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氣東來(求收藏)
失業的第271天,也是失戀的第101天,白楊打開電腦網頁,指尖輕觸鍵盤卻無從下手。
自打從上家公司離職,白楊就幾乎沒再找過一份正經工作。唯一面試的一家公司,在入職那天體驗了半天的工作氛圍后,白楊逃也似的跑了。
當然跑之前還是正兒八經的走了個離職程序,把上午領的筆記本還給一臉蒙圈兒的前台妹子后,瀟灑的走出了辦公大樓。然後在辦公樓外熟練的掏出打火機點上煙,大口狂吸,那一刻他想:打工是不可能了,老子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了。
隨後的大半年時間裏,白楊創了兩次業,均以失敗告終。第一次小試牛刀,投入雖不大,但虧的女票都跑了,臨分手時白楊沒有挽回,用他自己的話說是沒臉挽回,誰讓他吃了人家幾個月的軟飯呢。
分手后不久,白楊就開始了二次創業,一向謹慎的他這次選擇了ALLIN,把本就為數不多的積蓄以及前同事老同學七姑八姨那裏湊來的資金,一股腦兒的投入了看似穩賺不賠的事業中去,結果在產品測試即將上線的那晚,外包開發商連夜跑路,白楊的投入一夜之間血本無回。
那一夜,世界拒絕了他,那一夜,誰傷害了誰。
收回了思緒,白楊猛力吸了幾口碗裏能辣到嗓子眼的火雞面,暗嘆道:
「這是最後一包火雞面了,下一頓...」,白楊搖了搖頭,繼續自語,「下一頓就去下館子吧」。
沒錯,雖然欠了一屁股的債,但白楊堅決的認為不能過於降低自身的生活標準,得過且過,那與鼠輩何異,飯都吃不好,胸中何來大志,以後又如何翻身?
懷着對下頓大餐的期待,白楊收拾掉最後的殘渣,然後在電腦前陷入了沉思。
是繼續找工作來過度,以此減輕點債務壓力,還是尋找下一個項目?
但是沒有資金空有一副軀殼,怎麼再去做項目?
到了此時,白楊似乎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手指無力的打開某度,在上面敲下了「某聘網」三個字,邊敲字還邊思緒萬千,「要是人可以開發自身能力該多好,自己就是一個亟需開發的項目,待得磨練自身,那我白楊到時肯定是人中龍鳳啊」。
想到這兒,白楊忍不住的泛起一個念頭,在搜索框輸入了「開發人體潛能」幾個字,出來了不少搜索結果。
白楊一條條的翻著,看到還有個煞有其事的「特異功能開發妙法集萃」標題時,忍不住的苦笑一聲,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的看這些莫須有的東西了,跟小時候的幼稚真是有的一比。
「叮叮叮」,正當白楊繼續搜索招聘網頁時,一旁的手機傳來信息推送的聲音。
白楊拿起手機隨意瞟了一眼,見不是微信消息,就想要放下手機,不過看到是氣象局的通知,白楊還是定睛看了一眼,原來是本市的天氣預警,說的是本市啟動大風橙色預警,請市民注意防範高空墜物之類。
白楊不以為意,這樣的事以前沒少發生,想必到時候朋友圈又是一片熱鬧了。
放下了手機,白楊正要點開招聘網站,突然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傳來,震的旁邊窗戶顫了顫,白楊還以為是隔壁老小區又開始動工拆遷推房了,心裏正嘀咕著「又特么多了幾個拆遷戶」,感嘆人生來就不平等時,電腦旁邊的杯中水開始盪起了漣漪,接着淘來的二手書架開始了輕微的晃動,然後彷彿是起了連鎖反應,家中一切可移動的物體都不同程度的打着顫。
白楊立刻反應了過來,「卧槽」一聲飛奔到門口,打開門就往外沖,下樓的速度比平時拿外賣還要快上數倍,不到10秒的時間就從4樓跑到了一樓。
此時正值中午,外面人不多,估計都在家吃飯。
果然,在白楊下樓跑出后不久,又陸續衝出很多男男女女,期間還少不了各種驚聲尖叫。別說他們了,白楊也是頭一回體驗這種刺激。好在幌動感在他們跑出樓不久就停了,所有人都站在小區單元樓外面的廣場上,入眼都是驚恐。
也難怪,H市幾十年難遇一次地震,跟白楊一樣,很多人恐怕都是頭一回遭遇。
「拆個房子不至於這麼大動靜吧。」白楊開着玩笑自語,以平息下還在猛烈跳動的心臟。
「預警不是說要來大風嗎,怎麼風還沒來,地震先來了?」旁邊有個大叔驚魂未定的說道。
「應該也快了吧。」白楊這樣想着,感覺自己總沒碰上什麼好事。
「快看那邊!」有人驚呼,眾人順着聲音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東邊的小半邊天空呈現出一片紫色,與另外一邊形成了鮮明對比,猶如深藍色的紙張被潑上了紫色的墨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如潮水般向這邊湧來。
「這是...火燒雲?」有人疑問道,「不對啊,火燒雲不都是紅色嗎,而且這大中午的,太陽不還在頭頂嗎,哪來的火燒雲。」
不過所有人在驚奇之餘想到的同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對準了那小半邊天,白楊也不例外。
同時白楊快速翻了幾條朋友圈,發現同在本市或附近區域的人都有看到相同的景象。
迅速的問了幾個分散在天南地北的朋友,白楊發現此景僅出現在沿海地區,即便往北幾百公里的S省沿海城市Q市也是如此,那麼也就是說,「火燒雲」一樣的東西是從海上而來,向內陸擴散,而且是在地震后不久,難道兩者會有聯繫?
