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夢境
楚辭在「赤色」里不知待了多久,每天的消息來源就是去找袁兮,看着他一天比一天頹廢,婁穎也是真的沒心沒肺,整天只知道吃,就連無罪的成員因為異能點不足而消亡也不在乎。
楚辭踩着晨曦走到袁兮辦公室,看着他頹靡的樣子,抿了抿嘴。
袁兮見他來了,也只是言道:「三個月了,他們想要結束了。就算不結束,我們也要撐不下去了。」
楚辭知道。因為他看到又有一批人因為異能點殆盡而死亡。
「楚辭,知道『赤色』現在還有多少人么?」袁兮突然道。
楚辭頓了一下,搖搖頭。
「20個。從1萬到20。」袁兮哀傷道。他捂住面龐,但依舊擋不住淚滴,「瘋了,他們要瘋了,都在為如何得到異能點拚命,以往的感情全部消失……」
楚辭顰眉,迷茫道:「王琳呢?」
袁兮擦擦淚,哽咽道:「她還在我身邊,不過也快了,我也是,快要受不了了。」
楚辭垂眸。
在他當初回來之後,「赤色」就像是被孤立了一般。起先還有人會想要出去,但在發現一出去就會被兩個陣營的人追逐到死之後,就無人敢出去了。但是不出去,就不會有異能點,於是有些人盯上了同一陣營的人。
死的人多了,人們就開始慌了,內部動蕩不安,每個人都被磨紅了眼,自暴自棄,自相殘殺,一切就好似回到「遊戲」最初,沒有情感可言,都是殺人機器。
楚辭本以為自己會成為那些人的一員,但沒想到他堅持下來,只是比之前更為冷漠,能夠看着別人殺了至親、致愛之人,看着別人絕望掙扎,而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無悲無喜,不似活人。
「轟!」
又有一個人自殺了。對,就是自殺。
有些人不願繼續承受這樣的苦難,選擇直接自爆,而自爆出來的異能點則會直接消失,不給人奪取的機會。
「那是誰?」楚辭問道。
袁兮看了一眼外面的碎塊,漠然言道:「不知道。」
楚辭沉默,不願再待下去,他厭了。
他走回卧室,隨即立即警覺起來。
楚辭關上門,神情嚴峻,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只見他的房間內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帶着銀色面具,白色手套,身上的氣息也是那麼的熟悉和討人厭。
「呵呵~」男人輕笑一聲,看着楚辭的面容,「長大了呢,看來懂得了一些道理。不過這樣也好,就不會在乎那麼多了。」
「你還沒說你在這裏的理由。」楚辭顰眉,不滿道。
男人抬頭望着他,言道:「我是來接你的。如果你還想待在這裏,我不會阻攔。」
楚辭沉默不語,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是想走的,但是放不下袁兮。那個不論如何都願意陪着他的男人。
「捨不得?」男人戲謔道。
楚辭漠然,隨即言道:「我想走,但你能不能給他異能點?讓他不要那麼累。」
男人挑眉:「你還有在乎的人?」
楚辭嗤笑一聲:「有啊,你不就是么?難以忘懷。」
男人不惱,微微一笑,這個回答顯然讓很是他滿意。
「可以。」
楚辭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怎麼?不想要?」男人莞爾,「我說過,只要你想,我都會為你做到。」
楚辭冷笑一聲:「那我要你和許言一起去死,你能做到么?」
男人嘴角微勾,笑了笑:「當然可以,您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完成。」
楚辭狐疑,像是在詢問他為什麼還不去。男人有些無奈:「還未到時候,等時機到了,我會為你做到的。」
楚辭垂眸,片刻后輕道:「可以。」
男人微笑,有些欣喜:「那我們就走吧,異能點我會直接送進袁兮體內。你不用擔心我會反悔。」
楚辭搖頭,冷漠道:「沒有擔心的必要,反正只是拖延死亡的時間而已。」
男人眉微皺,有些不滿他這麼消極的態度。
「還不走么?」楚辭冷漠道。
男人輕笑一聲,抬手張開一個空間裂縫,言道:「那就請吧。」
楚辭沉默不語,抬腳走進裂縫中。男人看着他淡然的身影,神色凝重。
現在的楚辭確實是他想的樣子,但是等真正得到了,又開始懷念以前那個天真的了,人果然還是極其犯.賤的生物啊!
男人自嘲一笑,邁步走進裂縫。裂縫也在完全吞沒他們身影后逐漸合閉。
這時,袁兮突然衝進來,他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神情有些落寞,隨後,在他轉身欲想離開之時,一團雄厚的能量團迅速衝進了他體內。
袁兮瞳孔驟縮,發現體內乾枯的能量突然充盈起來。他立即查看異能點,驚覺多了好多,足以讓他和王琳活到最後!
