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所謂「無根」
下一息時間,汲刎似是失望一般地微微搖了搖頭,低聲細語地說着些什麼。
「你的一切,我早已看透,但我的強大,你根本無法理解。」
這一句話說完,汲斛內心一震,只見身邊的汲刎渾身氣息大變,竟然有那麼一剎那,汲刎給汲斛的感覺,似乎有一種面對汲陽神大人的感覺!!
汲斛內心掀起軒然大波,汲刎身上的氣息太強,以至於周圍的時空都開始微微顫抖扭曲起來。
壯碩男子瞳孔一縮,腳下穩步錯開,粗壯的手臂抬起,雙手於胸前「啪」的一聲合十,銅鈴般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騎在凶獸背上淡定自若的汲刎。
隨着壯碩男子這一動作,在他周圍的那些藤蔓,一根根彷彿被諸如了某種奇異力量一般,忽然變得粗壯無比,瘋狂在空中搖曳,剎那間如同利劍出鞘,直插汲刎所在之處!!
汲刎嘴角微微一揚,不屑地瞥了那在空中爆炸而來的無數條粗壯藤蔓。
右手閃電般從長袍之中伸出,就是那般輕而易舉的輕輕一點……
天地倒轉,宛如翻天覆海,頭頂這星空,不再是星空,而是變成了雲海!腳下這雲海,不再是雲海,而是變成了星空!
壯碩男子面色大變,還沒待有所反應,那些飛速襲來的藤蔓竟是直接於空中被直接封印。
這股封印之力,有一股蒼茫浩瀚之感,就好像星空帶給自己的感覺一樣!!!
壯碩男子瞳孔微縮,猛然間發現,不但那些自己召喚出來的藤蔓被瞬間封印,就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動彈。
下一息時間,壯碩男子只感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彷彿陷入幻境之中一樣,周圍的一切,完完全全變為了浩瀚的星空!
而他自己,卻是正處於星空之中,雙腳踏空,就好像一粒塵埃,毫無頭緒的漂浮在一片陌生的蒼茫裏面。
心中轟然大震!!壯碩男子面色巨變!!
這翻手之間就能倒轉天地幻化星空的神通,是他從未見過的!
被一股星空力量完全囚禁,壯碩男子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掙扎間抬頭一看,只見汲刎雙腳和自己一樣,凌空踩在無盡星空之中,正用一雙擁有星空形態的瞳孔緊緊盯着自己。
心中一顫,壯碩男子耳邊便響起了一陣迷迭之音。
「來……告訴我,這黎煙峽谷底,到底存在什麼東西?」
……
無根之地。
涅無緣一行人緊隨着老嫗,慢慢悠悠在這無根之地上行走着。
這老嫗說,汲陽神是一個了不得的存在,而且涅無緣等人心中的疑問,都會在無根部族,得到完美的答覆。
一路上,涅無緣多次向著老嫗開口詢問,想要從她的嘴裏再問出點其他什麼事情。
可是,這老嫗除了家長里短以外,卻是再也不提有關於一些密辛的事情,讓涅無緣有些無奈,又有些枉然。
跟着老嫗大概走了有小半天時間。
繞過了這一座巨大的山峰,等到眾人看到山峰背後的景色之時,卻是全部都有些遲疑。
按照老嫗所說的,翻過了這座山,就到了無根部族。
可是現在放眼望去,這山的背後,還是山,除了山,就是數不盡的荒涼,哪有什麼大部族所在的樣子。
涅無緣微微有些懷疑,這老嫗所說的話,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老嫗停下腳步,回過頭微笑着看着涅無緣,一雙平淡無波的眼睛,彷彿能夠看穿眾人的心思。
「別急,老身這就帶你們去無根之地。」
一言過後,老嫗默默走到一處石壁跟前,伸出手在這石壁上輕輕敲打了幾下。
一股看不見的波瀾從她敲擊的地方震蕩開來,一圈一圈泛起漣漪,在這空間不斷回蕩著。
君緬塵幾人皆是目不轉睛看着老嫗的一舉一動,只見這老嫗向著那石壁敲擊幾下過後,這座山峰似乎有了一些變化,整個山峰在微微的顫抖。
顫抖過後,地動山搖,從這山峰的石壁上,竟是憑空出現一個不斷流轉着昏暗光芒的傳送漩渦。
漩渦一經形成,有一股淡淡的妖氣從其內部散發出來,讓無論是涅無緣,亦或是冉姬和屏幽,皆是微微一怔。
老嫗收回手臂,轉過頭來,再度擠出一絲笑容。
「隨老身來吧……無根之地不能存在於大陸之上,只能將城池建立在大陸內部,具體原因,你們進入之後,自會知曉。」
老嫗平淡地講述著,說着說着,似乎還着重看了君緬塵一眼,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有些側目。
君緬塵本人更是疑惑不已,這老嫗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經不止一次了,她到底想說些什麼?
