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有驚無險
送給皇上的那碗湯到底沒起作用,也怪那個妃子,在皇上那實在不得臉,送去的湯經人手一驗,立馬就驗出了不對勁,皇上大怒,當場叫了人拖了那妃子下去杖責,那女人受不住,便喊了出來,說是湯是南宮仙兒給的。
皇上自然不肯信她的一面之詞,又實在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叫人打了半死拖下去。
看着那灑了一地的湯,皇上若有所思,不知道該信誰?那女人和南宮仙兒無冤無仇,不會隨便拖了她頂罪。可湯如果真的是南宮仙兒給的,那個小丫頭有什麼理由要弒君呢?
思來想去,皇上還是叫人去請南宮仙兒過來一趟,並囑咐先瞞着皇后,到底這事不小,她既然被人供了出來,定當是要好好問上一番的。
因為這事被皇上壓了下來,所以並沒有傳開,以至於皇上身邊的人去請的時候皇后還有些好奇。
「好好的,叫仙兒去做什麼?」
太監討好的笑了笑:「這,奴才也不知道,只是皇上有命,咱們不能不跑這一趟,要不,娘娘去問問皇上?」
太監是有心賣個好。楚溶月卻早就猜出是因為什麼,皇上還有力氣讓人來帶自己,說明,那碗湯,壓根就沒喝,直接讓人逮住了。
哎,算了,是自己賭輸了,不過,也沒什麼,錯過了這次機會,還會有下次不是,只要自己耐心等著,總能找到機會的。
皇后皺起眉頭,忽然想起了今日她給皇上送湯的事,一時覺得有些不對,拉過她的手道:「那就等會,本宮帶着仙兒去更衣!」
太監哪裏敢讓她耽擱,到時候差事辦不好,受罪的還是自個。
「娘娘,皇上那邊可等得及呢!要不還是讓南宮小姐先過去吧!」
他越是這麼說,皇后越是覺得不對勁,更不可能讓他把人帶走了。
「怎麼,什麼要緊的事,便是前朝戰事再緊,面聖之前還是要沐浴更衣的!怎麼到了本宮這就不成了!你這奴才好大的膽子!」
眼瞧著皇后要發火,楚溶月捏了捏皇后的手,乖巧的笑道:「姑母,皇上急着找我定是有急事,姑母不必擔心,仙兒去去就回。」
皇后覺得什麼東西被塞到了手裏,點點頭,鄭重的說道:「那姑母等你回來!」
楚溶月笑了笑,帶着柳兒跟着那個太監離開了。似乎對即將到來的事絲毫無懼,或許是早有了應對之策。柳兒卻早就嚇軟了腿腳,不知道該怎麼走路了。
剛走出一半,南宮仙兒突然停住,咳嗽了幾聲,太監連忙轉過身,關切的問道:「南宮小姐沒事嗎?」
到底是皇后親侄女,事還沒弄清楚呢,萬一人出了事,皇後娘娘定會拆了他的骨頭。
楚溶月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來還是高估自己身子了,公公能否稍等片刻,叫我的丫鬟回去替我取件衣服。」
「這有什麼為難的呢,一切自然還是以小姐身體要緊。只是,皇上那邊若是等急了,奴才可負不起這個責任呢!」
「我哪裏不知道公公的難處呢,只不過想叫丫鬟回去取件衣服罷了,咱們可先去,等她送去不就好了。公公也不想回來時,我因為受了風寒病倒吧。」
楚溶月的話里隱隱含了幾分威脅,那太監一想,皇上只說帶南宮小姐去,放個丫頭回去拿衣服也沒啥,也就點點頭同意了。
「好吧。」
楚溶月轉身看着柳兒,笑道:「回去去幫我拿衣服吧,要那件湖藍的!」
柳兒傻愣愣的點點頭,轉身走了,快到宮門口才猛然想起,小姐哪有什麼湖藍的衣服!分明是不想讓自己跟着一起去!
難道當時小姐真的在湯里下了毒!?
想到這種可能,柳兒急着便要去告訴皇後娘娘,卻突然想到了楚溶月說過的話,小姐是什麼意思,自己現在尚且不清楚,萬一因為多言壞了小姐的事,到時候豈非會死的很難看,可如果小姐就是讓自己求助的,自己卻沒敢說,豈不是害了小姐!
