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引路人

雲徽臉上終於失去表情，他完全沒想到他的善心，換來的卻是一塊石頭打臉的回報，雲徽望着婦人痛如刀剮的臉，木然站着「是，我不該救你們」

林初羽霍地為紀子臣鳴不平！「大姐，這怎麼能怪他，是我放你們的」

婦人的嗓門已漸沙啞，眼淚也忍不住從她的眼眸滑了下來，她淚盈盈望着林初羽雲徽二人，十分艱難咬牙截話在道「對，你也該死！當奴隸還是去死，這就是你們給我們的選擇，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當奴隸還是去死」這七字恍如霹靂雷霆，狠狠轟入雲徽耳朵，雲徽心不住往下沉，可他的眼睛卻已抬起直視婦人「你們沒有做錯什麼，是我錯了，我應該讓你們去當奴隸，那樣起碼還能活着，這是我第二次無報酬救奴隸，也是最後一次，我看錯了你們，你們也看錯了我，從現在開始你們的死活和我沒有關係，你在出口辱罵我，我就殺了你！」

這婦人望着應歡歡死氣沉沉，靜得可怕的表情，猛然打一激靈，婦人絕望得想哭，卻又忍住，婦人無助之下只能轉身離去，其他奴隸看着雲徽也是害怕，趕忙隨着婦人離去。

雲徽二人亦是離開，雲徽在前悶不吭聲引路，林初羽在後落了數丈緊隨，二人一路無話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一個榕樹林中，這裏的每棵榕樹都是巨大無比，榕樹樹根拔地而起比人還高，有些榕樹樹榦甚至形成一個拱門狀，只是這榕樹林中榕樹枝幹片葉全無，全是光禿禿的，樹身有不少腐爛細孔，也不知道是用什麼造成的。

雲徽止步見林初羽離他遠了一些「跟上來，別離我太遠這個榕樹林有些古怪」

林初羽疾走上來「我們現在去哪裏？」

雲徽道「先回登道山」

林初羽詫異問「遠嗎？？」

雲徽道「不近」

林初羽心中沒有任何主意，她見雲徽目的性很強，不由點頭「走這個方向能出去嗎？」

雲徽道「我也不知道，我沒來過這片樹林」

林初羽道「那通道塌了，應該沒有追兵了吧，不知道蠱雕和項將軍怎麼樣了」

雲徽道「希望他們能找到另外的密道出來，要挖開那倒塌的地道，只怕沒有數月是挖不開，就算要從其他地方趕來，我想也要幾天吧」

這時在高聳的榕樹枝上有隻長著尖爪的小白兔在上面躍躥，它的靈敏度不下猴子，小白兔的躍動悄無聲息，不知不覺已躍到雲徽二人頭頂平直延伸的樹榦。

這隻小白兔有着一雙藍色眼珠，除了藍眼和尖爪除外，外形和尋常白兔一致，藍眼兔子眼睛閃著詭譎藍光等雲徽二人走近，當雲徽二人走進它的撲咬範圍，藍眼兔子頓時從高處躍下。

雲徽警覺性很高，抬頭一看有道黑影撲來，他微微一推林初羽肩膀，林初羽往旁被退走數步，雲徽腳點數步腰一彎已抓住兔子，雲徽抓望兔子笑道「剛好肚子餓了」

林初羽在數丈外見及雲徽手上抓着一隻白兔，又聽見雲徽所言，她見白兔雙腿在虛空亂蹬，模樣可愛至極，她有了憐意「你要吃它？這麼可愛」

雲徽抓着兔子來她近處「可愛？這是藍眼兔子，吃肉不吃蘿蔔」雲徽掀開兔唇，見露出尖森森的兔牙「你看，被它咬到，肉掉一塊」

林初羽這才眼到尖爪和藍眼，她訝然道「藍眼兔子？我怎麼沒有見過」

雲徽道「你少出城，這高高的城牆，困的不光是你的人，還有你的眼睛，這世上還有許多動物你沒見過」

雲徽把兔子一拋半空，一條火龍躥出吞下兔子，片刻火龍頓消只見熟兔肉從天而落，雲徽趕緊用雙手去接，他不由叫道「燙。。燙。。快把你法杵給我」

雲徽接過法杵插透兔身，撕下條腿張嘴便吃。雲徽撕下條兔腿遞給林初羽，林初羽聞到肉香，肚子也是餓了，她以前養過一隻兔子，在餓她也吃不下去「我不吃兔肉」

雲徽見她不吃，故意把兔腿嚼得砸吧砸吧大響引誘她「不吃可就要餓肚子了，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

林初羽能忍餓，可她忍不住疑問「你為什麼要改變主意？」

雲徽咔擦咬碎兔腿腿骨道「我改什麼主意？」

林初羽道「幫我呀」

雲徽道「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就送你回城，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嫁給西王」聲音方罷，他的眼睛霍地警覺「這裏怎麼會這麼多霧！」

林初羽先前也是沒有注意，經得雲徽提醒，這才看見他們已被迷霧籠罩，林初羽低呼道「剛才還沒有霧的」

迷霧重重遮人雙目，很難看清一丈之外的東西，從迷霧深處傳來一女子求救聲「救救我，有沒有人！」

雲徽二人聽見呼救聲面面相覷，可既然已有人呼救，就不得不過去看看，二人循聲而去，見及有一人倒掛在樹上，這人用黑巾矇著臉，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二人站在樹下抬頭觀望，這女子倒吊樹上離地半丈。