老嫗不再理會眾人,一步之下便是走進漩渦之中。
涅無緣凝望着那漩渦有一陣子,似是心中下了決斷,也是進入漩渦之中,不再回頭。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硬著頭皮跟上。
既然到了這種時候,就斷然再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眼前一花,君緬塵穿過這漩渦之中,眼前的景色忽然大變。
這是一個類似於洞窟一般的地方,但是這洞窟也着實太大了些。
在洞窟中,有淡淡的燈光,縈繞在兩邊的石壁上面,而在石壁正中,則是一條彎彎扭扭的狹長小道,一直通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在小道的盡頭,連接着一片巨大的城池。
說是城池,其實並不那麼繁華,但又比龍息澤內部那些部族要好上許多。
涅無緣等人皆是沉默不語,默默望着目光所及之處,那些簡簡單單的樓閣和住所,以及來來往往,行走於那簡陋城池之中的,妖……
君緬塵不是妖,所以感受不到多麼親切的感覺。
但是涅無緣卻是微微有些顫抖,雙拳緊握,眼神飄忽,似乎看到了這場景,就看到了往日的桑都一般。
「來吧,你們要的答案,就在前方。」
老嫗自從進入這類似洞窟的地方以後,就變得更加沉默了。
沿着洞窟中的微光小道一直走向城池所在的地方,這老嫗連嘴中的家長里短都不再啰嗦,只是在前方默默的帶路。
涅無緣等人一邊隨着老嫗向前走,一邊也在四處觀察這城池的情況。
君緬塵一路上看到了很多淡淡的定界氣息,存在於這洞窟之內。
但是在這裏的定界氣息並不是絲線,而更像是妖氣一般,就那樣漂浮在空中,好像大氣中本身就存在的物質一樣。
看着這些定界氣息,君緬塵微微皺眉,腦中也是想起了老嫗多次看向自己的事情。
莫非這老嫗是知道自己能夠看到定界氣息,所以才格外留意自己的?
帶着疑惑,君緬塵隨着眾人,已經踏足城池之中。
來來往往有很多妖,這裏的妖,匯聚了很多很多的不同種族,有些是化了形的,有些則是完全就是獸狀,更有甚者,還有半人半妖的形態。
隨着老嫗帶領涅無緣等人進入城池,所有過往的妖皆是駐足低聲耳語,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有一些修為稍微高深一些的妖族,則是凝神仔仔細細打量著涅無緣這些陌生人的面孔,甚至是用力嗅着這些陌生人身上的氣息。
帶着疑惑,帶着好奇,帶着忌憚,帶着恐懼。
所有生活在這座簡陋城池中的妖族們,神色各異,流露出了他們對於外來陌生者的一種本能反應。
但是。
這城池中生活的妖族,其實都是一些小妖,就連血獒部族那些純正的血脈都不如。
修為低下,血脈混雜,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個妖族的貧民窟,匯聚了來自妖族大陸不知道多少血脈的最底層族人。
涅無緣自然是清楚這些事情的,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任何一個妖,能夠跨越「妖仙」這一個分水嶺。
也就是說,所有在這城池之中生活的,全部都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妖罷了……
默默嘆了一口氣,涅無緣輕輕搖著頭,不再四處飽含期待地尋找,而是徑直跟着老嫗,形同路人一般直直走着。
「失望了吧。」
老嫗淡淡一言,涅無緣苦笑一聲,並未作聲。
老嫗緊接着說話,可是很奇怪,周圍那些小妖,似乎是聽不見老嫗和涅無緣的對話一樣,依舊在那指指點點,低聲耳語。
「這裏是外城,聚集了很多從其他無根之地救回來的孩子,你對這裏失望,也是正常。」
外城?其他無根之地?
涅無緣一驚,正欲開口,卻被老嫗揮了揮手,打斷了。
「內城不在這,在更深的地下,想必這位人界小友也應該看到了,在這無根之地的地下,是存在定界氣息的,我們妖族啊,之所以說被汲陽神換了天,其原因便在於定界氣息的不足。」
老嫗打開了話匣子,一邊走,一邊向著涅無緣等人解釋著。
而被老嫗點了名的君緬塵則是更加註意這老嫗所說的一切根源問題。
「定界氣息能夠維持一界穩定,如你所見,大陸之上的定界氣息,早就沒咯,也就只有這地下,還能僅存的留下這麼一點兒……老身曾說,那汲陽神是了不得的人物,其實一點也沒說錯,因為這妖界的天,是他換的,這妖界的定界氣息,是他吞的……」
涅無緣猛地停下腳步,抬起頭來,目露不可思議。
吞噬定界氣息?!
汲陽神竟然能夠吞噬用以維持一界穩定的定界氣息?!
這一則信息,如雷霆大作,在所有人心中爆發出軒然大波,呆立當場,久久無法緩過神來。
老嫗發現眾人停下腳步,也是轉過頭來,飽含深意地看了涅無緣一眼。
「無根之地只是一個統一的名字,在桑都大陸周圍,漂浮着很多塊大陸,它們都被稱為無根之地,因為定界氣息就是大陸的根源,沒有了定界氣息,便成了無根之地。汲陽神對於妖界的統治,其實遠遠不止一萬多年,而是早在三萬多年前,就已經陸續開始走遍所有破碎的大陸。他用一萬多年時間,吸收了這些碎片大陸上的定界氣息,最終,只剩下現在的桑都了。他很強,非常非常強,強到讓妖祖大人都顫抖,不過之所以桑都大陸被汲陽神放在了最後一片大陸去吞噬,也是因為我妖界榮光,三桑鼎世之威尚存!只可惜……」
老嫗默默搖了搖頭,滄桑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對往昔的追憶,以及對現世的悲哀。
轉過身去,老嫗一搖二擺,深一腳淺一腳的踏在這小道之上,淡淡的聲音飄出來,跌宕了眾人的內心。
……
三桑神樹今猶在。
不見當年踏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