柳兒左右為難,都快急哭了!
另一邊,被帶到皇上寢宮的楚溶月還沒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很濃的血腥氣。一下子就精神了。幾乎是蹦躂著進了皇上宮裏,讓身後的太監宮女看得特別無奈,這位,是看不出這有多可怕嗎?
皇上正在床上躺着讓太醫把脈,地板上,一個血肉模糊的女子半死不活的趴着。
聽見有人進來,艱難的扭過頭,待看清了那張妖異的面容,一股怒意自胸腔而起,生撲了過去,拉住她的腿,聲嘶力竭的喊道:「為何要害我!你個小賤人!」
楚溶月低頭,那個妃子分明從她眼中看出了幾分嘲諷來,還未來得及說話,就看着楚溶月眨巴了一下眼睛,濕了眼眶,下一刻,大哭起來:「姑母!救救我!這個人好可怕!」
在場眾人都愣了,傻眼看着那個長得很大膽的女孩子哭成了一朵小白蓮,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皇上擰著眉看着她,好半晌才道:「去,把人分開。」
太監立馬上前拖着那個妃子拉到了一旁,楚溶月仍抽抽搭搭的哭着,不肯抬頭,看着讓人心都化了。
皇上忽然就想起了宮裏曾經流傳過的話,不由得頭疼,這膽子也太小了,一點不像南宮家的女兒。
「好了,不許哭了!」
楚溶月被嚇到了,慢慢的扭頭,濕漉漉的眼睛帶了幾分控訴:「皇上,為何對仙兒那麼凶?」
皇上自認這一輩子遇到了美人也不少,如皇后那般熱烈的,如德妃那般體貼的,還有像姜暮雲一般讓人移不開眼的,後宮佳麗更是各種各樣的都有,唯獨,沒有如南宮仙兒這樣的。
一個自帶了幾分仙氣的名字,卻偏偏有妖精一般的面容,攝人心魄而不自知。
皇上可恥的心動了,從前沒細看,竟未發覺,這個女子是如此的惹人動情。
那個妃子被拖到一旁,不甘心的再次撲了上來,哭喊道:「皇上,就是她!就是這個賤人做的湯!臣妾是無辜的!」
她這一喊,倒是讓皇上記起了正事,連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再美的妖精,如果對自己有害,寧可毀了都不能留下。
皇上太后,立馬有太監拎了那飯盒上來,放到了楚溶月面前。
「這不是我的嗎?」楚溶月好奇的拎起飯盒看了看,再看看不遠處那個血肉模糊的女人,突然拍了拍腦袋,道:「原來她是下午在路上截住我的那位娘娘啊!」
說完,有些傻氣的笑了,臉上還掛着淚珠,就是笑得很開心,皇上不出意外的又沉默了。並且再次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
那妃子喊道:「你裝什麼!你快告訴皇上!那湯就是你給的!」
楚溶月歪頭,看着她:「本來就是我給皇上準備的湯啊。」
如此大方的就承認了,在場眾人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皇上看着她,問了一句:「你怎麼想起要給朕準備湯了。」
楚溶月回頭,有些局促,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
「上次不小心聽到皇上和姑母吵架了。仙兒便想着,咱們都是一家人,姑母放不下身段來做,便由仙兒替姑母賠罪吧。皇上喝了湯,應該不會再和姑母生氣了。」
這理由倒是很充分,上次與皇上鬧她確實也在,皇上也沒懷疑。
「你倒是有孝心。」皇上指了指她手裏的盒子:「你可知道,你準備的湯是有毒的!」
啪!
