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冤家路窄
蘇小憐剛一起身,眼前忽然一黑,秋雁和春杏連忙上前,可是她們的動作再快,卻快不過另一個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蘇小憐落入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
「小姐。」
蘇小憐聽得一聲驚呼,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噁心,又令人膽寒的氣息,待雙眼定下來,瞳孔迅速張開又極速收縮,只一瞬間便把她帶回那天……
「放開我。」
趙天恩攬向她腰間的手鬆了松,禮貌的笑笑,「我自是要放了你的,只是你能確定,自己可以站得住?」
呆在一邊的秋雁和春杏連忙上前扶過已經渾身軟弱無力的蘇小憐,戒備的往邊上退了幾步,蘇小憐掐著秋雁的手,咬牙道:「走。」
秋雁剛要開口警告他幾句,蘇小憐又掐了掐她,「走。」
站在亭子裏的趙天恩微笑着打開摺扇搖著,眼睛卻看向蘇小憐的方向,找過來的小廝看着消失了圓門邊的一抹粉白色,恭敬的請趙天恩入席。
越天恩笑着問他,「你們府上,可有一位小姐喜歡蒙面?」
「蒙面?這個,倒是五小姐喜歡捉弄人,還有一位七小姐,和九小姐,她們生了病,只有九小姐生病了會蒙面的。」
「哦,走吧。」剛剛那一個眼神,可看得他渾身發酥,誰知還未成年呢。
回到院裏,蘇小憐才喘了口氣,直到躺在床上,渾身仍然止不住的顫抖,秋雁和春杏只以為她是又起了熱,一個拿個薄被蓋上,一個跑出去煎藥。
蘇小憐吩咐秋雁把賬頂上的血蓮玉佩拿下來,握進手裏,連同他寫好的信,蘇小憐的身體漸漸平穩下來。
蘇小憐為自己感到悲哀,明明發誓要和他誓不兩立的,可是一遇到他,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的害怕。
腦海中時常出現他揚着鞭子打她,羞辱她的樣子,尤其是,他害死了林策。
蘇小憐強自鎮定,手心裏的玉佩咯疼了她的手,她安心了,這一輩子,不會再出現那樣的事了,絕不會了。
這一覺,她睡得極不安穩,前世初見趙天恩的畫面,和這一世初見趙天恩的畫面,交錯出現。蘇小憐囈語不清,任憑秋雁和春杏怎麼叫也叫不醒,就在兩人準備告訴姨娘的時候,蘇小憐忽然坐起來,看到春杏和秋雁后,放心的躺下。
「秋雁,春杏,你們兩個就在這裏,哪也別去,我再躺一會。」
她回來了,重新回來了,可是還是沒有辦法躲開那個惡人,他還是像前世一樣,輕易的出現在她面前,儘管她躲開了那條路,戴上了面巾,提前退席,依然沒有躲開。
她不能再像前世一樣,落在他的手裏了,再也不能了。
到現在,她還記得新婚那天,他在她耳邊說的話,他說,「小憐啊,你這個名字,取得真的是好極了,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已經決定要娶你了,尤其是在聽到你的聲音后,那貓兒一樣的聲音,真是太好聽了,你知道嗎,爺最喜歡那樣的聲音了。」
是的,他愛極了那樣的聲音,不管是誰,他只要讓別人像病弱的小貓一樣求饒,尖叫,如果做不到,便是鐵鞭伺候,叫得不像還是不行,這個人,簡直是個惡魔。
她發誓,這一輩子,她從他那裏遭遇過的,一定要全部報復到他身上,只是目前,她還需要蟄伏。
晚間,蘇小憐剛喝過葯,出了一身的汗,吩咐秋雁去燒水,自己躲在屋裏燒那幅百壽圖,順便把林策給她的書信一起燒掉。
蘇小憐聽到房門一開一關的聲音,咳了一聲,問道:「誰啊?」
「小姐,是我,水好了。」
秋雁進門,看到火盆邊上露出一片還未燒盡的百壽圖殘片,驚訝道:「小姐,您怎麼,難道這上面被人做了手腳?」
蘇小憐看她一眼,默認下這個說法,「嗯。」
秋雁一聽,立馬掐腰瞪眼,「是誰?我定要揪出那個蠢貨不可。」
「別,秋雁,別聲張,我只是疑心,某日夜間,聽到有些動靜,便沒有叫醒你們,只是那人看不出來是誰,這事先放下,你和春杏小心些便是了。」
「小姐放心,我知道輕重,那個人,最好別讓姑奶奶抓到,看非給她剝皮抽筋不可。」
蘇小憐掩了口鼻讓她散了屋內的煙氣,一邊往外面走。
可知院外黑暗處,卻站着兩個男人。
「林策,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嗯,我先走了,這次多謝你了。」
「別啊,你們,小妹她真的……」蘇錦程有些着急。
「蘇兄,如果你還當我是兄弟,就別再問了吧。」
暗夜裏,蘇錦程有些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聽到那語氣惶然若失,看到那背影決然而堅定,只感覺寥寥。
難道,小妹真的對他說了狠話?
蘇錦程剛要進去問問蘇小憐,剛走到門口就被柳姨娘攔了下來,「你要去哪?」
柳姨娘的臉色很是不好,一臉防備似的盯着他,蘇錦程小心道:「沒什麼,就是看看妹妹身體可好些了。」
「要看也等明日早些來看,現在進去做什麼,還有,你剛剛和誰說話呢?」
蘇錦程呵呵笑道:「是和爹爹壽宴上的人,姨娘可要見見?我去叫他過來。」
見他要走,柳姨娘趕緊擺手,讓他回來。
「等等,我有幾句話囑咐你。」蘇錦程垂手而立,柳姨娘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平日裏做些什麼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常和你妹妹寫什麼書信,我不管你們,但不代表我不知道,只是你不能隨便把人領到這個地方來,你是沒什麼,可你也得為你妹妹着想,有個萬一呢,誰擔着?你們感情好,我知道,可你也得知道分寸不是,你……」
蘇錦程被她念得心煩,忽然大叫,「哎呀,姨娘,爹還吩咐我別的事呢,我不能聽了,等改天,改天我一定好好聽您說話,我先走了。」
壽宴雖然過去了,但是蘇長義的心中卻依然悶悶不樂,一是因為這蘇家的兩個女兒生了病,一個長年生病,一個病了好些日子,請大夫吃藥的,花了不少銀子。
另一個嘛,則是因為府中銀錢不多,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當蘇小憐聽到母親說要她們去寺廟燒香的時候,她就知道蘇長義要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