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八歸齋再見懷王

第五十章 八歸齋再見懷王

常樂哭笑不得,最後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沒有,你大爺留下的大寶貝兒就是你了。我就想感嘆,你真是你大爺的好孫女兒。」

「那是自然。」十里笑得燦爛。

「行了,你讓她們去準備吃的罷。」常樂擺擺手,「順便將門關上,吃飯的時候再叫我。」

十里立馬一臉什麼都懂,神秘兮兮道:「夫人又要作畫?」

常樂禮貌回笑:「不是,我是要睡個回籠覺。你快出去罷。」

她最近一直想著十里的事兒,哪裡有心思畫畫,再者她也沒炭筆的存貨了。今日出門,正好就是去帶些炭筆回來。

……

凈水巷。

多日未來,仍舊是熟悉的感覺,並沒什麼變化。濕漉漉的地面,處處都是小水坑,隨便踩上一腳,便濺得滿身泥濘。

今日天陰,風也吹得凍人。

來來往往的人,無不縮頸低頭,雙手往兩隻袖子一插,畏縮地在巷子里穿行。

常樂披著斗篷,將整個腦袋都藏在帽子里,將斗篷抓著,捂得緊實。腳上的皮面棉鞋卻攔不住寒水,還沒走到八歸齋,一雙腳便有了凍僵的趨勢。

「十里,今天這麼冷,你非要出來。」常樂一開口,呼出的氣瞬間凝結成一片濃濃的白霧,彷彿下一刻就要凝結成冰砸在地上。

十里還沒有斗篷護著,雙手捅在袖子里,縮著脖子,兩頰被風凍變紅。吸了吸紅彤彤的鼻子,這才哆嗦道:「夫人,這就叫,若為自由,什麼,就是為了自由,什麼都可以不要。」

常樂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摸了摸同樣凍到發僵的鼻子。鼻子被手上略高的溫度暖化,一股暖流就要從眼睛鼻子里流出來,猛地吸了吸,認真教誨。

「那句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跟咱們現在沒有半點關係,不要亂用場景。」

「咱們現在這不是為了自由,不要命了么?」十里打著牙顫強辯。

常樂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也就不再跟她辯解。

好容易熬到了八歸齋,今日齋門竟然又關了。不過,門是從裡面鎖的,想必齋主是在店裡。

「齋主!」十里艱難地將手從袖子里拿出來,用力地拍了拍冰冷到要結霜的木門。

常樂跺了跺腳,企圖暖和一點,眼見著與溫暖的港灣就是一步之遙,卻被木門給攔著了,一時沒好氣罵道:「這八歸齋怎麼動不動就關門,到底是不是個正經開店的?」

十里又叫了聲門,聽見常樂的埋怨,好心安慰道:「可能是要過年了,齋主也忙著置辦與打掃呢。」

「他不是光棍兒一個嗎?一個人過年還不如開店呢。」

常樂站著說話不腰疼。正好腳冷,剁地也是用腳,不如將腳用在正道上,一腳踹在了門上。

齋門發出生澀的吱呀聲。

「十里,你別用手了,太冷。我來踹門,你來叫。」

「哎。」

十里從善如流,將手縮回袖子里,清了清嗓子,仰起脖子,對著齋主門準備好獅吼之功。

「咚」!

常樂一聲踹上去,十里立馬開口大喊。

「齋主在嗎?」

「咚咚」!

「齋主,來客了!」

「咚咚咚」!

「齋主,生意來了!」

吱呀——

門終於開了。

柳成言穿著每回見到的那身衣襖,盯著她們,一臉無奈。見她們身後圍觀的人搖頭擺腦地離開,這才開始好言相勸。

「夫人,您每次來時,動靜可以小一點。再這樣下去,柳某的門遲早是要壞的。人家也會以為,柳某平端惹了什麼禍事。」

常樂輕輕地剁了兩下腳,不滿地看著他堵在門口啰嗦:「你這門常年開不了,早就該換了。動靜小了,這不是怕你從春夢裡出不來么?」

「夫人。」柳成言羞赫到臉紅,忍氣嗔怪一聲,側身將門讓了出來,「夫人,你這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柳某?」

常樂不等他完全側開,就從窄縫兒里溜了進去,鋪面而來的暖氣讓她一陣舒怡,將帽子擼了下去,笑道:「我怎麼沒往好的地方想你?我可是什麼好事兒都想著你了。」

八歸齋的前店,所有的窗戶都是關著的,外面本就天陰,這裡面更是有些陰暗。就著書畫櫃檯的沉悶氛圍,常樂一時有些不適應,甚至覺得有些憋屈。見柳成言反手又要關門,忍不住勸告。