手中的飯盒落了地,滾了滾,楚溶月瞪大了眼睛:「那皇上沒事嗎?」
這種反應,真的不像是她做的,皇上搖搖頭:「此事可和你有關?」
「沒有啊」楚溶月說完,緊張的看着皇上,又問了一遍:「皇上真的沒事嗎?」
皇上看着她,眼神真誠,不像是在弄虛作假,而且,這樣一個女子,怎麼會想着下毒害人呢。
皇上不知不覺就被她的眼神帶偏了。
地上的妃子不甘心的喊道:「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無辜的!明明就是南宮小姐準備的湯!那毒,一定是她下的啊皇上!臣妾伺候您那麼多年了!您不能不信臣妾啊!」
皇上被吵得頭疼,看着那個血污的女人,不耐煩的說道:「把人給朕拖下去!」
楚溶月低下頭,默默的笑了。皇上,還真是可笑呢。
等到把人帶下去后,皇上揮揮手,只留了幾個心腹,叫其餘的人都下去了。
楚溶月握緊了袖中的暗器,既不敢亂動,也不敢讓它掉出來,手心細細密密的出了一層汗,浸透了那暗器。
「南宮仙兒。」皇上不輕不重的喊了一聲,自帶了幾分帝王威嚴在裏頭,楚溶月手心的汗更多了。
「這話,朕只問你最後一遍,你也想好了再說,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腦袋的!」
楚溶月調整了一下呼吸,故作天真的看着他:「皇上問吧,仙兒一定如實回答!」
「湯里的毒藥,可是你下的?」
楚溶月心跳的從未這麼快過,卻能清楚的控制自己,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挺直了背,直視着皇上的眼睛,冷靜,平淡的說道:「不是。」
皇上聽到她的回答,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仙兒告退。」
楚溶月強撐著,平穩的走出了宮殿,重新呼吸到外面帶了幾分涼意的空氣,有了重新活過來的感覺,這次,自己確實有些衝動了。
宮門外,柳兒抱着一件衣服焦急的等著,見到她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小姐沒事吧。」
楚溶月眼中帶了幾分滿意,這丫頭倒是沒讓自己失望。這次讓她先走,一是怕她膽子小露餡,二也是存了考驗她的心思,若是她扭頭把事情告訴了皇后,這個丫頭,就不能留在自己身邊了。
還好,她沒讓自己失望!
「沒事,姑母呢?」
柳兒:「奴婢還沒去見皇後娘娘,拿了衣服就趕回來了。」
「恩,走吧。跟我回去見見姑母,免得她擔心了。」
「是。」
楚溶月帶着柳兒回到了皇后那裏,皇后早就急的團團轉了,見了她,上前拉着她好好看了看,沒有發生什麼痕迹,這才放心。
橫豎現在殿內都是自己人,皇后拿出了楚溶月塞給自己的紙條:「什麼時候寫的?」
小小的紙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平安。
似乎和今天的事有關,又似乎沒什麼關係,楚溶月笑了笑:「早就寫的,沒想到今日能派上用場。」
「你不要和姑母打馬虎眼,老實交代,到底發生了什麼?」仙兒最近似乎一直有些不對勁,今日的事更是反常,皇后,不能不多問幾句。
楚溶月眨眨眼:「姑母信我嗎?」
「你只要說的是實話,姑母就相信!」
好吧,楚溶月無奈:「我那日給皇上送的湯被一個妃子截了下來,接過那湯里居然被人下了毒藥,今日皇上叫我去,就是為着這事。」
聽她輕描淡寫的說出這話,皇后直出了一身冷汗,這,這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的!弒君之罪,仙兒怎麼能如此淡然!
「仙兒!跟你有關係嗎?!」
楚溶月無辜的搖了搖頭:「沒有,仙兒怎麼敢?」
說得也是,皇后現在頭皮還有些發麻:「然後呢?」
「皇上也是這麼問我的,我說沒有,他就讓我回來了。姑母,你說是誰要害皇上啊!」楚溶月故意問道。
「不管是誰!這件事都再和你無關了!知道嗎?」皇后緊緊拉着她的手,神情很是鄭重。
楚溶月知道,皇后勢必是要保全自己了,而且,自己說的,她也信了七八成。
「好,仙兒聽姑母的!」
「還有,今後,不許再見皇上!他若來,你就躲起來!知道嗎?!」皇后深知皇上是個什麼性子,心中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
「我答應姑母。」
交代完,皇后叫她先回去歇著,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突然開口道:「靜心,去,給本宮娘家遞個信。」
皇上心裏如果存了對仙兒的心思,就必須要把仙兒嫁出去!而且那個人,還得是皇上忌憚,不敢輕易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