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宇文憶
永安八年,宇文育主動退位讓予容珩,丞相容珩復其原姓宇文,宇文珩繼位,紫容也順理成章地成為皇后,宇文育封為昭王,與原皇后獨孤氏及其有所出的妃嬪搬離皇宮,其餘者一併遣散。
甘泉殿
「本宮不走,這是屬於本宮的地方,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動本宮的東西!」
獨孤紫嵐沖着進來的太監宮女冷麵怒斥,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辰妃辰妃,何等榮耀,憑什麼又要到宮外去當一個妾?
「辰妃娘娘,不,辰側王妃,昭王已經出宮了,您還是快收拾收拾東西一併離開吧。」婉兒拉着小皇子的小手,一臉為難地看着獨孤紫嵐。
「皇後娘娘!」
兩側的人群突然散開,神色恭敬,獨孤紫嵐看着宮殿前方走來的滿身華服的女子,這一身衣裳她極為熟悉,那是她一直想要得到卻終究得不到的,這款式因着那個男人對她的獨寵而更加高貴華麗,穿着衣裳的人再也不是以往那張古板卻又虛假的臉,女子姿容絕美,年輕靈動卻又帶着難得的大氣聰慧。
獨孤紫嵐似乎看得痴了,看得眼睛裏都染著紅。
「你們都先退下吧。」紫容說道。
「諾。」
宮女太監們都一批批地散了,百合在一旁扶著紫容,扶着她在椅子上緩緩坐下,她的肚子已經有六個月大了,行動也開始不便。
「你來做什麼?!」紫嵐惡狠狠看着她,視線移到了她凸起的肚子,亮光極快地從她眼睛裏閃過。
「你,竟然還能有孕?」
她心裏早就認定紫容服用了麝露香,怎麼還能……
紫嵐的聲音太過尖銳,紫容微微皺了皺眉,她不明白獨孤紫嵐心裏的小九九,也覺得這個問題實在無趣,她是成了親的人,也還年輕,有丈夫,為什麼不能有孕?
看到站在一旁的小皇子,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小皇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婉兒,等到婉兒點頭,他才怯生生地往紫容這邊走來。
「你叫什麼名字?」
紫容看着他略帶嬰兒肥的臉蛋,問道:「姨娘在你剛出生不久的時候見過你,沒想到這會兒就長這般大了。」
說來汗顏,她每次進宮都顧著躲著各種明爭暗鬥,哪裏想過還有一個小外甥,竟然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宇文憶。」宇文憶帶着幾分膽怯又有幾分小孩子天生的好奇。
「憶兒~」紫容微微一笑,輕輕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入手處竟十分單薄瘦弱,倒是把紫容嚇了一跳。
一旁的婉兒見狀,忙跪了下來:「回皇後娘娘,小皇子體弱多病,所以才比別的同齡人還羸弱一些。」
紫容摸了摸宇文憶的頭髮,眼裏帶着幾分憐惜,看到宇文憶眼裏對母愛的嚮往,有這樣的母妃和父王,這孩子哪裏能得到足夠的溫暖?
「皇后姨娘,憶兒可以摸一摸小王弟么?」宇文憶好奇地看着紫容的肚子,伸出的小手又縮了回來,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紫容。
「小皇子,不可……皇後娘娘,小世子年紀尚小,不知輕重……」婉兒急得不行,生怕宇文憶冒犯了紫容,忙磕頭道。
「憶兒願意陪着弟弟妹妹一起玩嗎?憶兒是兄長,可要照顧好皇弟皇妹哦。」
紫容輕輕一笑,拉着宇文憶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宇文憶看着紫容的笑容,愣了愣,瞬間滿臉通紅,忙低下頭,囁嚅道:「憶兒會照顧好皇弟皇妹的……」
獨孤紫嵐被眼前的這一幕刺痛,心裏湧起一股不耐煩,道:「你還沒有回答本宮的問題!」
紫容招了招手,讓百合先把宇文憶抱了下去,這才抬頭看紫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麝露香能致人不孕,你不是早就知曉了么?世間萬物,有舍有得,你要聖寵不衰,容貌不減,自然是要犧牲一些東西。」
獨孤紫嵐看着她,突然間沉默下來,她心裏帶着疑惑,越想便越是奇怪:「你主動幫我奪得聖寵,不管是斜封官計策還是後來的麝露香,這一步步都在無意識地涉足朝政,你算好了宇文育在朝中的困難,所以適當地出現在後宮,借我的口提出斜封官的計策,你明明知道宇文育在那種時候不可能拒絕,那是他自欺欺人的救命稻草,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鎮寧侯才會感覺到宇文育的威脅,迫不及待地行動,這一切竟然都是你逼的……就如同我明知道麝露香無子的危害仍然甘之如飴地服用一般,你很早就想幫着容珩得到皇位!」
「不!」紫嵐驚愕地後退一步,道:「你不是為了別人,你是為了自己,你很早之前便想得到這至高無上的權力!」
大殿內安靜了許久,紫容突然輕笑出聲,她轉過頭看着紫嵐,笑靨如花:「人活這一輩子,總要為自己做一些事情。」
獨孤紫嵐一怔,臉上的驚愕與憤怒瞬間消失殆盡,苦笑一聲,道:「我竟然當了你的棋子,虧我還一心覺得自己比你高上一等。」
紫容摸着手上的鐲子,斂眸道:「憶兒便留在皇宮吧,我看着喜歡,等瀚軒和恬兒進宮,也有人陪伴,這清冷的宮牆,總歸有些人氣。」
「多謝。」紫嵐默了許久,才說出這句話,她緩緩吐了一口氣,眼裏帶上了幾分少見的柔情。
紫容抬腳想走,卻被她叫住。
「你不怕嗎?身處高位的男人,怎麼可能一輩子只守着你一人?」
紫容腳步一頓,勾唇一笑:「沒有人有資格要求別人守着自己一輩子。」
她從來就不會確切地道未來,人心是最容易變的,所以她便更加珍惜現在那個人對自己的好,至於未來如何,還得她去把握。
「皇後娘娘,小皇子睡著了。」百合走了過來,臉上帶着幾分同情,道:「伺候的嬤嬤說是辰妃娘娘一大早便起來鬧,小皇子孝順,說是要陪着母妃,那麼小的孩子,殿中發生了大事,心裏肯定是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實在是困極了,奴婢哄着他說不走,這才安心睡了……皇後娘娘?」
紫容有些發愣地看着甘泉殿殿外的地面,在百合的呼喚下這才回過神來,笑了笑,道:「走吧。」
現在這座皇宮中,再也沒有人敢那般為難她們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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