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遊逛
在雅間房裏,孟雪歌才發現他們出行只有她和凌浩熙,羽禾,魅影四人而已。
凌浩熙給自己斟茶,動作優雅自然,眼睛也盯着茶水,還有一種慢條斯理的耐性,以及一言不發的威嚴感。
孟雪歌盯着他許久,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凌浩熙抬眸,給了她一杯茶:「喝茶。」
孟雪歌低眸盯着茶水,無動於衷:「我不渴。」
凌浩熙勾了勾唇角:「怎麼,怕我下毒?」
孟雪歌淡漠著神情,不否認,也不承認,誰知道他會做什麼。
凌浩熙輕笑:「我就這麼不讓你信任嗎?」
孟雪歌淡漠道:「那你覺得,你能讓人信任嗎?你二話不說就把我帶到這裏,你還有什麼事不能做的?」
凌浩熙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深吸輕嘆:「那倒也是。」
孟雪歌抿了抿唇:「你到底想怎麼樣?」
凌浩熙慵懶的依靠一旁,撐著臉看着她的臉,柔和道:「自然是需要你。」
孟雪歌眸底一卒,撇開臉:「需要是什麼意思?就是想利用我嗎?」
凌浩熙動了動眸,笑了一下:「利用!誰說了要利用你了?」
誰說了,難道不是你說的嗎?是你和馮千依這麼說過的,一想到這,孟雪歌心裏就是一陣刺痛。她寧可這輩子與他互不相干,也不想被他利用來達到某種目的。
凌浩熙淡淡道:「你是本公子需要的人,我這不叫利用。」
孟雪歌輕哼:「不叫利用,在你眼中利用和需要有什麼區別,不都是一個樣嗎?你到底想幹什麼?」
凌浩熙抬眸凝視她:「當然有區別。」
孟雪歌質問:「有什麼區別?」
凌浩熙看向窗外,道:「你看到那個賣簪子的小販了嗎?」
孟雪歌轉眸看下去,見小販一臉笑容的給一個姑娘介紹各種簪子,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麼,但看姑娘搖頭的神情便知道不太滿意,可他還是笑着,可這說明什麼?做生意不都是這樣嗎?
凌浩熙道:「販賣東西需要顧客,這就是一種需要。」
孟雪歌沉默思考他話里的話,悠悠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利用這個意圖來博取某種利益?」
凌浩熙輕笑:「也是,也許不是,你看整天街道都是賣飾品居多,生意場上都是競爭的關係,誰也博不了誰的意圖。」
孟雪歌掃視了一眼,淡漠道:「可說到底,他的需要就是為了生計,而你的需要就是利用我去達到某種目的。」
凌浩熙無奈深吸,回眸看着她道:「利用是暫時的價值,你還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去利用,而我的需要,卻是非你不可。」
孟雪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才低眸撇嘴道:「有什麼是非我不可的。」
凌浩熙喝了一口茶,想了想,隨意道:「你是醫師,我是患者。」
孟雪歌垂眸,這是他的意圖,他將她帶來,只是為了幫他看病嗎?沒有別的嗎?這是心底的疑問,可她卻沒有說出來。因為她怕,怕這是一個圈套。
凌浩熙道:「我需要你一段時間留在我身邊,要全心全意的,答應了我,你想擁有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若你需要錢財,我也可以給你。」
孟雪歌輕笑低眸:「一段時間是多久?」
凌浩熙面色沉溺,想了想:「一個月。」
一個月,不長,也不短。足矣彌補心中愛而不得的遺憾了。
孟雪歌低眸沉默了良久,抬頭道:「我想擁有什麼你都給,此話當真?」
凌浩熙的手頓了一下,眸光流轉閃眸輕笑:「當真。」
孟雪歌道:「好,我得想想。」
凌浩熙動了動眸:「一夜,就今夜決定,今夜留宿這裏,你好好想。」
說完,凌浩熙給了魅影一個眼神,魅影會意,便轉身忙活去了。羽禾愣了一下,看着凌浩熙和孟雪歌低低偷笑。
他們吃了飯後,就各自回了準備好的客房,凌浩熙在回房前給了孟雪歌一句話,說想好了就去房間找他。
孟雪歌獃獃坐在窗前,看着街道外車水馬龍的景象,心裏隱隱沉重。
漸漸地,天色開始灰暗,而街道卻是紅紅火火的燈光。
「今日是十五,聽說這裏的人每到十五之夜,都會去天後娘娘的廟裏上香,聽說還很靈,女子求姻緣,男人求功名。」羽禾一邊收拾一邊說。
孟雪歌神情落寞,像是聽進去了淡漠一笑,又像是心事太多而一笑帶過。
羽禾看了一眼:「小姐你怎麼了?」
孟雪歌搖頭:「沒什麼。」
羽禾抿了抿唇,坐到她對面:「小姐,你是不是覺得二公子不信任啊。」
孟雪歌瞥了她一眼:「他哪裏值得信任了。」
