙天青等弟子,也是紛紛使出火系法術避寒。
這就是同塵山的陣法?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洛葉心中好奇,不禁細細打量,如果自己也有這般本事,想來當時可以幫助書生吧。
天地間,狂風咆哮,冰雪蒼茫。
雲團上,暖和融融,如同春日。
兩日過後,正是烈日當空,躺在雲上悠哉悠哉的洛葉,忽而右眉劇烈跳動,一股強烈危機襲上心頭。
他蹭地一聲坐起,驀然回頭,只見紅色雲團鋪天蓋地,其內傳來一聲怒喝:
「臭道士!還我兒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