就在白楊沉思推測的時候,忽然感覺暖暖的氣流吹在自己臉上,起初微弱,漸漸的就越來越大,接着整個人就如沐浴在暖陽的春風之下,倒舒服的很。
「起風了!」很多人都感覺到了。若是平時,沒人會這樣敏感,因為雖是春季,但最近幾天還是有些涼意,外面溫度也就十多度。而現在感覺像是氣溫瞬間提升了10度,就如進了制暖的空調房一般。
「是東風。」白楊暗道,「難怪這火燒雲能飄這麼快。」
前後也就幾分鐘時間,紫色的火燒雲就飄的更近了,宛如一片望無邊際的紫色綢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動,似要橫穿這大地,覆蓋蒼生。
此時白楊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風勢正在不斷加強,吹得廣場上的樹葉嘩啦作響。不僅如此,隨着紫色匹練般雲朵的迅速靠近,一股強烈的壓抑感迎面而生,此前暖風拂面的舒適感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有種莫名的恐懼。
「這不會是美帝施展的毒氣攻擊吧?」白楊這一刻突然冒出了荒唐的想法,趕忙衝上樓回到家,也管不上是否會有餘震來襲,翻箱倒櫃的找出之前對付霧霾的口罩戴上,然後又迅速的下了樓。
其他人看他一副如臨大敵般的模樣,頓時也有些騷動,紛紛回家效仿起來,沒有口罩的乾脆蒙了塊沾了水的毛巾,然後又重新回到廣場上,似乎都覺得人多的地方才有安全感。
廣場之上人聲鼎沸,白楊看了一圈四周,估計全小區的人都集中到這兒了。
「待會兒不會被一鍋端吧?」白楊心裏隨後又冒出了這樣慘絕人寰的念頭,然後只能搖了搖頭拋去雜念,拿出手機查看有沒有最新更新的新聞。
果然,當他翻開新聞APP時,頭條便是醒目的相關報道,甚至還有媒體進行現場直播,但唯獨沒有看到能解釋這一現象的官方說法,倒是各種鍵盤俠的評論很是活躍。
「肯定是某國的毒氣,下三濫的手段,全民備戰吧。」點贊1萬多次,看來很多人想法跟白楊差不多。
「沿海的同胞你們珍重,明年的今天給你們燒紙錢。」不用細看,這評論下面一定是吵得不可開交了。
「希望沿海的同胞們相安無事」,「看這陣勢,全國都免不了,有些人別幸災樂禍」,「好美的雲,真想親眼看看這景象」......
白楊翻了翻白眼,對某些評論也是嗤之以鼻,但大多數人似乎都對此抱着不樂觀的心態,即便不是人為,也不是什麼好事。
除此之外,白楊還翻到了其他幾條重磅新聞,報道中提到全球不少沿海地區均發生不同程度的地震,絕大多數並不強烈,震源也並非在陸地,而是在離陸地較近的海域中,專家提醒各地沿海地區要做好海嘯來襲的準備,必要時需緊急疏散人員。
而且跟白楊判斷的一樣,報道提示天空中的異象極有可能與地震的發生有關,但目前尚不清楚地震發生的原因以及「火燒雲」的成分,所以也無法判斷其是否對人體有害。相關防化部門已經趕往沿海各地進行取樣調查,調查結論將在後續報道中給出。
「情況不大對啊。」白楊收起手機喃喃自語,等他再次抬頭觀望時,已然發現那如紫色墨水般的雲朵飄得更近了,而且離近了才發現,紫色雲朵的高度遠比其他雲層更低更厚重,與其說雲,不如說霧。之前是被小區及附近的高層建築阻擋了視線,才想當然的認為那是高空的雲朵。
「不行,得回家!」
白楊這樣想着,然後迅速撥開人群沖回了家,這次眾人倒沒有如之前那般跟風。
白楊也顧不得他人,回到家后緊閉門窗,唯一留有縫隙的位置就用潮濕的毛巾衣物堵住,想着就算這紫霧無孔不入,好歹也能抵擋一二吧。
隨後白楊打了通電話給家中父母,確認他們都在家,且都按他說的做了之後,才放心的掛了電話,長吁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抬頭望向窗外已經逐漸開始瀰漫的淡淡紫霧,靜靜等待。
「叮叮叮!」手機再次傳來短訊的聲音,查看之後發現竟然是市氣象局及市政府聯合發佈的消息,內容是提醒市民謹慎外出,留在家中關好門窗,進一步建議請等待官方新聞報道及短訊通知。
放下手機,白楊慶幸自己臨時抱了下佛腳,否則出現什麼後果還未可知。雖然自己數次創業失敗,但好歹養成了一點危機意識,未雨綢繆的事還是懂得做一些的。
就這樣靜等了幾分鐘,窗外的紫霧越發濃郁,用濕毛巾堵住的縫隙處還能隱約看到絲絲紫色霧氣滲出,白楊重新戴上進屋封門閉窗時脫下的口罩,呢喃道:「紫霧經過的區域貌似也沒出事,所以應該不會有事吧。」
話音剛落,原本還算寂靜的窗外突然傳來女人的驚恐尖叫聲,白楊很確定,這並不像對面單元樓那婦人與老公吵架時歇斯底里的尖叫,這種聲音,白楊能聽出來的,只有恐懼。
「該不會真的......」白楊嚇出一個激靈,從沙發上騰的站了起來。