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可曾聽聞
在這所謂外城之中走了好一陣子,老嫗才帶着眾人來到了一處類似府邸一般的地方。
這府邸有些老舊,幾乎有大半個都是鑲嵌在岩壁之中,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門頭露在外面。
臨近府邸門口,老嫗停下腳步,默默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府邸大門,旋即轉過頭來,笑呵呵地對眾人開口說道。
「這府邸是內外城相交接的一處地方,你們暫且先住在這裏,等時機成熟了,老身自會帶你們去內城。」
老嫗說完,緊接着轉頭看向滿臉都掛滿了疑問的涅無緣。
「你隨老身來……其餘小友,就留在這府邸休息吧。」
一語言罷,老嫗靜靜站着,等待涅無緣做出決策。
眾人相互看了看,涅無緣沉吟片刻,便也是點頭應允下來,安頓好眾人進入府邸之後,便是獨自一人,跟着老嫗的步伐,離開府邸繼續往深處走去。
「前輩,您要帶晚輩去見什麼人嗎?」
涅無緣目露奇異,眼前這老嫗帶自己越走越深,儼然已經脫離了那外城的範圍,就是不知,這老嫗到底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
老嫗輕輕點了點頭,忽而又猛然搖了搖頭,似乎連她自己都拿不定注意一樣。
「老身帶你去解惑。」
解惑?!
涅無緣瞳孔微微一縮,默默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了。
……
繼續沿着小路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老嫗帶着涅無緣一直走到了一處獨立的小院。
這小院周圍種著一些桑樹,因為生長在地下,以至於這些桑樹看上去,長勢並不怎麼好。
涅無緣伸手摸了摸這些桑,眼中泛起一抹柔意,這才轉過頭來,仔仔細細打量眼前這獨立的小院。
小院中有四五間房,都是那種青磚小瓦堆累起來的,非常不起眼,其中一個房間門是上了鎖的,以涅無緣的境界,竟是無法感應到裏面有什麼東西。
除了四五間房以外,這小院之中,很講究的種了一些桑樹以及植物,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特別。
涅無緣目光熠熠,仔細看過這小院的每一個角落以後,便是將目光定格在了老嫗的臉上。
老嫗耐心地等待涅無緣看過一遍后,便是伸出手指了指那四五間房中上鎖的那一間。
「這是妖祖大人的房間,不過,他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老嫗這平淡地一言,頓時讓涅無緣猛然一驚。
妖祖大人?!
這世間,竟然還有妖祖大人活着?!
涅無緣猛地轉過頭直勾勾盯着老嫗,眼中滿是強烈的期待和難以言喻的希望之意,看得老嫗微微有些動容。
「老身明白你的意思,這次叫你單獨跟來,也是為了向你解釋這一切的疑惑,來吧。」
老嫗說完,便是帶着涅無緣走進了一個房間之中。
這房間不大,佈置更是簡陋,除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床榻之外,也就只有一張木質桌了。
老嫗撐著膝蓋,坐在床榻之上,而涅無緣則是輕輕坐在木製桌旁邊,目光從未離開過老嫗的臉。
房中一時間有些默然。
老嫗微微低着頭,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思考該從何說起。
涅無緣眼中飽含強烈的期待,一直注視着老嫗,等待着她告訴自己這一切的答案。
關於無根之地,關於先祖之血,關於這地底的城池,還有關於,那還活着的妖祖大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老嫗一動不動,眼中的思緒彷彿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微微張了張口,老嫗終於開始了解惑。
「當年千歲劫的想法被提出以後,並不是所有妖祖大人都成為了附身者,而是有三名妖祖大人被留下來守護這破碎的妖界。這三位妖祖大人,有其中兩位已經身死道消,僅剩的一位,在安頓了這無根之地以後,也再也沒有回來住過了……」
老嫗默默說着,涅無緣安安靜靜聽着,哪怕是此刻心中充滿了疑問,也還是沒有出言打斷。
「老身之前說過,妖界破碎之後,有很多碎片大陸遊離於星空之中,但都大致是圍繞着桑都周圍旋轉,並未徹底消散。這些碎片大陸,本來都是擁有我妖界子民的,因為定界氣息並沒有消失。」
涅無緣輕輕點了點頭,這也是他很在意的地方,之前就聽這老嫗說過,那些碎片大陸失去定界氣息,是因為汲陽神的吞噬!!
汲陽神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吞噬定界氣息?