雲徽並不着急救人，這女人臉上雖是蒙巾，但身上的穿的並不是夜行衣，而是穿着一件綉著梅花長衫，帶着警惕詢問「你是誰？」

女子急得不行，連忙應聲「我叫啊嬌，是毒障森林的山民，我被陷阱勾住了，快救我下來」

雲徽一怔詢問林初羽「你聽說過在角宿城外有個毒障森林？」

林初羽搖搖頭「沒聽說過，不過我們還是救她下來吧，這樣吊著也太難受了」

雲徽遲疑片刻，最終點點頭，因她只是一名女子，如果有了意外，雲徽有信心能對付她。

雲徽把阿嬌解下，阿嬌見這二個外來人出現在此，對方又救了她，阿嬌好意道「你們原路回去，不能在往前走」

雲徽盯着可疑的阿嬌道「為什麼？」

阿嬌直言相告道「這裏是毒障森林，太陽一下山毒障就出來，毒障如霧，霧中全是長嘴變異金絲燕唾液中的毒素，聞久了輕則嘔吐，重則昏厥死去」

雲徽對此並不在意，林初羽卻是不同，她聽見霧中含有毒素，早已嚇得頭皮發麻「我在霧中沒有聞到什麼異味」

阿嬌道「這毒素無色無味，現在起霧不久，現在還不會有不適的感覺，夜越深毒素越重，你們快快離開」

雲徽知道林初羽體質和他不同，他道「我們是從榕樹林那邊的山谷過來，在回去也沒有退路，你既是這裏的山民，有沒有捷徑讓我們出去」

阿嬌知道雲徽所說的山谷，她驚詫一聲道「你們是從角宿密道過來的？那裏出了什麼事，我聽見巨大的聲響」

雲徽道「那山洞塌了」

阿嬌臉色霍變「塌了！這可如何是好」

雲徽並不知道那條密道對山民的重要性，他道「坍塌很嚴重，沒有數月是通不了，那密道塌便塌了，有什麼關係」

阿嬌急躁低聲琢磨「好好的密道，怎麼會塌了」

林初羽望了雲徽一眼，雲徽知道她的意思，他問阿嬌「你能帶我們離開這裏嗎？」

阿嬌嘆了口氣「夜越沉，毒素越重，連夜趕路的話，你們會死在毒障森林，這樣吧，你們跟我回村裏，明天在走」

阿嬌從懷中取出一塊黑巾道「這是秘制的防毒黑巾，我沒有多餘的，你們交換用吧」

雲徽接過黑巾遞給林初羽「帶上」

林初羽並未接過黑巾她道「你先帶，我可以閉息幾分鐘」

雲徽笑道「這是走山路不是游水」上前幫她繫上，小心翼翼在她耳旁道「我不怕毒」

雲徽在人前幫她繫上黑巾，動作極是親昵，林初羽心中怦怦大跳，她張著羞怯的眼珠凝視雲徽，聲如蚊蟻道「我自己能系」

雲徽系好笑道「好了」

阿嬌見他二人動作親昵，心猜不是情侶便是新婚夫妻不像兄妹，她瞧得滿臉發燙，她別過臉去，心道「他人還不錯，沒有和她爭搶活命的黑巾」

阿嬌突然在從懷中掏出一黑巾遞給雲徽「帶上吧」

雲徽一怔「你不是說。」

阿嬌不等雲徽把話說完在道「我是說過只有一條黑巾，只是在測試你的為人，你沒有為自己活命帶上黑巾，這就說明你是好人」

雲徽心中苦笑「我救了她，非但沒有贏得她的信任，反而迎來了測試」

雲徽不由問「如果我自己帶上了呢？你會殺了我？」

阿嬌道「這裏是毒障森林，用不着我動手」

雲徽道「那我算是通過測試了？，你可以放心帶我們回村裏了吧」

阿嬌眼睛一眯似在黑巾里露出笑容「走吧」

阿嬌帶着他們在迷霧中穿行，雲徽和林初羽連路都難辨，可阿嬌卻猶如走到平坦大道，三人排成一字前行，她先向雲徽林初羽二人打聲招呼道「等我們回到村裏，你們就在我家住下，不要隨便外出閑逛，村裏的人不是很喜歡外來人」

林初羽也不想閑中生事，她道「我們不會隨便外出，你放心吧，不過，這片迷霧多大，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

阿嬌道「走不出去，只要天沒亮，毒霧就不會散，村子也被毒霧籠罩，除了進屋任何地方都不能解下黑巾」

林初羽詐舌道「既然知道這裏有毒，你們為什麼不離開？」

阿嬌略感奇怪回應「離開？去哪裏，什麼地方比毒障森林更完全，恰恰是因為有毒霧，村子才能不被打擾，這裏沒有妖畜，妖畜害怕毒霧，這裏沒有山賊土寇，他們也害怕毒霧，同時我們也不會被戰爭波及」

雲徽看出一些端倪道「可你們吃什麼？我想一入夜就產生毒霧的地方，一定不適合種植和蓄養」

阿嬌點點頭，似乎是在稱讚雲徽還算有些眼力，阿嬌道「我們村子叫金絲村，以抓長嘴變異金絲燕提煉唾液毒素為生，以前這裏還沒有毒霧，隨着提煉的毒素越來越多，對這裏的環境破壞達到了無法修復的程度，在我小時候，有很多人都會來村子裏購買毒素，一般是用來捕獵或是滅鼠」

「以前我們提煉的只是輕度毒素，你們路過榕樹林看見腐爛的樹身沒有」

林初羽點頭道「見到了，那些是因為毒素照成的？」

阿嬌道「是，那些是高度毒素照成的，我還記得我小時候不用帶面巾就能出門，現在只有帶上面巾才能長時間在外呼吸，從七年前開始，這裏毒霧太重，我就在也沒有見過，皎月和繁星，這些毒霧是因為提煉高度毒素后才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