羽禾低了低頭道:「雖然羽禾不了解二公子,可我願意相信他不是壞人,我看得出來,二公子的內心裏也藏着痛苦的。」
孟雪歌嗤笑:「痛苦?他能有什麼痛苦,他的眼中只有利用。」
羽禾低眸:「小姐,其實二公子一開始懷疑你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先不說你和二公子的過往,可他真的不記得了,小姐你這麼冒冒失失的進了凌家,可不是要讓人生疑了嗎?」
孟雪歌輕笑:「他答應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的,他做到了嗎?」
羽禾蹙眉沉思:「小姐,會不會他中了什麼毒,忘記了也不奇怪啊。」
孟雪歌搖頭:「我試過了,他身體除了虛弱之外,根本就沒有中毒。」
羽禾一頓:「沒有中毒,那為什麼會忘得這麼徹底?」
孟雪歌低眸輕嘆:「要麼他不是阿影,要麼……他故意不願意記起她,我現在,真的不知道他到底那些真實。」
羽禾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別想了,你看今日外頭挺熱鬧的,不如我們出去逛一逛?」
孟雪歌搖頭:「不想去。」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
兩人迷惑,羽禾起身去開門。
門外的店小二一臉笑容道:「孟姑娘在嗎?」
羽禾問道:「什麼事?」
店小二舉了舉托盤,道:「姑娘,隔壁那位公子讓我來告訴孟姑娘,叫她換了這身衣服,出去遊逛一番。」
羽禾看了看:「隔壁,那位穿青衣的公子嗎?」
店小二點頭:「是的。」
羽禾一把拿了過來,笑道:「好,多謝。」
說完把門一關,奔到孟雪歌面前,笑道:「小姐,二公子邀你出去遊玩,你不想去也得去了,這可是邀請啊。」
孟雪歌看着衣服,臉色苦惱的很。說什麼開什麼。
羽禾拉起孟雪歌:「小姐別磨蹭了,二公子都邀請了,你還這麼墨跡。」
孟雪歌被羽禾扯著將衣服換了。半刻鐘后,孟雪歌一個人神情複雜的下了樓,腳踝還隱隱作痛,上了葯好多了。
凌浩熙就在樓梯口站着等她,眸光流轉一下,盯着她穿着的淡紫色衣裳,眸底詫異一閃而逝,淡淡道:「還不錯。」
孟雪歌看他一眼,身着和她相同顏色的衣服,一身公子裝束,頭髮梳起高高的圓鬢,一半頭髮垂落身後,顯得特別的精神,加上他那張禁慾,又帥氣逼人的媚臉,簡直不要迷死人,這是出去遊逛?確定不是拋頭露面?
凌浩熙勾了勾嘴角:「走吧。」
孟雪歌輕嘆,一瘸一拐的跟上他的腳步:「你到底要幹嘛去?非得拉上我,你不會真的只是遊逛吧。」
凌浩熙揚了揚眉頭:「你猜對了,就是遊逛,有什麼疑問嗎?」
孟雪歌道:「我只是覺得,你怎麼會和我遊逛,況且我還是個腿腳不便的人。」
凌浩熙回頭道:「有什麼不可以?」
孟雪歌頓覺無語,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
兩個人一同走在街道上,孟雪歌一路上根本就沒有心情遊逛,時不時的抬眸了凌浩熙一眼,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眉目,結果什麼也沒看出來。
而且這一路上,凌浩熙那俊美帥氣的臉迷倒了不少路過的少女圍觀,但由於他那張冷漠禁慾的神情,誰也不敢靠近。
有不少人看着就撞人了,孟雪歌就是其中被撞的一個,本來腳下就很不穩了,這一撞,整個人都倒向一邊,幸虧凌浩熙眼疾手快的攔腰拉回來,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凌浩熙低聲道:「小心。」
兩人相互對視,神情有些複雜,聽着周圍嘈雜的聲音,兩人頓時回神,猝然遠離。
孟雪歌動了動腳踝,假裝看周圍來緩解彼此的尷尬,凌浩熙只是靜默的看着自己攬過孟雪歌腰的手,抿唇一笑。
孟雪歌臉色微紅,懊惱的往前走,走到賣簪子的小攤旁突然駐足不前,低眸看了攤子上的簪子一眼,一個熟悉的簪子引入眼帘,忍不住伸手拿來一看。
和之前的流蘇曇花簪的樣子很像,只不過手裏的是梅花而已。看着簪子,忍不住陷入了某個回憶。
——
某人拿着一個流蘇曇花簪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以為她會很開心。
「我喜歡的是木棉花,又不是曇花。」
「曇花一現,彌足珍貴。我希望我們的愛能永遠珍藏,如木棉般燦爛,又如紫藤般纏綿永恆。」
「我就喜歡木棉。」
「乖,這是夫君我送你的,而且必須時刻戴着。」
「為什麼?!」
「因為它意義非凡啊。」
——
孟雪歌看着簪子,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