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梟」
男人挑眉,顯然有些意外,不過也沒有問明原因的想法,只是點點頭,眉眼彎彎,好似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你願意就好~」
楚辭頓了一下,耳廓不自覺紅潤起來。他低頭,吃着盤中的魚肉希望臉上的燥熱能平復下來。
……
「許言,你不會是想要把我們騙進來吧?楚辭呢?你不是說他進來了么?」婁穎對身旁帶着黃偏金色面具的男人怒目而視。
許言眉微皺,顯然覺得這件事超出他的控制範圍了。他凝重道:「這次我也不知道,但我確實看見他了,以我的能力起誓。」
其他人聞言,也不好意思再責怪他,只好各自觀察宴會的一部分,找出那個重要的人。
袁兮眉緊皺,在掃視完大廳后看了看城堡別處,在觀察到二樓的時候頓了一下,隨即轉移視線,繼續查看其它地方。
「沒有啊。」
婁穎煩躁地撓撓頭。她抓向面上的赤色面具,發現絲毫不能撼動它。
「這面具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拿不下來?」
姬蕪顰眉,抬手摸了摸面具,嚴峻道:「面具上面有異能刻印,除非比刻印者強大,否則是拿不下來的。」
眾人聽聞,皆心中一驚。
「怎麼可能?!我們之中就每一個人能強過他么?」婁穎煩躁道,隨後,她望向許言,希冀問道,「你呢?你也不行?」
婁穎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潛意識地認為許言是他們之中最強的,但她的第六感堅定地告訴她,事實就是如此。
許言斂眉,搖搖頭。
秦瀝頓了一下:「現在比你強的人有哪些?」
許言愣了一下,一直維持在臉上的笑容不復存在。
「我知道現在即將取代命運,所以還是不要隱藏了吧?更何況,等陣營戰開始,你恐怕就奪權成功了吧?」姬蕪冷漠道。
許言輕笑一聲,傲然道:「是又怎樣?話說,你們需要問我么?明明一個個都心知肚明。」
眾人沉默,沒有進行反駁。
「現在改怎麼辦?我們沒有他的同意是出不去的,而且這座城堡等到天亮就會消亡,包括裏面的一切。」姬魅苦澀道。
許言眉微皺:「找到楚辭就可以了,他是關鍵。」
其他人聽罷,點頭,繼而分散開來,尋找那個身影。許言則沒動,他站在原地,與袁兮一般觀察城堡其他地方,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二樓。
楚辭瞳孔微縮,如果不是男人提醒他其他人看不到二樓,他就要以為許言發現他們了。
男人再次挑完一盤魚刺,將空的餐盤緩過來后才緩緩道:「其實你想要率先結束這個宴會,也不是不可以。」
楚辭看向他,神色戒備。
男人微笑:「只要讓『赤色』消失就好了~」
楚辭瞳孔驟縮,全身進入戰鬥模式。
男人輕嘆一聲:「別緊張,我只想要『赤色』併入『綠色』。」
楚辭微微鬆了口氣,原來不是要把「赤色」殲滅啊。
「呵呵~」男人笑了笑,「若是我想那麼做,就不會留『赤色』出現了,在敵人成長之前就將其扼殺在搖籃里,不好么?」
楚辭抿嘴,心中是認同他的想法的,但那想法出現在自己認可的事物之上,就不是那麼美妙了。
男人抬眸,雙眼微彎,笑吟吟道:「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得到你。」
楚辭臉色微紅,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個男人在調.戲他似的,總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
男人托腮,戳了戳盤中的魚肉:「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等『赤色』併入『綠色』之後,我保護你,你只需在家裏吃香的喝辣的,做個小米蟲就好了。」
「……」楚辭垂眸,狠狠地叉中一塊魚肉。該死的,他居然有些心動!