他背靠在門上,逐漸下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無措地哭泣。
————
楚辭走出裂縫,就看到一個穿着管家服的男人。
男人躬身,微笑道:「歡迎少爺。」
楚辭漠然,走到一旁,等男人出來。
男人出來之後,空間裂縫就合閉。
「你出去吧。」
「是,大人。」
管家立即退出房間。
男人見此,摘下手套,走到床邊,坐下。
「你找個位置坐,我們來說一下接下來的事情。」
楚辭看了看房間,發現這裏能坐的地方只有一張床。
他撇撇嘴,直接走到他身旁,坐下來。
兩人相互對視。
楚辭有些好奇:「你為什麼一直要帶着面具?」
「你想知道?」男人莞爾。
楚辭點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男人垂眸:「那個面具還在吧?拿出來戴上。」
楚辭微愣,從空間角落裏拿出那個銀色的面具,隨後在男人注視下戴上面具。
就在男人手觸摸到臉上面具的時候,楚辭制止他:「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男人微笑:「終於想起來了?」
「我的名字,在『遊戲』中,叫刃;在『遊戲』開始之前,叫……」
楚辭看着他張了個口型,繼而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這是他這三個月來情緒變化最大的一次。
男人嘴角微勾,不在乎楚辭是如何的驚訝,直接摘下面具。
楚辭在看清他的模樣后,更為震驚,直接站起來,獃獃地看着他的臉。
「你不是已經死了么?!」楚辭輕撫他的臉頰,眼眶泛紅,視野逐漸模糊起來,「你不是在那個時候……」
刃莞爾:「是啊,我是死了,應該說是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楚辭吸吸鼻,語氣中帶着不滿,顫抖著聲音道:「那你是怎麼出現的?我才不相信你是假的。」
刃微笑,看着他泛紅的眼角:「你戴這個面具真的很好看。」
楚辭偏頭,耳尖微紅,悶悶道:「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刃輕笑一聲:「我一直都待在你身邊。一開始是『梟』,然後是小草、風麟、庫倫……」
「那為什麼總是要離開?」
「因為你是一個人,不能太依賴別人,而且這也不能怪我。如果我在你身邊待的太久,是真的會消失的。」
楚辭疑惑:「怎麼會?」
刃微微嘆息:「小楚辭,你要看我的一生么?身為夏安……的一輩子,然後,我再告訴你原因好不好?」
楚辭愣了一下,點點頭。
刃再度戴上那個面具,將楚辭臉上的那個拿下來,隨後指了指床:「你上去睡一覺,等醒來我就告訴你。」
楚辭有些茫然,隨即乖乖走過去,躺好。
刃留戀地看了一眼楚辭,然後坐在他身邊,手中泛起金色亮光。
楚辭瞳孔微縮,這個感覺是命運!他張口欲言,就被金光包裹住,暖暖的,直接帶他陷入深層夢境。
——
楚辭眨眨眼,有些不懂為什麼眼前的場景突然變了。他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抹幽魂,對面是個面無表情的小男孩,大概四五歲的樣子。
他飄了飄,發覺自己只要離開這個男孩五米的樣子,就會被吸回來。
楚辭捋捋下巴,既然不能離開他太遠,那就乾脆看着就好了。
「夏安!」
一個女人推門而入,看着始終冷漠的兒子,有些無奈。她在男孩面前蹲下,和善道:「夏安,我們等下要搬家了,你要不要和鄰居家的小朋友道別啊?」
夏安抬頭,一臉漠然。他搖搖頭:「不用了,反正不會再見了,沒有必要。」
女人嘆息:「好吧。那你收拾收拾,半個小時后就出發。」
楚辭飄在半空中,看着夏安點頭,然後繼續做着手中的事情。他湊近看去,發現他畫了一幅畫,裏面是兩個男孩搭積木的場景。
夏安迅速畫完,隨後打開房門,看了一眼在卧室里忙碌的女人,悄悄走出房子,跑到鄰居家門口,將畫塞進去之後就回到房間,紅着眼眶收拾東西。
東西收拾完,女人就帶着夏安去火車站,來到了另一個城市。
楚辭雙眼微眯,覺得這個地方有些熟悉,然後,他就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只見自己拿着不知道什麼東西,邁著小短腿走到夏安前方,粲然。
「你好,我叫楚辭,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夏安皺眉,揮開楚辭送來的東西,不屑道:「誰要和你做朋友?!你給我走開!」他言罷,跑進新家,竄進卧室,將楚辭拒之門外。
小楚辭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女人走過來,撿起地上的東西,安慰似的言道:「對不起,小朋友,夏安就是這樣。他其實不壞的,很喜歡交朋友,只是有些彆扭,你別在意啊。」
小楚辭一聽,搖搖頭,眼中亮晶晶的:「沒事!我會和夏安哥哥交上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