「齋主,你這人在裡面暖和著,是不是該把外面的門窗時不時開開,透透氣?小心書畫都發霉咯,小心你人也要長蘑菇。」

柳成言這兩日也沒怎麼來前店,所以也沒顧上這裡的環境。聽她這麼一說,笑了笑:「準備過兩日再收拾的。」

「什麼過兩日?眼看著就要臘三十兒了,你這兒也要趕緊除塵了。」常樂向來歸屬感很強,如今已經把八歸齋當成了自己的地盤兒,毫不客氣地指揮,「你也別關門了,現在就把門窗開著通通風吧。一會兒我們暖和些了,就幫你打掃一番。」

「這怎麼好意思?」柳成言受寵若驚。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常樂抿唇,徑直走到一扇窗戶面前,將栓子拉來,使勁兒往上一推,外面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常樂被吹的猝不及防,一個機靈差點將窗戶重新關上,捏了捏受寒的手,從檯子上拿起木棍將窗戶支棱起來。

十里見狀,把其他的幾個窗戶也一一打開。

前店的溫度立馬降了下來,和外面的溫差一點點變小,直到一點區別都沒有。

柳成言本來是沒心思管店裡的情況的,這裡只是他的一個落腳處而已。見她們如此關注,對這家店的情感看法忽然間也有些微的變化。久久方謝道:「勞煩夫人上心了。」

「應該的。」常樂甜甜一笑,看了眼十里,問道,「還有別的房間能讓十里暖和暖和嗎?」

柳成言點頭,指了指櫃檯另一邊的個小門兒道:「後面是個小院子。」

常樂好奇,進了他說的小門兒。

甫一進去,常樂便亮了眼。後面果然是個小院子,而且是真的小。跟她的壺院沒多大的差別。出門的左手邊就是小茶室,正好和柳成言每次呆的小書房是連在一塊兒的。

「等下去那屋夾點炭火過來燃一爐子,房間小,熱起來也挺快。」柳成言道,「這兒也有些雜書可以看,或是燒燒茶都可以。」

「是個好地兒。」常樂很是滿意,回頭看十里,詢問,「怎麼樣?」

十里擠眉弄眼一陣,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低聲質問:「夫人,你們又要談多久?怎麼每次都不讓我跟著。」

「我們談生意,是重要秘密,不能泄露。」常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就在這兒好好地等著唄。」

十里懷疑地瞄了她一眼,勉強答應。

常樂便等著柳成言從小書屋裡夾了炭火過來,將十里安頓好,這才在十里不放心的眼神里跟著柳成言回到小書屋。

將將撩開帘子,一個人影便闖進眼睛里。那個人正背對著她在畫案前,外面的薄光打在他一身暗紅的衣袍之上。

常樂驚詫地看向柳成言,在他溫和肯定的目光中猶豫進了房:「柳齋主,這是有客啊。」

說著,思緒緩緩飄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原來柳成言剛剛半天不開門,不是在看小黃圖,是在裡面接客。

「接客」這個詞兒猛地跳出,便無限在她腦子裡放大。正常地招待客人,為什麼要關店門呢?

臉上不禁染上尷尬之色,半晌才幹著嗓子打著哈哈道:「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二位,我們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夫人來的正是時候。」

那個陌生人突然開嗓,語氣多的是風流,怪熟悉的。等他笑著執扇扭頭,常樂徹底傻住。

她可不是熟悉?這個人不是懷王是誰?

腦子思緒飛快聯轉。明白了懷王為什麼跟她談「畫」時,笑的那麼神秘不正經,隱隱也佩服柳齋主的能力,居然和懷王搞到一塊去。

難怪柳成言當初說喜歡的是女子時,常樂下意識是抗拒相信的。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直覺直擊真相。

電光火石之間,常樂腦子裡已經有了新一冊的春圖內容,主角的形象也設定好了。

懷王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著常樂的神情從驚詫變為獃滯,最後竟不明意味地笑了起來。不禁疑惑地看向柳成言,眼神疑問。

柳成言大抵知曉常樂如今是想到了什麼,偏過目光躲避懷王的質問。他很不想解釋這件事。

常樂心細地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小互動,緊緊咬住嘴唇才不讓笑聲溢出來。

空氣在房中緩慢的移動,氛圍卻越發地曖昧起來,溫度也不由得高了幾分。

「夫人,見到懷王是不是該打聲招呼?」柳成言捏著扇子,手成半拳,輕掩嘴唇咳了兩聲,將這莫名其妙地氛圍打散。

常樂笑的燦然,朝懷王盈盈一拜,盯著懷王手中的扇子笑的怪異:「常氏見過懷王。」

「夫人不必客氣。」懷王發現她的眼神,不由得轉了兩下扇子,最後遞到她面前,笑道,「夫人,可是對本王的摺扇有興趣?」

「沒有,就是看你和柳齋主都拿著扇子,覺得你們肯定是同道中人。想著,趕明我要不要也拿把扇子使使。」常樂說瞎話也不帶打草稿的。

柳成言頓時覺得扇子有些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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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要興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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