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水臟洞變
「小哥，到岸了。」
識海一片虛無，幽幽不聒，忽然傳來船夫的幾聲吆喝，左閆方從冥想鍊氣中退了出來。
體內小天地倏地翻滾躁動，宛若巨獸飽食，渾身盪出一圈圈遠古深淵氣息，沖刷得湖面符籙律律晃動，如遭疾風。
僅是修鍊吸氣便發出此等霸道的氣浪，船夫一直小心翼翼在旁，不敢打擾，其他乘客也是被嚇得大氣不敢喘，生怕高人一個不悅，全船淪陷。
見船夫慌張地躲在船角，沒有收錢的意思，左閆哭笑不得，隨手把仙石扔在船上。
哥現在長得這般兇狠了嗎？
帶着熊二，輕車熟道，他穿過寒蕪地帶，透過陰陽雲，總算呼吸上人間的新鮮空氣。
騰雲飛行，很快坎源山遙遙在望。
見景觸情，左閆剛湧起的遊子歸家之感，在見到滿目瘡痍的山貌后，心頭一震。
有敵？
營地亂石堆疊，旌旗燒毀，煉製避災丹的巨鼎消失不見，地上的斷壁殘垣隱約可見雜草，顯然這裏已經荒廢得有段時日。
熊二「嗡嗡」亂叫，驚慌失措的模樣，在四周如迷途羔羊亂跑一氣。
「蕊兒——」
「豬大剛——」
「……」
不知為何，左閆悲壯地咆哮而出。
煢煢一人來到西遊世界，天界人人勾心鬥角，還不及水臟洞的幾頭精怪重情重義。
而十娘的恩情還未報。
答應水臟洞各精怪掌握命運的誓言還未實現。
現在這點情義都要抹去，天道真是對他不仁！
「大王！」
不知從哪裏飄來一聲大王，無比熟悉。
左閆虎軀一震，驚慌地轉過頭。
正是豬大剛那張巨丑的野豬臉，後面陸續跟着紅蕊兒，風波鄂等精怪。
他大呼出一口氣，人生一大幸事，莫過於虛驚一場！
「這裏怎麼回事？」左閆厲聲問道。
要是在天界，他還可能畏手畏腳，可在人界，敢在他頭上拉屎撒尿的，這廝簡直是嫌小命太長。
「稟告大王。」
風波鄂正色道，「去年初始，南邊花果山不知何時冒出一頭火焰獅，法力高強，幾天的功夫就將七十二洞的妖怪全部收編，成立獅兵團。」
「之後向四周擴張，無一洞倖免，咱們的水臟洞早早就被攻陷，洗劫一空，不少洞內精怪被捉去當成奴隸，苦不堪言。」
「這一年來，為了等候大王，我們一直藏在洞穴之中，才算躲過追殺。」
「火焰獅？還把花果山全部收編？」
左閆突然心頭咯噔一下。
據西遊時紀，這個時候，猴哥只是找到水簾洞，順勢成為美猴王，離他去尋仙問道，找菩提祖師學藝還有三百多載。
想到此，他出言問道，「你們可知道花果山一猴群的消息？」
「猴群？」
豬大剛眼珠子滴溜溜直轉，旋即疑惑問道，「大王，你是說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美猴王嗎？」
還真是有消息！
左閆急問道，「就是他，豬大剛你好好說說。」
「大王，據說這美猴王頗有本事，一身蠻勁，帶領整個猴群與獅兵團打游擊戰，一直在頑強抵抗。」
「不過，近日傳來新的消息，這美猴王已經落荒逃竄，不見蹤影。」
我嚓，全亂套了！
聽到此，左閆有些頭大如斗，要知道，猴哥拜師學藝的起因，是因為怕將來年老血衰，一命嗚呼，從而想着去遠門學習長生之術。
現在竟是被頭火焰獅打得不見猴？
真是悲乎我齊天大聖！
「豬大剛！風波鄂！」
左閆一聲令下。
「在！」
「小的在！」
「你們將水臟洞尚能召喚的精怪全部聚集過來，本王要重振混世大魔王的旌旗！」
左眼目光灼灼，氣勢凜人。
接令后，豬大剛和風波鄂匆匆離去，緊接着，他繼續給剩下的精怪安排採藥，安排凝露，一系列事宜，安排有序。
「閆表哥，我呢？」
紅蕊兒看着滿當的四周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不由出言問道。
雖然她很想第一時間追問救十娘的事情，但理智還是讓她剋制住，現在水臟洞重建在即，可是要同心協力，一鼓作氣。
左閆從萬斗袋喚出一坨黑乎乎的太乙土，晃了晃，燦笑道，
「煉丹！」
「蕊兒，你幫我護法。」
紅蕊兒眼眶裏淚水打轉，重重點下頭，「好！」
說干就干，左閆索性來一場生猛的露天煉丹。
他手一揚，付三金祖傳的【四轉離火爐】閃亮登場，四首吐息，一道道白霧沖射而出，漂浮整個營地，好不縹緲。
紅蕊兒算是整個水臟洞煉丹的一把手，左閆直接將煉製【九轉太乙丹】的法子意識傳輸一份，算是多個打下手，好比西遊第一煉丹高手，太上老君，他的煉丹童子不計其數，就是為了一些雜碎的事情可以幫忙，好一心煉丹。
「蕊兒，掀蓋！」
「咣當——」
紅蕊兒直接神識為手，托開爐蓋。
頓刻間，爐內似生成一股漩渦，將周遭的靈氣盡數吸入，生出「嗚嗚」之音，宛若活物。
紅蕊兒被嚇了一跳，和上次制避災丹的巨鼎不同，這個丹爐十分怪異，怪不得可以煉製起死回生的丹藥，簡直是非尋常之物。
左閆斂斂心神，依照煉製【九轉太乙丹】的進料步驟，將材料一件件按順序放入，品階越高的丹藥，任何一個細節都極其講究。
可謂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待爐中的材料塞得滿當，左閆才將最後的一味材料扔下，太乙土。
是與那神秘的佛陀交易所得，不過他一直苦思不解的是，禪門怎麼要去尋找被赤尻馬猴？
莫非取經計劃已經在開始布施，禪門正要尋找取經四人組中的大師兄？
想不出個所以然，左閆並不再費腦筋，開始全神貫注起來。
只見太乙土一入爐內，霎時焰火四竄，這種火焰無色無味，但肉眼卻可見其攪動虛空的漣漪，實屬異象。
「蕊兒，蓋爐！」
又是一記「咣當」，爐蓋重重蓋上。
爐壁的四具獸首猛地嗡鳴不止，本來無輪獸眼亮起光芒，如同畫龍點睛一般，具具栩栩如生，吸納著天地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