男人輕笑起來:「不急,我們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你只要在天亮之前給我答覆,那些首領們就不會有事~」
楚辭猛地抬頭:「那其他人呢?」
「他們是自主留在這裏,與那些首領不同。他們沒有意識,只要能記得自己名字的人,都可以離開,但你之前也遇到過了,他們根本不記得,也把自己認定為宴會裏的人。」男人戲謔道,「你不會想要救全部人吧?你可要想清楚了,救了他們,他們也會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死去,你所做出的努力也只是讓他們換個時間、地點而已。」
楚辭沉默,憤憤地戳中盤子裏的魚肉。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男人看了眼忙着找人的首領們,笑了笑:「為了加快進程。這個因你而起的『遊戲』,我快要玩膩了。」
楚辭瞳孔驟縮,驟然起身,不敢置通道:「你在說什麼?!」
男人微微嘆息:「你跟我走,我就全告訴你,不過那樣你會很難痛苦,甚至會想要殺了所有人。」
楚辭顰眉:「不可能。」
男人輕笑:「上一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還不是沒有改變什麼。」
「你怎麼會知道?還有,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楚辭戒備道。
男人優雅地擦了擦手,起身,俯身大廳。
楚辭張口欲言,就發現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迅速往前走,緊張地搜查男人的身影,然後就聽到大廳門口處突然傳來大門緊閉的聲音,緊接着,男人出現在那裏,躬了躬身,高傲道。
「歡迎你們來到我的城堡參加宴會,初次見面,我是城堡的主人,名為『梟』。」
婁穎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瞳孔驟縮,身體也不自主顫抖起來。許言抿嘴,雙眼微眯,將婁穎護在身後,不善地盯着男人。
秦瀝與姬魅對視,有些不解他為何有那麼強烈的反應,倒是袁兮和姬蕪的神情很平靜,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袁兮的眼中帶着激動和崇拜之色;庫洛茫然地盯着那個名為「梟」的男人,對他身上的氣息感到疑惑、詫異。
男人話音剛落,城堡內的除首領們外的所有人皆沸騰起來,場面更加歡鬧,好似他們真的處在一個宴會上似的,而不是將要丟了性命的危急時刻。
「梟」微微一笑,從招待生手中拿了一杯酒,舉了舉:「現在就請你們放縱自己、盡情狂歡吧!」
「哦哦哦哦哦!!~」
「狂歡吧!!~」
「是!大人!!」
「啊啊啊!!!」
……
「梟」聽着眾人的尖叫聲,嘴角微勾。
婁穎推開許言、擠開人群往男人衝過去,她有太多事情想問清楚了,只可惜,男人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融入人群里,再也找不到身影。
婁穎猛地捶地,卻沒有掀起一點波浪。許言走來,想把她扶起,可手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就被拍開。婁穎抬頭,露出微紅的眼眶,狠戾道:「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許言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收回,臉上也再度掛起溫柔的笑容,彷彿之前的所有動作只是幻象而已。
婁穎起身,拍了拍裙子,繼而撩了撩前額的碎發,再次抬眸,心境已然恢復平靜。她粲然道:「怎麼了?不去找人了么?」
許言眉微皺,感覺事情再次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手指動了動,看着婁穎的背影有些擔憂,但一想到自己的計劃,便閉了閉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婁穎頓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動作也沒有,竄入人群,尋找楚辭和「梟」的蹤影。
——二樓——
楚辭看着再度出現的男人,顰眉,茫然道:「你……」
「梟」坐下,優雅地切著餐盤裏的東西,輕笑一聲:「熟悉?」
楚辭複雜地看着他:「你之後去哪裏了?我為什麼完全沒有聽到你的訊息?」
「梟」吃了一口盤子裏的東西,戲謔道:「為什麼要讓你知道?而且你找到我也沒有用,對你沒有任何幫助,還不如把你丟在外面,一個人歷練。」
楚辭張口欲言,卻又欲言又止。
「梟」微微一笑,這時旁邊突然出現一個招待生,他搬了一把椅子過來。
「梟」掃了他一眼,繼而望向旋轉樓梯口處。
楚辭疑惑,隨後看着招待生拿出一副新的餐盤等用具之後,就聽到「梟」悠然言道:「有客人上來了。」
楚辭愣了一下,循着他的視線望去,隨即在看清來人後瞳孔驟縮。
來人朝他微笑,繼而自然而然地坐在空椅子上,頷首莞爾:「沒想到您會親自出來。」
「梟」頷首,拍了拍手讓招待生為楚辭換上新食物的時候,言道:「真的想好了?」
楚辭呆愣地看着來人,盯着他臉上黃偏金色的面具,有些回不過神來。他沒想到許言竟然會和「梟」有關係。
「梟」無奈,手指點了點桌面:「回神了~」
楚辭茫然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之後才反應過來,一時不知道該有何反應。
「梟」輕笑一聲,隨即示意許言繼續。
許言眉微皺,他內心對楚辭極其不屑,若不是「梟」和命運一直護着他,他早就將楚辭做掉了;有點實力,但會莫名心軟的人,還無法徹底擁有一個忠心的僕人,憑什麼有資格繼續活着?!
「梟」和楚辭一齊感受到了他內心的不滿。楚辭顰眉,不知道是何種原因,這是許言第二次對他有如此重的恨意。
「梟」則嘴角微勾,揶揄地掃了眼許言,繼而戲謔地看着楚辭,見他像個兔子一樣,越埋越深,不斷逃避。
「我答應您的要求,但是也請您聽一下我的條件。」
許言莞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