帶着疑惑的同時,涅無緣全神貫注,一絲不苟地聽着眼前的老嫗,像是念叨家常一般,在娓娓道來。
「三萬多年前的那一天,是老婆子我今生所見過的最可怕的一天……那一天帶給我的感覺,甚至比天道滅世還要可怕……因為……那一天,那個號稱汲陽神的人,從星空之中降臨了。」
涅無緣瞳孔一縮,老嫗則是目露追憶。
「汲陽神降臨在了其中一個破碎大陸之上,他是妖,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他又不是妖,因為我妖界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汲陽神的本尊到底是什麼,他身上的妖氣,與我們都不一樣,他的妖氣充滿了浩瀚和神秘,可以毫不誇張的說,當時的汲陽神,就連妖祖大人的妖氣,在他面前都宛如螢火與皓月……」
「怎麼會……汲陽神不是只有天通期巔峰么……」
涅無緣不禁開口疑問,因為他是直面過汲陽神的,在桑都城門前,他曾與那汲陽神以法相試探。
老嫗說的沒錯,汲陽神的本尊法相,竟然是撕裂星空,從黑洞中遁出的蟲類!而且那蟲,涅無緣根本不認識。
但是,老嫗說當時的汲陽神,就連妖祖大人都無法匹敵,這可真的是震驚涅無緣的內心!
老嫗聽到涅無緣情不自禁地這一句發問,也是默默搖了搖頭。
「你若是因為汲陽神僅僅是你在桑都遇見的那一位,那就大錯特錯了……」
涅無緣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按照這老嫗的意思,難不成汲陽神還有很多個?!而且實力都不一樣?
「你應該於桑都的汲陽神見過面了吧……他的本尊,是一隻蟲妖,但是這蟲奇異無比,就連妖祖大人都不認得,為了調查清楚這個來自星空之中的蟲妖到底想要做什麼,三位僅存的妖祖大人分頭行動,以其一坐鎮桑都大陸,另外兩位,則是四處尋找汲陽神的蹤影。後來,兩位被派出尋找汲陽神蹤影的妖祖大人,都沒有再回來。」
老嫗抬起頭,看了涅無緣一眼,涅無緣整個人如遭雷擊,整個人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
老嫗說的話,他涅無緣如何聽不明白?
雖然老嫗說的話只是暗指,並沒有說透,可是明顯她的意思就是那兩位外出的妖祖大人,皆被汲陽神所殺……
連妖祖大人都能斬殺……
汲陽神又為何會以一種天通期巔峰的修為境界而存在?
涅無緣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感覺頭腦之中有一團亂麻理都理不清楚。
老嫗淡淡一笑,繼續開口。
「一萬多年時間,汲陽神幾乎走遍了整個古妖界破碎的大陸,每一片大陸,都被他吞噬了定界氣息,成為了無根之地,而現在,只剩下最後一片大陸未被吞噬乾淨,那便是現在的桑都。」
涅無緣沉默,久久無法自拔。
「他為何要吞噬定界氣息?又如何能夠?」
老嫗搖了搖頭,這一點她也並不是很清楚。
「為何要吞噬定界氣息,老身並不知道,當年妖祖大人對抗汲陽神,興許是怕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留下的信息很少很少。老身只知道,現在位於桑都大陸的汲陽神,並非是三萬多年前那真正的汲陽神,或許是一道分身,也或許只是他的一式神通,總而言之,連桑都現存的汲陽神都不是你所能對付的,更何況真正的汲陽神?你要知道,真正的汲陽神,可是連妖祖大人都無法匹敵的存在。」
涅無緣滿眼落寞,聽到老嫗的話,腦中不禁再度回憶起了在桑都城門前的情景。
自己引以為傲的九嬰血脈,在那汲陽神面前,根本就如同一個孩童一樣不堪一擊。
汲陽神說自己試圖重塑妖界這個夢想,只是痴人說夢而已……
難道……真的如他所說的一樣嗎……
涅無緣感覺心中很痛,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沉默良久過後,涅無緣苦笑一聲,似是自嘲一般輕聲開口問了問。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么?妖界就要這樣徹底沒了么……」
老嫗目光幽幽,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先開口反問了涅無緣。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老身想要知道,你說你在桑都大陸被先祖賜予了一滴血液信息,那麼,指引你來到這西南部無根之地的先祖之血,到底告訴了你什麼?」
涅無緣心灰意冷,遲疑片刻,還是將先祖之血蘊含的信息內容告訴了老嫗。
其實先祖之血包含的內容很少,只有無根之地、西南部邊界、定界氣息這三條而已。
老嫗輕「哦」一聲,眼中有些瞭然,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老身明白了……」
老嫗眼神有些空洞,默默站起身子,緩緩走到窗前,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這小院中的其他幾個房間。
包括……那個上鎖的房間。
老嫗的目光停留在那上鎖房間上很久,臉上的表情讓涅無緣很難理解。
過了好一陣子,老嫗這才彷彿從回憶中醒悟,轉過頭來,定睛看向涅無緣。
涅無緣一怔,老嫗已經淡淡開了口。
「你可曾聽聞,我妖界關於泥婆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